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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亲手为我戴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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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头昏昏沉沉,江承屿直接忘了去寰越帮忙的事。
按理说他早不是寰越的人了,但萧倏衡和宁烨开口,他依旧不想拒绝。
“喂?你还来不来公司啊?我有大瓜要告诉你!”
“……来的。”江承屿嗓音沙哑,把萧倏衡吓了一跳。
“屿哥,你感冒了?”
宁烨关心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江承屿瞬间想起和他们的约定:
“没有,刚睡醒而已。马上到。”
挂了电话,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车去寰越。
夏天,公司冷气开得很足,江承屿穿着秋款外套进了宁烨的办公室。
“久等了,什么进度?”
“先说好,涉及公司机密的项目一概不能介入。”
他笑着摆手,被拉到沙发上坐下。
“知道你守规矩,放心,绝对不违规。”宁烨把电脑放在他面前。
江承屿扫了第一页就明白了——方案思路没问题,但利益分配写得像甲方在给自己写合同,甲方不会签的。
“可是我不写风险条款,内部审不过。”宁烨欲哭无泪,抓耳挠腮。
江承屿想了一下,用宁烨能听懂的方式给出方案:“那你把‘甲方保留追索权’,改成‘需提前三个工作日书面通知’。”
萧倏衡凑过来:“这俩不是同一个意思?”
江承屿用手指敲了敲电脑屏幕:“要体现甲方有权利,但看起来没那么容易用,这样对方才会有签合同的欲望。”
宁烨一点就透,终稿已初见雏形。
“你们去吃午饭吧,我到隔壁休息一会儿。”
“你吃过了?”江承屿点头示意——实际头晕得根本吃不下。
萧倏衡兴致不减:“可我还要给你讲八卦呢。”
“等你们吃完饭,我休息好,再洗耳恭听。”
江承屿撑着眼皮安抚地笑了笑,拉门走出去。
随意找了间休息室,靠在沙发扶手上阖眼小憩。
恍惚间似乎有人进来,他想起身腾位置,但昏沉得厉害,来人也没有驱赶他的意思,他便心安理得睡下。
再次醒来,外套被脱了,身上盖着毛毯,空调温度也被调高。
几声粗重的喘息从喉咙溢出,谢时砚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抱歉,我现在走。”
“走什么,我很可怕吗。”
谢时砚按住他掀毯子的动作,“把药喝了。”
一杯棕褐色的冲剂被递到面前。
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江承屿瑟缩了一下脖子,小口喝起来。
“连工作都要交给一个前下属来做,这帮人真是……”
江承屿听出他语气里的埋怨:“我是自愿来帮忙的,你不要骂他们。”
谢时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噤了声。
“那我先走了。”江承屿把毯子规整叠好放在沙发上,起身告别。
——毕竟以他目前外来人的身份,实在不适合与公司旧人过从甚密。
坐进车里,他给萧倏衡打电话:“sorry,我得先撤了。”
“我在休息室一觉醒来,发现谢时砚坐我对面了,实在不好再晃到你们办公室叙旧。”
萧倏衡语气轻松:“没事,我们本来吃完饭想找你,结果突然来了个会。”
“噢对了,我要跟你说的那个瓜——周思妙被开除了,谢总亲自发的公告。”
江承屿沉默了一瞬:“嗯,我知道了。”
“你就这反应?算了,快回家休息吧。”
挂了电话,江承屿没有回家——刚才那觉睡得不错,他又有了精神。
“欢迎光临,随便坐。”
来到一家打卡已久的咖啡厅,一份巴斯克一杯拿铁,准备在这消磨下午。
“又是你啊?您的餐。”
“嗨,小禾,今天又是你值班啊?”
小禾看见他就笑了,多聊了两句。
“店里的新品,焦糖布丁,送你一份尝尝。”江承屿再三推脱还是拗不过。
“那个……可以给你拍张照吗?想挂在墙上做宣传。”
女孩拿着相机,目光带着希冀,秉承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原则,江承屿同意了。
“对,放松一点就好,我想同时拍到店内外环境。”
咔嚓声接连响起,拍了四五张。“来看看。”
小禾蹲在他身旁滑动底片,不禁赞叹,“太好看了。”
有几张废片一晃而过,江承屿似乎从那底片中寻到某个人的身影。
“小禾,这几张底片可以传给我吗?”小禾爽快答应。
等到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江承屿才站起身与她告别。
公寓底楼的灯年久失修。“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门合到只剩一掌宽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扒住了门缝。
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缓缓弹开。
江凯站在外面,脸上带着还没藏好的笑,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窄刃短刀,在楼道灯下闪了一道光。
“儿子,好久不见。”
他没有等回答,刀已经朝着江承屿的肩膀送过来——是试探。
江承屿在刀尖逼近的瞬间侧了半个身子,刀锋擦过外套布料,没有划破皮肤。
他的右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折叠刀“咔”的一声弹开,刀尖朝外。
他还没来得及反推,旁边有人动了。
一只手从江凯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他持刀的腕骨,向内一折,“当啷”一声,刀砸在电梯地板上。
谢时砚从侧后方闪出来,另一只手已经按在江凯的后颈上,把他整个人压向电梯壁。
“啪”的一声,江凯的脸贴上了金属面板,闷哼了一声。
江承屿手里的刀还开着。
他站在原地,看着谢时砚把江凯的左手拧到背后,膝盖抵住他的腿弯,动作干净利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刀,又看了一眼江凯的脸:“你拿刀对着我的时候,想清楚了吗。”
江凯的脸压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声音发闷:“你是我儿子……”
“是吗。”江承屿往前走了一步,把刀锋收了回去,金属弹回刀柄的声音在狭窄的电梯间里格外清晰。
“那你刚才那一下,是想让我在哪家医院醒过来。”
他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冷,“下午为什么跟踪我,江凯,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你真以为我不会把你送进去?”
江承屿的手机里赫然是小禾拍的一张废片,玻璃落地窗外,江凯入画了。
“你和一个外人联手坑你老子,大逆不道!”
“你出轨勒索非法集资,你还有理了。”
江承屿扶扶额头,语气虚弱,“刚才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我会一并打包给警察。”
“江凯,我不会再对你宽容。”
他当着江凯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等待期间,谢时砚一直维持着钳制的姿势。
警笛声渐近又渐远,压抑的氛围被寂静取代。
江承屿若无其事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谢时砚跟了进来。
家门口,江承屿停住:“听说你前几次来门口堵我,长本事了。”
“我说过我在追你。”
“那你到哪一步了?或者说,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谢时砚缓缓从口袋掏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为了这个。”
打开,里面安静躺着一枚戒指——银质素圈上镶了一颗深蓝色的宝石。
江承屿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半晌,喉咙溢出轻笑。
笑谢时砚完全没听进去自己之前的话,也笑自己看见这枚戒指时,居然不争气地幻想和他有以后。
“谢时砚,你今年几岁?”
他顿了顿,“我没记错的话,23岁吧?”
“才23岁你就荒唐地敢为一个人许下永远?”
“更何况对象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谢时砚向前一步,“你是在害怕,你怕我留下来之后,你没办法继续推开我,你怕你在这段感情里变成那个麻木的空心人,你怕你这些年练出来的那套‘无所谓’,在我这里不好用了。”
江承屿放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被他说中了,但他不能承认。
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扯开话题。
“我不需要一个缥缈的誓言,你留不住我的。”
酸涩的泪蓄满眼眶,随着那些未宣之于口的话一起落下来。
“谢时砚,我从始至终都没对你说过一句重话对吧?”
“那我现在说,你自以为是的爱就是飞来横祸,我讨厌麻烦,也讨厌你。”
说罢,将戒指从17楼楼道的窗户扔了下去,蓝宝石的光在坠落中瞬间暗了下去。
“钱我会转到你账户。”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谢时砚站在外面,攥着空了的戒指盒,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可我还是喜欢你。”
“江承屿,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逃了?什么时候才能直面真正的自己。”
江承屿靠在屋内门板上跌坐在地。
乱了,一切都乱了。
若真让他再体无完肤地碎一次,他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无动静。
透过监控,江承屿确认谢时砚已经走了。
窗外电闪雷鸣,雨倾盆而下。
他甚至来不及打伞换衣服就冲进雨里。
楼下的绿化带在路灯边沿铺开一层灰绿的光。他蹲下去,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戒指掉落的大致区域开始翻。
“找不到……”湿泥土和落叶堆了厚厚一层,手指被碎枝刮了一下。
湿发糊在脸上,视线模糊,狼狈不堪,他在泥泞中踉跄了不知多少下。
大概十几分钟,他终于从泥土里摸到那枚戒指。
戒圈上沾了湿泥,但蓝宝石表面完好无损。
他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绿化带边上,从啜泣到放声大哭,雷声成了哀嚎的背景音。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是这样的人……”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江承屿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那枚戒指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悠悠担忧的声音响起:【小屿,别难过了。】他问:【悠悠,进度是多少。】【……2%。】就差最后一步了。
江承屿眼眶猩红,泪已经流干。他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就当是你亲手为我戴上的。”
他躺在床上,在极度不安稳的状态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