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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lo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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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洪峰下的滑雪道顺着山体斜铺而下,厚实的粉雪平整松软。
山风卷起细碎雪沫,几道身影顺着雪道飞驰而下,身后拖出浅浅雪雾。
江承屿在专业人员指导下穿戴好装备,已经跃跃欲试。
“好长的雪道!谢时砚你看到没有?好多人,好漂亮!”
“注意安全,我会在场下看你。”
这场比赛只是谢时砚投资的项目之一,他理所应当坐在第一排。
参赛者来自不同国家,大多脸上都带着友好微笑,气氛并不紧张。
“加油!重心放低!”
“稳住心态!”
此起彼伏的呐喊从未间断。
只有谢时砚一直稳坐高位,无须半个字,就能让江承屿感受到最大的支持。
最后一个弯道,江承屿凭借敏捷的动作死守内线。
落日斜光洒在雪道上,漫开一层晃眼的碎金。
他战胜了仅差1.5秒的外国选手,滑雪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转身,站定。
谢时砚坐在观景台上,含笑晏晏地望着他。
明明观众席不少人都在鼓掌,可江承屿能感受到——谢时砚的击掌力道、节奏,都像为他量身定制。
一下下,将他万籁俱寂的精神世界击得振聋发聩。
“Oh,good job!Sweetie你真是明媚又迷人。”
江承屿被夸得不知所措,那人也只点到为止,指了指谢时砚的方向,“你的丈夫在等你。”
“你怎么……”
“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那人收好装备,摆摆手告别。
“谢时砚!”刚运动完的江承屿小脸红扑扑,兴高采烈地抱着滑雪器械向观众席走去。
“你刚刚看到了吗?那个压弯!我都不敢相信我能顺利超过他!”
“看到了,很棒。”谢时砚抬手拢了拢他的帽子。
“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随机应变,很难得。”
江承屿坦然收下这份赞美——那是他曾经从不敢当的。
“走吧,带你去尝尝餐厅的特色。”
“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你先去吧。”电梯口,江承屿挥挥手向他告别。
支开谢时砚还有一个原因——他约了采尔马特小镇的一位老金匠,拜托他把蓝宝石打成戒指。
“这是设计图。”
“好的,明天我会把成品交给您。”
用过晚饭后,夜幕降临。
不少人去附近小镇参加篝火晚会,谢时砚却带他去了高山天文台观星。
戈尔内格拉特海拔3100米,光污染极少。
仰望漫天银河,巨大的马特洪峰矗立在星空之下,静谧孤寂,氛围感极强。
“以前你跟我说,‘承屿’这个名字承载得太多太重,让你喘不过气。”
谢时砚侧过头看他,微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现在抬头就是星辰大海,任你遨游。”
江承屿偏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原来抬头也可以不觉得重,光是站着,也可以不算退缩。”
“谢时砚,我这算不算进步。”
谢时砚没回答,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往我自己怀里带了带。
第二天有颁奖仪式,谢时砚作为主办方要上台讲话,比江承屿出门更早。
“记得带好围巾,穿暖一点。”
“好。”
叮嘱完,谢时砚便离开了房间。
老金匠如约将戒指送来——与他手上这枚款式相似。不过戒圈内侧刻着三个字母:
「loe」
这个由love和lonely共有字母组成的单词,在苏格兰古方言里译作“爱”。
既是过往长久孤寂,也是此刻得到的爱意。
戒托是古法捶打铂金,大约静置两周,金属棱角渐渐漾开一层柔和缎光,那是时间沉淀出来独有的光泽,不会张扬,却越看越动人。
江承屿沉浸在字母的深刻寓意里,沉浸在“谢时砚会不会猜到这隐晦的爱意”的期待中,门被敲响了。
“谢时砚?你忘带东西了?”
他若无其事去应门。
门刚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大力冲开。
“交出密钥!”
蒙面黑衣人将他抵在墙上,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喉咙的空气被瞬间掠夺。
打斗激烈,房间中的家具摆件散落一地。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江承屿冷汗直冒——很久了,很久没有因为刻意的瞩目而陷入危险。
“别废话!你跟他形影不离,他肯定把密钥给你了!”
那人越说越激动,刀尖堪堪划破江承屿的颈侧,沁出几颗血珠。
“我……没有……密钥!”江承屿被扼住喉咙面色发白,眼眶猩红,用尽全力挣脱右手禁锢,摸索到桌上的烟灰缸——
“砰。”
剧烈的痛感让蒙面人短暂失神,但他依旧没有放手。
“杂种。”
房门被刷开。
谢时砚一脚踹在那人身上,伸手把江承屿护在身后。
“算你走运!”
蒙面人嚎叫着跑了。
“各单位,分开追击。”谢时砚立刻用耳麦呼叫楼下保镖,还不忘安抚失神的江承屿。
“谢时砚,我……我打人了……”
江承屿嗓音哆嗦,指尖颤抖地摸颈侧的血珠。
“但他被我吓跑了哎……他是不是怕我?”
他眼睛亮晶晶的,隐隐闪着兴奋,一副求夸的表情。
谢时砚知道,江承屿前二十六年的隐忍已达极限,失忆后的放纵构成了他如今绝佳的矛盾体。
那些残暴、冷漠像被压缩极致的海绵里的水,快要迸发而出,时刻准备着吞噬他和周遭的一切。
即便如此,谢时砚甘心卷入这场万劫不复的风暴,一同沉沦。
“对不起。”谢时砚抬手抚上血珠,疼得江承屿倒吸一口凉气,依旧强颜欢笑,“没事,不疼。”
“江承屿,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他神色认真,眼底却带着害怕被拒绝的余韵。
“医院吗?”江承屿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布满揉捏痕迹的通知单——信息素提取。
“我翻到了这张单子。”实际上是江承屿找地方藏戒指时翻到的。
提取的过程不算轻松,结果也具有两面性:正向的保护——医院储存数据,危难时刻可以救命;反向的陷害——得到信息素的人可以专门研究病原体,只作用于他。
谢时砚沉默不语。
江承屿却笑着一口答应:“怎么一副紧张的表情?我跟你去。”
谢时砚一愣,嗓音发紧:“你不怕吗?虽说你绝对信任我,可我不想你勉强……”
“不重要。哪我都跟你去。”
从马特洪峰回去后,他们直奔医院。
23岁的江承屿能扛过信息素提取的痛楚,26岁的他自然也不在话下。
“别哭了,我又不痛。”
江承屿看着在自己面前忙前忙后的谢时砚觉得好笑,赶忙招呼他坐下。
“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是我第一次做。”
“谢时砚,你告诉我——上次也是为了你吗?”
谢时砚没回应,算是默认。
江承屿虚弱惨白的脸上挂着冷汗珠,连阳光都偏爱地落在他身上。
他笑得温柔:“看来我说对了,不过为你,我很乐意。”
谢时砚神态怔愣,近乎告白的回应让他心里泛起波澜。
他被医生叫去处理信息素的事,空旷的病房只剩江承屿一人。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手边那枚还未送出的戒指盒上。
他已经想好了戒指的藏身之处,一个让谢时砚不那么容易找到,却又倍感惊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