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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拍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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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屿的社交圈不算广泛,长途飞行后关闭飞行模式的那一刻,也不会有消息轰炸。
唯独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沈月茹:乖宝,爸爸和妈妈去国外了。】
这个名字像恶魔低语萦绕在耳边。
沈月茹为什么会这么叫他?
生理性的不适让他耳鸣目眩,偌大的机场仿佛被瞬间抽空。
“怎么了?”谢时砚拉着行李走到他身边。
江承屿立刻息屏:“没什么。要不要我打车?”
“唐助理会来接。”
他兴致一直不高,亲情是他两世都跨不过的坎。
傍晚的厨房充满烟火气。
“谢时砚,你说这枚戒指是你送我的。它是对戒吗?另一只呢?”
“只有一只。当时只想给你打一枚,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稳。
江承屿靠在料理台边:“那如果我真没接受呢?”
“真的没接受的话——这枚戒指可能会永远封存吧。”
排骨玉米汤收尾,江承屿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熟练地撒上葱花。
“明天你要出门吧?唐助理和我说了。”
“嗯。”谢时砚抿了一口汤,“生意场上的事你向来不热衷。但那里有一场拍卖会,可以去看看,买点小玩意儿?”
手机亮了——又是沈月茹。
【给我家乖宝买的帽子。】配图是一顶粉色兔耳朵帽子。
【还记得吗?小时候带你来过。】配图是白金汉宫全景。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小屿,爸妈永远在你身后。】配图是一份英国高额人身保险单,受益人填的是他的名字。
“他们很爱你。”
谢时砚看着江承屿茫然又戒备的眼神,温声安抚,“只是你忘记了。而且,连我也曾承蒙他们的照拂。”
“原来是这样……”江承屿笑了,笑得很轻,“失忆之后我像又活了一遍。真难得。”
对面的人神情复杂,他该怎么开口。
告诉江承屿两个时空里截然不同的父母,和他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跋涉的生存之道。
晚上,江承屿躺在床上,不知第几次端详手上的戒指。
“对戒才能证明我们的关系吧……”
他想去拍卖会,找一颗同色系的宝石,也打一枚戒指。
次日,唐助理带路。
“夫人……呃,江总,谢总在顶楼谈生意,吩咐我先带您来转转。”
唐商汗颜——本来叫“夫人”更顺口,但谢时砚特意交代不能这么叫。
原因无他:重其才,轻其眷。
于他而言,江承屿首先是锋芒毕露的自己,其次才是他的爱人。
拍卖会场格调沉敛华贵。
水晶吊灯流光潋滟,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宾客衣饰考究,人声压得很低。
淡淡背景音乐漫在空气里,处处透着上流场合独有的肃穆奢贵。
江承屿胸口别着一枚特制胸针,上前攀谈的人大多是冲着谢时砚的身份来的。
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展品并不惹人注目——字画、古董,都不是他想要的。
“各位,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拍卖师掀开丝绒展布。
“两克拉克什米尔矢车菊蓝宝石,矿脉早已绝产,丝绒质感浑然天成。起拍价320万。”
场内云集响应,加上场外电话出价,价格瞬间翻了一番。
江承屿对介绍漠不关心——他只是看出来了,这颗宝石和他手上这枚很配。
价格已来到420万。
“460万。”一位身着华丽的女士举牌,一口跳涨40万。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她是华州著名收藏家御锦其的女儿,御荞。
不少人惋惜,这颗宝石几乎与他们无缘。
“520万。”
江承屿冷冽的嗓音响彻全场。
这是他第一次举牌,四周投来好奇的目光。
“喂,你一个大男人对这颗宝石这么感兴趣干什么?”御荞焦纵跋扈的嗓音响起。
江承屿偏头淡淡看了她一眼:“送人。不需要理由。”
一句话把她呛了回去。
倒不是她加不起价,只是她父亲从小灌输——心仪之物,当以最低代价获取。
一旦出价超出预判,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争抢,都该适时放手。
“现场还有人出价吗?520万一次,520万两次,520万三次!”
拍卖锤落下:“成交!”
这颗蓝宝石以520万纳入江承屿囊中——这些钱是他反复确认余额后拿出的全部,他没有动用谢时砚给他的那张卡。
想象中的骄纵公主气急败坏的戏码并没有出现。
“虽然不知道你送谁,但拱手相让,我尊重你这份执念。”
御荞说着,向前一步要拥抱他。
“……御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江承屿红着脸连连摆手向后退,好不狼狈。
这动作反而取悦了御荞,“只是一个拥抱礼而已,我们都是omega,我能对你做什么?你真是可爱。”
江承屿一愣——他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拍卖会散场,宾客陆续离开。
“今天是寰越的谢总陪你一起来的吧?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以往这种问题都由唐助理代劳,此刻唐商不在,他也懒得装:“我不想知道。而且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你还没见识过他的手段吧。”
御荞在前面带路,高跟鞋在地上哒哒作响,姿态轻盈,“感兴趣就跟上来。”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哦。”
御荞走进一处不起眼的房间,拉开窗帘,可以俯瞰整个顶层会场。
“别担心,这间房间做了处理,外人只会觉得是一面墙壁。”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谢时砚正坐在一群权贵之间。
“你或多或少认识一些吧?从左到右,华州的科技巨鳄、新晋创投翘楚、医药大亨。”
“确实都是熟面孔,你想告诉我什么?”
“这个时候装傻就没必要了。”
御荞刷地拉上窗帘,“你以为他为人坦荡?那些权贵哪个不是假公济私?跟他们谈生意,不会有好下场的!”
江承屿听出来了——御荞是想挑拨关系,又或者单纯觉得好玩。
“但我很相信他。”
他道,“既然他们凭借地位舞文弄法,就需要有人来终结这一切。”
他转身向门外走,“以身入局,不该被说得这样不堪。”
御荞心下了然——这是铁了心要维护谢时砚,将他的斡旋说的高大上。
“我要去拿我的拍品了,失陪。”
江承屿关上房门,去前台取回宝石。
他没有急着找谢时砚——他要找个时间,把它打成真正的戒指。
“江总?您要进去等谢总吗?”唐助理从会议室出来,看见蹲在地上的江承屿。
“不用,我想在这儿等。”
三四位大人物陆续从会议室出来。
谢时砚一看见蹲在地上的江承屿,立刻迎上来:“怎么蹲在这儿?”
一旁几位老总心领神会,不停夸赞江承屿好福气。
谢时砚只是淡淡否认——有他是自己的福气。
返程车上,谢时砚问起拍卖会的事:“没有喜欢的?”
“没有。都很普通。”
唐商一言不发——江承屿提前交代过要保密。
谢时砚调出一张雪山的照片:“看,马特洪峰的雪,很漂亮吧?”
“真的哎……”江承屿的注意力被吸引。
他对滑雪的兴趣始于一次出差间隙。
客户临时改约,他只得去一旁的滑雪场消磨时间。
那天恰好没人,他才敢滑。
第六次他坐在缆车上,看到底下有一对父子慢慢滑下去,父亲落后半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小孩。
“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滑雪的?”
江承屿回神:“在我能心安理得让你为我托底的每一个瞬间。”
这句话几乎没有粉饰的成分,那么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