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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股东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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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的待遇很好。
一个多礼拜过去,直到江承屿躺得腰酸背痛,才软磨硬泡让谢时砚带他出院。
“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
生怕他不信,江承屿下床转了个圈,示意自己恢复得很好。
谢时砚却惴惴不安,像对待瓷娃娃般着急地继续让他躺下。
三年前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脱敏多亏了江承屿的信息素——而他当时是怎么对他的?
没有感激,只有任性、狂妄、蛮横。
现在的担忧,倒不如说是他对曾经的愧疚。
仿佛心有灵犀,江承屿敏锐地察觉到他心中所想:“谢时砚,你不要自责。”
“我认定的事是不计后果的——即使是你要我的信息素。”
这句话像一针镇静剂,让他焦躁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江承屿靠在床头,没有看他:“我不觉得你欠曾经的我什么,我们的账也早就算不清了。”
“所以——”
他转过头,语气认真,“纠缠一辈子吧。”
谢时砚在床边坐下,轻声道:“我愿意。”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三月,万物复苏。两个人漫步在街上。
“太阳照在身上好舒服,树上的嫩芽都冒尖了,之前走在这儿还没看见呢。”
江承屿顺从地被牵着,叽叽喳喳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谢时砚将他牵得更紧:“没错,祝愿你我都能像它们一样,迎来新生。”
这趟滑雪耽误了几天时间,谢时砚只得马不停蹄回到寰越工作。
只是这两天他回来得越来越晚,面上疲态尽显。
江承屿不笨,他猜测公司出事了。
谢时砚不说,他只能旁敲侧击问萧倏衡。
“大哥,你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通电话了,谢时砚有令,真的不让我跟你说。”
饶是纨绔子弟的萧倏衡,那边键盘声也哗哗作响。
“你俩不是关系最好吗?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我倒是想问,可他一直拿别的理由搪塞我。而且我的门禁早失效了,连寰越的大门都进不去——”
江承屿还想发牢骚,但听筒那边传来“技术部开会”的通知,电话随后被挂断。
第二天谢时砚上班前被江承屿堵在门口:“把事实告诉我,我也有寰越的股份,我有权知道!”
谢时砚盯了他半晌,没有说话。
“哥哥,”他开口,“我是绝对不能把你牵扯进来的。”
“我的一意孤行已经害过你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说罢,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将江承屿推开,并从外面反锁了大门。
江承屿彻底死心,机械般敲打那扇不可能打开的门。
这种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将他蒙在鼓里的惶恐,让他如坐针毡。
手机收到一封陌生地址的邮件:【我只能透露给你一点——寰越正被多方势力围攻,谢时砚很焦躁。】
看语气和内容,是萧倏衡没错,不过这个邮箱地址他毫无印象。
“多方势力……”
他想起拍卖会上看到的那些权贵,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带着调侃和轻蔑。
“呵,老子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死了。”
他回到房间,启动那台被闲置在角落、被特意改造过的计算机。
这台仪器像是监控,覆盖了寰越的方方面面——大到公司的业务布局,小到公司一把椅子的生产编码。
仅用代码跑了一遍,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外界过于齐心协力的施压,以及流量媒体带的节奏。
“这点伎俩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以江家的名义刊登华州金融报导,为寰越、更为谢时砚兜底,舆论便控制住了。
随后调出那些势力逐个击破,包括但不限于黑料、资金来源等。
最后以匿名方式抄送邮件,指明接下来的方向:【稳住核心——切断暗流——重建秩序。】
寰越都是精英,看懂这些步骤不在话下。
以上做的所有一切,均用他的实名IP——他就是要和谢时砚共患难。
江承屿抚摸无名指上的戒圈,低声说:“我等你,等你告诉我一切……”
不知怎么的,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记忆逐渐复苏,至少在被那些没来由的噩梦惊醒时,他会冷静地想起自己是谁。
晚上十点,他收到谢时砚的微信:【你先睡,不用等我。】
看着这条消息,江承屿惶恐不安。
虽说他们还是分房睡,但不亲眼看到谢时砚回来,他总是不放心。
月光洒入房间,困意袭来,他陷入了浅眠。
半梦半醒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起身查看——隔壁房间的灯透过门缝溢出来。
“……谢时砚?”他轻声道,没有回应。他蹑手蹑脚扒着门缝往里看,谢时砚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似乎是他们的合照。
每张里,谢时砚都是一副冷脸,而江承屿总是扬起一抹不知真心与否的笑。
他放弃了推门而入的念头,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日,江承屿很早就起来了。
刚打开卧室门就瞥见沙发上的身影:“你……没去公司吗?”
谢时砚没有看报纸,也没有看合同,像是专门坐在那儿等他。
“嗯,问题解决了。似乎有个神秘人在帮我们。”
速度比预想中快,江承屿放心了。
“江承屿,你明知道这样会有危险。”谢时砚语气严肃。
江承屿心下了然——他一定发现自己昨天的手笔了。
他不以为然地去厨房泡咖啡:“有危险不是你一意孤行的理由,也不是我能够有意逃避的借口。”
他端着杯子回到沙发,“谢时砚,不要剥夺我与你共同进退的权利。”
谢时砚进退两难。限制他的自由也限制过了,封锁消息也封锁过了,隐瞒真相也瞒过了,全都无济于事。
既然他好不容易愿意与自己同仇敌忾——倘若他被波及,自己也绝不独活。
“好,我答应你。”
江承屿终于露出欣慰的笑。
那天他们花了一整个下午复盘这次意外。
“这些人明显是受了指示,掀起一些莫须有的浪,不大但烦人,久而久之就堆积成山了。”
“我知道。那份报导只能暂时压住舆论,如果不迅速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反击很难有起色。”
谢时砚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像看到了什么。
“怎么了?”江承屿凑过去——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谢秉渊:后天股东大会。】
江承屿知道这是他的家事不便插手,正要借坡下驴,却被谢时砚截断:“一起去。”
他歪头表示不解,本打算后天亲自去公司解决一些麻烦。
“我会带你一起去,老宅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甚至……我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谢时砚顿了一下,“再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沉默良久。
按理说江承屿应该拒绝,应该做个遗世独立的旁观者,可真到了谢时砚这道坎,他跨不过去。
“股东大会已经很多年没开过了,这次寰越一出事他们就狗急跳墙,我觉得是鸿门宴。”
江承屿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明天出师不利,我想……”半天,他终究没有勇气说下去,只能扯开话题让他去洗漱休息。
当晚,二人分别回房前,江承屿叫住他:“谢时砚,如果明天能看到海,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他说完,没管谢时砚疑惑的眼神关上了房门——明天,距离戒指制成已经两周了。
原本蒙着一层雾的哑光戒托应该已经绽放它应有的光芒。
该告诉他了。
去往老宅的路上,谢时砚总觉得心焦。
江承屿身着白衬衫与西裤,衬得整个人更加精致。
要说相悖的,或许是他把与今天这身更相配的机械腕表换成了电子表。
“一会儿进去,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
“我知道。”
许是避嫌心思作祟,谢时砚走得稍快些,与他拉开大概两步的距离。
江承屿只是默不作声地跟上来,与他十指相扣——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在他身边。
“哎哟我的好侄子,可想死我了,哈哈。”
“是啊,一晃都这么大了,一表人材。”
谢进磊和谢进鸿一前一后过来寒暄,谢时砚一如既往表现得冷漠,任凭他们自说自话,只有在他们将目光放在江承屿身上时才开口。
“小砚。”
一位庄严的老先生从二楼走下来。
谢时砚问候,江承屿也与他异口同声道:“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