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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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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江承屿无力地靠在门板上跌坐下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
——趁谢时砚没注意扯下的一瓣玫瑰花瓣,已经被指腹碾出了深色汁痕,像一团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就急着藏起来的情绪。
【黑化值4%,小屿,既然你很喜欢那束花,为什么不把它留下?】悠悠疑惑。
江承屿自嘲地笑了一下:【喜欢有什么用。我总不能强留硬拽,困人自守吧?】
他退出相册,翻到和江凯的聊天记录。
【江凯:江承屿,老子是你爹,把钱给你爹用用怎么了?你身边那个叫谢时砚的小子,身上有不少秘密。】
【江承屿:我和他不熟。】
【江凯:不熟?你知道他这个月干了什么吗?商业打压、舆论构陷、债务套牢轮番上阵,硬生生拖垮我的企业,他就是个疯子!】
【江承屿:所以呢?你公司漏洞百出,账目游走规则边缘,这是你的报应。谢时砚只不过顺势而为,你就受不了了,江凯,你还真玻璃心。】
江承屿最终没有转钱,也没有回复。
拉黑,删除,保留截图。
他不知道自己留着这张截图是防江凯,还是防谢时砚。
毕竟他不确定江凯手里到底攥着什么秘密。
这天,江承屿像往常一样出门,又碰到了邻居大爷。
大爷自来熟地和他聊了两句:“现在作息规律的年轻人不多了。”
“我经常跟我孩子说,要向隔壁的哥哥学习,早睡早起。”
“可能大家更享受不规律带来的惊喜感吧。”
二人一同进入电梯,大爷摇动蒲扇,“嘶”了一声:“但我听我孩子说,他有几次回来晚了,看见你家门口有个人,比你高一点。”
大爷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你家门口左边的楼梯口。”
江承屿心下一沉——那不就是监控照不到的视线盲区吗。
“我想问那是不是你朋友,觉得冒昧,就没问。”大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江承屿佯装轻松:“是我朋友,可能那两天碰巧我不在家。”
大爷“哦”了一声,一如既往地出了电梯。
来电提示是纪云,“屿哥,你什么时候来?店里快忙死了。”
齐清的酒吧开回国内了,今天请他去帮忙。
江承屿在地库信号不好,只能含糊回应几句“马上到”,挂断电话朝酒吧赶去。
酒吧里一片狼藉,地面散落着边角木料、包装纸箱和没收拾的建材,墙面还有未擦净的胶痕,桌椅歪歪斜斜堆在角落。
“这地方乱的,你们是想让我飞?”江承屿在一片狼藉里小心寻找落脚点。
纪云正满头大汗搬着酒瓶,“外面装修交给他们就好,仓库那边的货得咱们自己理,我想着你比较熟悉,就把你叫来了。”
对于朋友的开口求助,江承屿没有感到压力,反而爱上这种乐于助人的充实感。
很快,他撸起袖子参与整理。
一连三天,终于可以开业。
之前的视频在网上打出名气,许多人慕名而来,江承屿也顺理成章地参加了剪彩。
有他坐镇吧台,齐清和纪云心安理得地躲到地下酒窖备货。
由于是过来帮忙,他并没有穿专门的工作服。
一身黑色西装西裤,外加银质项链,袖口挽到小臂,慵懒又随意。
“您的酒,请慢用。”
“这边送您一份小食。”
“女士,洗手间前面右转。”
江承屿从始至终保持体面得体的笑,关注到不同客人的需求,又不显得刻意。
加上那张温婉柔和的脸,不少顾客都对他赞不绝口。
“小帅哥,陪我喝一杯。”
江承屿抬头,吧台前坐了个小年轻,酒气熏天,年纪和他不相上下,打扮和语气却透着一股痞气。
“抱歉,工作时间不饮酒。”江承屿脸上挂着冷漠疏离的笑。
转头服务卡座的其他人。
“嘿!你给脸不要脸!”
江承屿的漠视惹怒了他,男人猛拍了吧台,引得其他客人频频注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这行的在想什么!”
江承屿皱皱眉——他今晚言行得体,穿着干练,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今天这杯你要是不喝,我就向你们老板投诉,说你忽视客人需求。”
男人嘴里是明晃晃的威胁,手不老实搭上他的手腕。
“这位客人,请注意你的言辞。”
江承屿“砰”地把雪克壶放在吧台上,语气冷硬。
男人被吓了一跳,随即气急败坏,“妈的,婊子。”
他眼疾手快抄起邻桌的啤酒瓶,朝江承屿头上砸下来。
江承屿愣了一瞬——躲了,吧台里的酒会碎,甚至可能牵连卡座的顾客。
他没动。
“砰!”
酒瓶碎片在他眼前炸开,但没有落在他身上。
一只小臂横挡在中间,硬生生截住了飞来的酒瓶。
熟悉的蓝风铃味。
“你谁啊!干什么!啊!”
直到听见男人的惨叫,江承屿才放下挡在面前的手,睁开眼。
谢时砚已经把那人拖到了角落。周围又站起来几个帮手加入混战,谢时砚寡不敌众。
旁边的顾客一哄而散,江承屿发给齐清和纪云的消息石沉大海,地窖里应该没信号。
他没多想,冲了上去:“别打了!”
齐清和纪云姗姗来迟,看到眼前的场面瞬间明白过来。
场面更加混乱。
谢时砚本就身姿矫健,死死擎住了为首的男人,在齐清和纪云的帮助下,另外两个同伙也被控制住,跪在地上。
最受惊的是江承屿,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气才没跌坐下去。
目光扫到谢时砚小臂上一片青紫,渗出几滴血迹,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江承屿。”谢时砚叫他,“做你想做的。”
这句话像一道许可。
在另外几人惊讶的目光中,江承屿抄起同样的啤酒瓶,用力砸向男人的脑袋。
瓶底碎了,不见血,不致命。
“啧啧,疼吗?”
他语气凉薄,嘴角勾着瘆人的笑,用碎瓶口挑起男人的下巴:
“刚才有想到现在的地步吗?”
“忽视我的警告可没有好下场。”那双眼睛直直盯着男人,眼里满是阴鸷。
——气场和谢时砚如出一辙。
随后,他把碎了一半的酒瓶用力掷向另外二人。
“砰”的一声,只堪堪偏了半分,砸在地上彻底碎开。
“我让你们动了?”
那帮人终于老实了,像鹌鹑一样缩在原地。
警察来了,男人挣脱桎梏扑过去求饶,警察只是走到谢时砚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好:“谢总。”
“嗯。”谢时砚扫了一眼那帮人,“寻衅滋事,故意伤人,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带走。”
“冤枉啊!”男人吼着指向江承屿,“他也打了!为什么不抓他!”
警察看了一眼江承屿——长着一张娃娃脸,瘦弱,不像能砸碎一只酒瓶的人。
“寻衅滋事,故意伤人,外加扭曲事实,带走!”
闹剧终于收场。
江承屿到吧台翻了一瓶矿泉水猛灌几口,才找回呼吸。
“吓死我了小屿,我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了。”齐清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江承屿猛然发现谢时砚已经不在店里了。
“齐哥,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匆匆告别,冲出店门追出去。
跑了几步才刹住脚。
——他在追什么?可能人家早就走了。
“又自作多情。江承屿,你就是贱。”
他自嘲地笑了笑,拖着缓慢的脚步走上回家的路。
公寓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衬衫的褶皱在路灯下照得清晰,像等了很久。
“……谢时砚,你怎么坐在这儿。”
那人抬头:“对不起。”
江承屿皱眉——他想不明白这没来由的道歉。
“我不是故意跟踪你,只是有些事想跟你说,但一连好几天都没等到你人。”
他往长椅一侧挪了挪,空出半边位置。
江承屿在他身边坐下。
“周思妙是对手公司派来卧底的,她有个病重的妈妈,我花了点时间笼络人心,黑吃黑。”
“最近才把她放回去交差,现在她应该在找那家公司的漏洞。”
谢时砚低着头不敢看他,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江承屿,我活成了你口中的样子。”
“唯利是图,连身边最亲的人都骗过去了。”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江承屿语气有些冷。
他站起来,走到谢时砚面前,“我了解你的明察秋毫和锲而不舍,所以这个结果我不意外。”
“但我无意深究你的原委,你以为这件事给了我一个结果,能在我心里翻篇?”
“事实上它原本就掀不起任何波澜。”
江承屿说完,慢慢朝公寓走去。
谢时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谢时砚,没有我,你也能做得很好,你只是习惯我,不是离不开我。”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薄唇轻启:“你走吧。”
到家,他像往常一样开了客厅的灯,人却躲在漆黑的阳台上,看着路灯下那个矗立已久的身影,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直到熟悉的黑车驶离公寓,江承屿才扶着额头,拿起药和矿泉水,重新坐回楼下的长椅。
他其实很想说的。说自己介意那个女人,说这一个多月很难熬。
他想自私一点,问出那句“如果永远回不去,你愿不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可他不能。
谢时砚得回去,回去过他的生活。
至于自己,根是烂的,怎么补都没用。
【黑化值3%,小屿,你刚才为什么让他走?道出不舍,完成任务不是更快吗?】
【他不能回去了还依赖我,至少我得保证,我在他心里只是个普通人。】
悠悠没有说话。她想告诉江承屿,他可以跟谢时砚一起穿回去。
但看他的样子,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轰隆。”
天空不合时宜地落了雨。
那种倾盆而下的、带着凉意的雨。
“冷静一下。”不知道说给谁听,江承屿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回到家时浑身湿透,脑子却格外清醒。
浴室里热气氤氲,着实让人放松。
但哑不成声和头昏脑胀,是在他这么放纵的第三天后找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