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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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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屿真正进到寰越才发现江家的产业到底有多大。
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工作和他原来的差不多。
“江总,一会儿有个会。”秘书陈渲在旁边毕恭毕敬。
江承屿靠在椅背上,手指揉眉心:“知道了,你先去准备,辛苦了。”
陈渲心头一紧——这样温和的语气放在以前,是暴风雨的前兆。
“好的,我通知他们十五分钟后集合。”
办公室重回寂静。
会议如约而至,跨区,线上。
前半程顺利,一提到线下审厂,对面就开始扭捏。
“江总,你们销售部的Susan,我很看好她,让她来跟我谈,我立马签合同。”
Susan也在会议室。
全场目光聚过去。
小姑娘估摸着大学刚毕业,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承屿声音冷下来:“王总,我说过了,跨区合作不派女员工。”
“就算派,也会有一名男性随行。”
“江承屿!”对面声音陡然拔高。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丢了我这单,你公司能好到哪里去?”
“连个女人都舍不得,我看你也成不了大事。”
“王国正。”江承屿没有拔高声音,但每个字都钉在桌面上。
“我的员工很优秀,她不需要因为我委屈自己。”
“我尊重她,所以把你的肮脏心思收起来,再有下次,你就去警察局领你的会所消费记录吧。”
他抬手将电脑“砰”地合上。
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Susan颤巍巍站起来:“江总,要不我去跟王总道个歉……”
“你道什么歉。”
江承屿没看她,语气硬邦邦的,“不准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王国正那单自然谈不成了。
损失这么一个大项目对寰越很不利。
他当场群发了一个新项目——从沈月茹那儿要来的。
“这个项目辛苦各位跟进,之前的损失,加倍补回来。”
会议室里鼠标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员工看向他的目光,从最初的紧张变成惊讶。
江承屿又补了一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立刻上报。寰越不走歪门邪道。”
“散会。”
人稀稀落落往外走。
江承屿回了办公室,刚才被王国正气得不轻,腺体又发烫。
刚贴好抑制贴,陈渲就进来汇报工作。走之前被叫住。
“陈渲,以后接项目做好背调,我不想我的员工受委屈。”
陈渲愣了几秒。
“怎么了?”
“没什么。”陈渲顿了顿。
“就是……江总您以前从来不管这个,只看业绩达不达标。”
江承屿摸了摸鼻子,掩盖自己皮下换人的心虚:“以前是我不对,现在不一样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明白了。”
陈渲出去了。
一整个下午江承屿泡在合同堆里。
“真是看不完……救命,这是中国字吗……”他手指插进头发,太阳穴突突跳。
他穿越前是被特招走的,换算一下,大学刚毕业。
如果不是家庭环境的干扰,这个年纪他也应该年轻跳脱。
手机响了。阿忠。
“江总,您现在方便回来一趟吗……谢少爷他……”
阿忠的声音被玻璃碎裂声盖过去,电话断了。
江承屿赶回清河湾。
进门就看见一地古董花瓶碎片,桌椅茶几没有一处在原位。
“谢时砚人呢?”
“在楼上……情况有点复杂。”
阿忠领着他上楼。
蓝风铃的味道越来越浓,江承屿后颈发烫,幸好出门前贴了抑制贴。
他让阿忠去找家庭医生待命,自己推开了房间门。
空针管散了一地,谢时砚手里还攥着一支抑制剂,正准备往手臂上推。
江承屿踉跄着冲上去抢:“你干什么!你把抑制剂当葡萄糖打?腺体会废的!”
“我不要你管!反正你们都拿我当工具!你们对我好全是假的!”
谢时砚声音嘶哑,力气大得反常。
信息素在房间暴走。
江承屿隔着一层抑制贴都开始头晕。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疯了吧?抑制剂给我!”
争抢间。
“咚。”
江承屿被推倒在地。
谢时砚把抑制剂抢回去。
“与其被你们折磨,我自己了结,心里还痛快。”
他眼眶猩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在抖。
拿抑制剂的手指也在抖,但动作没停。
江承屿对着门外吼了一声:“滚进来!给他打镇定剂!”
他重新扑上去,双腿卡住谢时砚腰腹,一脚把抑制剂踢飞。
“呃——”
谢时砚被压制住,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家庭医生冲进来,一针推进去。
闹腾的人慢慢阖上眼,被挪到床上。
几个医生围上去检查。
门外,江承屿压低声音:“去查。下午谁接触过他。”
阿忠领命走了。江承屿坐在客厅等。
蓝风铃慢慢淡了。
医生下来汇报:“江总,谢少爷连续注射多支抑制剂,神经抑制反噬,意识混乱。”
“后续可能出现浑身脱力、四肢发麻、激素失衡、情绪两极分裂、攻击性暴涨。”
顿了一下,医生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有匹配度高的Omega……”
他看着江承屿脸色,没往下说。
送走医生,江承屿上楼。
谢时砚醒了。
镇定剂的药效还在,他活动受限,只是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沉默。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比起查,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谢时砚开口了,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们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毫无上下文的一句话。
但江承屿捕捉到两个字。
“你刚才说‘你们’,除了我,还有谁?”
谢时砚只是摇头。
侧过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江承屿站了一会儿,替他关了灯。
阿忠已经在楼下等了。
“江总,查到了。谢少爷母亲的骨灰在谢家,继母不给,他父亲也不帮他要。”
“不止,不够。”江承屿没否定这条信息的分量,“分量更重的,重到能让他放弃生命的那种。”
“继续查,时间拉长一点,要快。”
太晚了,他让阿忠先回去。
上楼敲了两下门:“晚饭在楼下茶几。记得吃。”
说完也没等回应,自顾自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茶几上的饭菜已经吃完了。
碗洗干净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拿起手机看阿忠有没有新消息。
一条通话记录——是他洗澡时打来的,却被接通了。
备注:中心医院。
他又看了一眼日期。周二。
“我靠……腺体摘除。”
楼上传来了动静。
他冲上去拧门把手——锁了。
他折回去翻□□。
咔嚓。
门开了,地上是带血的刀柄和钥匙,谢时砚又用铁链把自己锁了起来,手臂上淌着新鲜的血痕。
江承屿楞了片刻,而后失控地朝他吼:“你有病吧!这条命你到底要不要!”
他扑过去。
锁链勒红的手腕和显眼的刀痕同时撞进视野,他甚至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腺体摘除手术已经取消了。”
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冷静,“我刚才打过电话了,不做了。”
“而且除了这个,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明天我去找你爸妈。”
谢时砚顿了一瞬。然后更剧烈地挣扎起来:“你找他们有什么用!所有人都不想让我活!我死了得了!”
“啪。”
一声脆响。
谢时砚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承屿浑身在抖。
他掏出手机回拨中心医院的号码,开了免提。
“林医生,腺体摘除手术我跟你确认一下。取消。”
“什么?”对面很意外,“江总,您刚刚不是还跟我通电话确认了时间——”
“我反悔了。”
江承屿打断他:“我不会带谢时砚来做手术。”
“如果有别人要求你给他做,立马通知我。”
挂了电话,他甚至没看谢时砚的表情。
“谢时砚,你死了就彻底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你得活着,看那些恶人得到报应,如果你再这样自暴自弃——”
他停了一瞬。
“那我会后悔救你。”
后半句声音是哑的。
像磨破了的布料。
谢时砚没再动了,瞳孔在抖,呼吸压得很浅,像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江承屿蹲下来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
消毒,上药,缠纱布。
谢时砚一动不动地由着他摆弄。
然后他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检查了一遍房间,把能当凶器的东西全收走了。
“早点休息。”
他回了自己房间,走到阳台,落锁。
栏杆上撑着两条胳膊,夜风把他的睡衣领口吹得翻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没收一点力气,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脆。
他不偏不躲,脸颊很快浮起一片热麻。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为什么要可怜他。”
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别人跳楼他看都不看,母亲哭他就递纸。
别人的命是别人的,他自己的命他都没什么感觉。他从来不沾旁人的因果。
他是那种看见了会绕开的人。
他把脸埋进手心,呼吸一下一下地抖。
“之前都不会的……”
他跪在阳台地砖上,膝盖硌得生疼。
后颈在烫,胸腔在堵,眼眶酸得他睁不开眼。
所有感觉汹涌地挤进来,像他前二十一年所有的空白,全堆在今晚等着他吞。
“我到底是不是我。”
他不知道自己问了谁。
这边溢出来的每一滴,他都不敢浪费。
可他又怕自己这样满出来之后,回头收不回去。
“这样的怜悯……是对的吗。”
“我到底还回不回得去……”
风灌过来,没有回答。
他在阳台上缩了很久,直到膝盖麻木了,后颈的烫慢慢退潮。
他站起来,拉开门,回房间倒在床上。
凌晨,清河湾主卧的灯又亮了。
江承屿坐在床边,翻着阿忠连夜发来的文件。
PDF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一封被烧掉大半的信,边角焦黑,纸面泛黄。
被人从火盆里夹出来过,残片用透明胶带拼合过。
上面的字迹大半已经看不清了,只剩最后两行半残地留着。
江承屿放大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何姨,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能不能回我一封,告诉我……
后面没有了,烧掉了。
江承屿靠在椅背上,过了很久才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了会儿眼。
那封信被烧掉的时候,谢时砚多大。
十一?十二?一个孩子写出去的唯一一句话,问他记不记得我。
江承屿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翻到第一页,重新看起了那份调查文件。
从继母的资产流水开始看。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次日清晨,他又去了寰越,很多项目等着他指导,他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找谢家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