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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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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越上下一片寂静,到处是键盘敲击声。
整栋楼被分成两个单位——一个寻找江承屿,一个解决外部多方势力集火。
“谢总,还是没找到……可能江总现在所处的位置本身信号就不好。”
顶层办公室里,只有几位与江承屿是老相识的员工坐镇,其余均被调度到另一单位。
谢时砚眼里布满红血丝,眉头微皱靠在椅背里,眼下的乌青昭示他已经很久没闭眼。
“我知道了。”
他开口,“你们出去吧,去支援另一单位,这边交给我。”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觉得“人多力量大”的话语声此起彼伏,但对上谢时砚沉着冷静的眼眸,只好作罢。
人群散去,办公室只剩他一人。谢时砚打开邮箱,发现了熟悉的IP地址——谢进剑没想藏了。
【他在我手上,想让他活命,拿你公司的密钥到东滩堤坝来换。】
他那位老奸巨猾的父亲,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既然这样……”谢时砚下定决心,打开手机里隐藏的追踪软件,定位到那枚蓝宝石戒指。
没错,追踪器在戒指里。
【定位:东滩堤坝东北方向157米。】
看来谢进剑没说谎。
他拿起车钥匙和一个手提箱迅速前往东滩,路上还不忘下达任务:
“宁烨,现在是好机会,跟萧倏衡一起把幕后主使抓出来。”
“唐商,立刻把我给你的那份档案交给警察。”
“Flora,从现在开始,严格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底下人像是心有灵犀,立刻按顺序执行。
车辆停在东滩堤坝入口,谢时砚打开手提箱——里面赫然躺着一把左轮手枪。
夜色吞没东滩长堤,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潮气漫过堤岸。
谢时砚怀中紧抵着手枪,脚步缓慢踏在粗糙堤石上。
视线穿透沉沉夜幕,终于锁定前方两道身影——一人被制住,一支黑漆漆的枪口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江承屿……江承屿!”
他脚步急了些,却被那人打断:“不许动!谢时砚,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告事假,不去参加股东大会,结果反手绑了我的人?”
谢时砚语气冰冷,眼神犀利到要咬穿对方的脖颈。
“你的人?我看他未必会承认吧。”
洁白的月光照在那人身上,谢进剑比上次见到时沧桑了许多。
江承屿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中,身上的破旧衬衫已经被换成新的,但谁都不知道衣下藏着怎样触目惊心的伤痕。
江承屿猛地和他对上视线,眼里的死寂让谢时砚心里一沉——那神情,和三年前他穿越回去的模样如出一辙。
“别在我面前眉目传情了,有什么话大大方方说出来,我给你们道别的机会。”
谢进剑饶有兴致地带着江承屿往堤坝边缘挪了几步,海风吹不散空中对峙的硝烟味。
“都不说话?可以,那我说两句。”
他的目光瞥向江承屿,“寄到你家门口的档案袋,你看见了吧?你居然对他做了这么多坏事,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你是残忍的施暴者。”
江承屿平静的瞳孔颤了一下。
谢进剑继续:“况且,滑雪那天,谢时砚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你,他根本就不信你真有一颗为他担忧的心——你是自我感动的多情者。”
江承屿的目光在二人间流转,像在掂量这句话的重量。
“你那么聪明,没有想过吗?为什么在那之后,他立刻要求你做信息素提取,与权贵厮混——他的心里早只剩利益,你是权衡后的牺牲者。”
话语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站不住脚。
他离谢时砚太远了,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现在,你还坚信他是你的人吗?他像风一样随波逐流,绝不可能为你停歇。”
谢进剑真是完美抓住了江承屿的弱点——精神世界的匮乏是他最锋利的刀。
他忽略了江承屿和谢时砚两世之间的羁绊。
江承屿如同被冷水浇灌,浑身颤抖。
谢进剑凑在他耳边,声音近乎鬼魅:“就是这样,愧疚吧,自责吧,悔恨吧。”
“你们之间,从来都只有迫不得已。”
谢时砚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江承屿的表情,他看出他已经到达理智崩溃的边缘。
“不是的。”
清冽的声音伴着海风飘进在场人的耳朵。
谢时砚紧紧注视着江承屿,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笑里多了些真心。
“曾经那些事,我已经赎过罪了,他肯定原谅了我。”
“滑雪场,是我没有信守诺言呆在原地,害他担心了。”
“至于信息素提取……”
江承屿轻笑一声,嗓音轻柔,“他要是想要我的命,早在两年前就可以对那个爹不疼娘不爱、孑然一生的自弃者动手了。”
被电击的后遗症让他光是说出这些话就冷汗直流。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敢直视谢时砚的目光:“他教会我的从来不是怎么活——是值得活。”
那双清明的眸子多了些曾经没有的东西。
谢时砚看出来了——他记起来了。
“谢时砚,你不是我活着的理由——你是我终于敢承认自己也想活着的证据。”
晚风吹起他额前汗涔涔的碎发。
谢进剑没好气地打破氛围:“真是动人心魄的告白,可惜——”
他倏地掏出另一把枪,直抵江承屿的眉心,“别废话了,把密钥交出来。”
“密钥不在他身上!”谢时砚大喊,“你放了他,我跟你谈。”
谢进剑油盐不进:“我知道,所以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眼看谢进剑带着江承屿已经挪到堤坝最边缘,几粒石子被鞋踢落进海。
江承屿开口了:“谢时砚。”
他叫他,“海很漂亮。你房间的柜子里有我想送你的东西——我的答案,早就告诉你了。”
还剩两个字,他没出声。
但谢时砚从他的口型看出来了——开枪。
趁谢进剑愣神的功夫,江承屿从衬衫袖口滑出一块从仓库顺的铁皮,一点没收力划在谢进剑的臂弯上。
鲜血汩汩流出。他毫不犹豫转身跳下东滩。
刺骨的寒流瞬间裹住他,冰凉海水钻进破损的伤口,一阵阵钝痛隐隐翻涌。
他悬在幽暗的碧波之间,缓缓褪下指间的戒指,松开手指,任由它沉向幽深的海底。
密钥连同定位器,一并装在那枚戒指里
“小贱人……真就不怕死!”
人质脱逃,谢进剑只朝海面看了一眼就立刻转身,面目狰狞地上膛,将枪口对准谢时砚。
不料,令他惊讶的是,谢时砚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黑暗里,两把枪口遥遥相对——一者对准胸膛,一者抵向眉心。
“呵,你敢开枪吗?一旦开枪,你可就再也不是清白无辜的正常人了。”
“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江承屿的命拖不起,谢进剑就是牢牢抓住这点才敢肆无忌惮地谈条件。
谢时砚握枪的手止不住微微发颤,指节死死扣住扳机,却迟迟不敢往下压。
骤然间——
“砰!”
谢进剑手中的枪被击飞,子弹恰好擦中他的手腕。
紧接着是第二枚,打中他的小腿。
“别愣着了!往后退!”
温叙白喊着,带着大部队冲上来擒住谢进剑。
刚才那两枪是警方的狙击手开的。
“你不是在绥城……”
“工作调度。”
谢时砚立刻把枪重新揣进怀里,语气焦急地握住温叙白的肩膀:“江承屿在海里。”
“我知道,我会通知下去。”
温叙白吩咐潜搜队开始打捞。
温叙白的目光落在谢进剑身上,“他——”
“我要带走。”
温叙白一愣,似是才意识到面前男人的危险。
“局里有规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再说一遍,这个人,我要带走。”
小腿中枪的谢进剑被轻而易举塞进车里,温叙白透过玻璃窗,被那人奄奄一息的模样惊到。
“我会向上级申请,一定不会让你难做。”谢时砚说罢,车辆驶进夜色。
一旁的部下左右为难:“老大,那人应该交给上面——”
“不用,那是我欠他的。”
现场生物痕迹繁多,温叙白加入大部队进行采样、拍照留证、监控拷贝。
等一切工作做得差不多,才带队伍返回局里。
东滩水流平缓,加上救援及时,江承屿在他们返回后约两小时,也就是凌晨被打捞上来,送往华州人民医院。
这一跳,记忆回笼。
再次睁眼,入目便是晃眼的医院白炽灯。
他拖着沉重疲惫的身躯靠在床板上,眼里恢复了惯有的、属于他的运筹帷幄。
面对父母提出要回国看他的请求,他打字:【爸妈,我没事。我想要时间缓缓,你们晚点回来。】
空旷的病房里,他总觉得少了什么。于是试探性唤了一声:【悠悠?】
无声的沉默太久了。
久到他以为悠悠早已不在他身边,以为隔世经年的分离代价是带走唯一能与他交谈的系统。
忽然,一阵电流声在他脑中响起——
【小屿@$-/我:、”努力、¥?你#。系统。】
那处十分嘈杂,电流声呲啦作响,江承屿只能零星分辨出几个字。
许是心有灵犀,他能感受到悠悠正经历千锤百炼的痛苦。
探望时间,唐商、Flora、宁烨、萧倏衡一窝蜂涌进来。
“江总……您没事吧!”
“屿哥……”
“江承屿你吓死老子得了!”
……
此起彼伏的喧闹与抽噎竟让他不觉得烦,温声安慰:“好了,我没什么事。”
他的眼神透着清明,在座各位都看出他的异样。
唯独萧倏衡敢直说:“江承屿,你想起来了?”
“嗯。”
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而不容动摇的坚定。
单薄的躯壳里,生出了一份淬过痛楚的坚韧。
“对了,谢时砚呢?我刚才就没看见他——”
“谢总在重症病房。”
Flora此话一出,除了唐商,全都惊讶地望着她。
由她带路,几人一同透过监护病房的玻璃门,看见洁白的被褥下隆起的身形——谢时砚睡得很沉。
“为什么会这样……是我只顾自己走,把他一个人留在那……”
江承屿再也站不稳,额头抵在玻璃隔板上抽噎,最后滑落在地。
一行人从没见过稳重大方的江承屿出现这样的举动。
“江总……”唐商伸手将他拉起,“寰越需要你。”
谢时砚昏迷不醒,眼下唯一能作为顶梁柱的只有他。
可江承屿无颜道出自己电击后思维能力下降的事实。
“好。”他应下,最后看一眼谢时砚,跟着一行人出院。
虽说是坐镇,但压在江承屿身上的业务并没有比做副总的繁重,甚至更轻松些。
办公室里,他专心致志看着合同,一旁的平板播报新闻:
【原谢氏集团董事谢进剑,已因绑架、走私、不正当竞争等罪名入狱,判处死刑。】
江承屿看着这场宣判,心里扬不起半分波澜。
南海码头,一栋废弃别墅的地下室,泛着潮湿的酸臭味。
谢进剑躺在血泊中,手筋脚筋已被挑断,透过右手的刀痕甚至能看到血肉下的白骨。
“父亲,您哪不适?”
谢时砚原本翘着二郎腿,此刻慢悠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是手?”
价值不菲的皮鞋碾过他的手掌,谢进剑喘着粗气却一声不吭。
“还是脚?”
皮鞋碾过他的腿弯,又朝弹孔里撒入干燥细沙。
谢时砚作势要走,谢进剑像个傀儡般死死揪住他的裤腿:“你不能……杀我……许清……婳……会……”
他说的磕磕绊绊,仔细看,舌根已经被人割断。
“那个狐狸精?她已经远渡重洋了,救不了你。”
谢时砚蹲下来,“谢进剑,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珍惜,就用你这条命来赎罪。”
他走出地下室,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连同我妈的份一起。”
大门毫不留情地锁上——他是铁了心要让谢进剑在这里自生自灭。
别墅外表破败,里头却被谢时砚隔出一间秘密基地,绝佳的藏匿地点。
他收到Flora传来的简讯:【advancing。】
勾了勾嘴角,坐在桌前用电脑观察各方动向。
谢进剑死了,自己又在医院“昏迷不醒”,他们肯定蠢蠢欲动——这是剿灭他们的最好机会。
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那天晚上他回过家,翻出了那张写着「孤独是你我的距离,爱是去掉了你我的底色」的纸条,还在一旁找到了这枚刻着「loe」的戒指。
“你的答案,我收到了。”
他吻住那枚宝石,冰润的凉意浸染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