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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在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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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屿真的很累,面上难掩疲惫之色。
谢时砚跟在他屁股后面忙前忙后,都被一句“不用”堵了回去,连机票都特意买得隔了好几个位置。
凌晨,机场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江承屿像是看透了谢时砚的心思,开口:“不用了,我叫了车。”
“这个时间点谁会接单?”
“我有说是网约车吗?”
江承屿板着脸举起和萧倏衡的聊天记录,他拎着行李箱,始终保持和谢时砚两米远的距离。
华州初夏的晚风带着温热,吹不散任何东西。
“我们现在没有见面的义务了,或者这么说——谢时砚,我不想见你。”
微风扬起谢时砚额前的碎发,视线模糊了一瞬。
几声喇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萧倏衡那辆白色跑车稳稳停在江承屿身边。
“你俩拍苦情剧呢?别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的,影响多不好。”
萧倏衡下车帮人拎行李,谢时砚看着这一系列动作:“萧少爷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半夜出来跑滴滴。”
“砰”的一声,后备箱关上,萧倏衡也不甘示弱:“谢总脸皮都这么厚了?要不来的姻缘你硬抢。”
江承屿听着他们吵闹,自顾自坐进副驾,关上车窗隔绝外面的声音。
车辆稳稳驶上中环高架,萧倏衡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唏嘘:“啧啧啧,人皮子来讨封了。”
“闭嘴吧。”江承屿听到“谢时砚”三个字就头疼。
“你这一年在国外都不联系我。”
“我如果联系你,把你也卷进来就不好了。”
“才不会。”萧倏衡帮江承屿调整座椅,“我家还没那么容易倒台,你那点小事都是洒洒水的程度。”
“不过我告诉你——你走之后那几个月,谢时砚跟疯了似的。”
江承屿翻了个白眼:“万念俱灰?魂不守舍?”
萧倏衡啧了一声:“是有条不紊,锐意进取。”
“不过他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我之前在他办公室抽屉里看见过一瓶药,跟你那瓶一样。”
“不是亲眼见他吃下去,我都怀疑他是睹物思人。”
江承屿心头颤了一下——谢时砚的病更重了。
但很快,他那点同情心就被压了下去。
“谁都会生病,我不在乎。”
“行行行,你不在乎。”
萧倏衡顺势发问,“那你为什么回国?他强迫你的?”
“不。”江承屿看着窗外的街景,“这一年我也想了很多。”
“曾经他进我退,都是因为我在乎,现在不一样了。”
萧倏衡听完,一声轻笑:“想明白就好。”
“别光说我,你和宁烨怎么回事?”
“这个嘛……”车在公寓门口稳稳停下,萧倏衡卖了个关子。
“时间不够了,明天再告诉你。”
“顺便给你提个醒——”
江承屿接过箱子,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在这一年,你家那位身边人可没断过。”
江承屿愣在原地,眉头紧皱。
他的反应正中萧倏衡下怀:“感兴趣了是不是?”
“明天我接你去公司,咱俩看戏去。”
“我没兴趣。”
江承屿接过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公寓走去。
脑子里一直回响萧倏衡说的话——身边人没断过。
“有够恶心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洗漱后躺在床上。
现在他不用上班,明天应该会很闲适。
但他没想到萧倏衡第二天真的会来敲门。
“你有病啊。”江承屿一脸怨气地打开门。
萧倏衡站在门外一脸兴奋:“不是说好了去公司看戏吗?”
“你……洗漱没?”
“洗了。”
“衣服换没?”
“这件不行?”江承屿低头看看身上宽松的休闲衬衣,显得他像小孩。
萧倏衡拉着他就走:“那还等什么。”
“我午饭——”
“带你到公司吃。”
时隔八小时,江承屿又重新坐在了副驾上。
“我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少爷,整天就知道看乐子。”
“主要一般乐子都激不起我的兴趣。但今天你猜怎么着。”
“有别家公司要挖那个新副总,她的去留不就是谢总一句话的事。”
江承屿呆呆坐着——谢时砚也会为在乎的人说话吗。
真稀奇。
萧倏衡看身边人安静下来,识相地闭上嘴。
时隔一年重新站在公司门口,江承屿扭捏了一下。
“等什么呢?我带你上去。”
他被拉得一踉跄,终究没有挣脱。
看见萧倏衡手里拿的饭盒,他打趣道:“合着拉我看戏只是顺便,主要还是给小烨送饭?”
平常大大咧咧的萧倏衡突然变得娇羞。
一年不见,宁烨靠自己的努力坐上了部门经理。
办公室里,看着二人你侬我侬,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
“屿哥,你听说了吧,下午开例会,那个副总的去留就决定了。”
“你要不要——”
“不要。”江承屿几乎是立马回应,站起身去饮水机接水。
“我早就不是公司的人了,至于结果,不是还有你吗。”
出国一年,江承屿眼里某些鲜活的东西正在崩塌。
宁烨愣了愣:“好,到时候转告你。”
随后他催促萧倏衡,“你快吃饭去,不然胃疼。”
食堂人不多,他们打好饭找了角落坐下。
“想当年,咱俩连吃饭时间都要比着,生怕吃慢了工作进度落下另一个人。”
“现在呢,心平气和吃着还能聊两句。”
江承屿笑得释然:“可能真的活得太久了,有些事早就不在意了。”
萧倏衡看着面前人老成的样子,没拆穿。
只有江承屿自己知道他没有夸大其词——两个世界的经历压在身上,自己满身疮痍却要拯救别人。
他的日子,早已不是日历上划过的数字。
突然,一道清澈的女声由远及近:“然后我代表考察队去了北欧,景色确实不错。”
“周小姐确实阅历过人。”
“阅历过人是其次,珍惜当下才最好,谢谢您带我熟悉公司。”
那道男声太熟悉了,江承屿懒得抬头——不知是惧还是忍。
幸好位置离得远,二人没往他们这边看。
反倒是萧倏衡沉不住气:“那个就是新副总,你看他们那样,不知道一起吃过多少次食堂了。”
“嗯,不光如此呢。”
江承屿吃完最后一口饭,“主动接纳世界的勇敢者,和萎缩躲避的胆小鬼,真讽刺啊。”
他端起盘子起身离开,萧倏衡追他的脚步。
“这种话不应该我来说?你倒是自嘲上了。”
“反正没区别。”
下午宁烨开会,他们就在休息室等。
百无聊赖,可能是没休息好,江承屿嗓子几乎要烧起来:“我去接点水。”
他朝茶水间走。
路过会议室,透过门板的玻璃洞,他看见中午那个女人和谢时砚并肩站着。
公共会议,也能这么明目张胆么。
茶水间,等水接满的空隙,他望向窗外发了会儿呆。
“水要溢出来了。”
一道女声传来——是中午那个周思妙。
“你就是江总吧?你们的事我都知道。”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你介意我坐在你坐过的位置上吗?”
江承屿接过,淡淡扫了一眼:“你不是已经坐上了吗?我已经不是寰越的人了。”
会议结束,茶水间的人越来越多,他拿起接满水的杯子示意先行离开。
回接待室的路上,脚步很慢。
身后追来一道声音:“来公司为什么没来找我?”
江承屿没有回头:“你是中午在食堂看到我才问出这句话的吗?”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江承屿心里冷笑,他就知道谢时砚不会开口。
推门进接待室,萧倏衡的表情很有深意。
江承屿隐约听到有交谈声,有些好奇道:“谁说什么了?”江承屿问。
里面二人惊了一瞬,很快敛住心神。
“没什么。”萧倏衡开口,“就是阿烨说,今天会议上没提周思妙去留的事。”
看着面前人丝毫未变的神色,他低声补充,“但也不可能不私下发通告的……”
“没关系,公司的事我不参与。”江承屿理好东西,“热闹也看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萧倏衡挽留无果,让他把自己的车开回去。
地下车库,他看着面前张扬的跑车——早知道打车回了。
“江承屿!”
谢时砚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响,他跑得气喘吁吁在江承屿面前站定。
“听我解释,我和她——”
“好啊,你解释。”
“她可是说了,你什么都告诉她。”
江承屿手搭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眼里的光却是凉的。
“事情有点麻烦,我可以把她调走,你不要——”
“调走?”江承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谢总,你这么轻视人才,公司迟早倒闭。”
谢时砚急了:“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但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谢时砚。”江承屿打断他,“我没有暗讽,只是以一个冷静理性的视角评判你做的事,你不用为了我去改变什么。”
“但以后只要有关你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参与,你也不用烦恼我另有所图,我没有再听你解释的义务了。”
车辆路过他时,江承屿薄唇轻启:“谢时砚,做回你那个虚情假意唯利是图的谢总吧。”
“因为我本来也是这样的人。”
“你我都不值得被任何人同情。”
他头一次猛踩油门,如此慌不择路地逃离现场。
晚上萧倏衡来取车,已经十一点多。
江承屿打着哈欠应门:“大少爷,你看看现在几点,车你到底要不要?”
“你没在工作啊?!”
萧倏衡冷不丁一句,倒把江承屿说懵了,“路口那辆是谢总的车,我以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承屿一眼,手里被迅速塞进车钥匙。“快滚。”
门关上了。
江承屿跑到二楼阳台,果然在街拐角看见熟悉的车牌。
车里忽明忽灭亮着灯,看不清神情。
他不管,独自睡下。
之后一个多月,他没再去公司,也没宅在家。
偶尔去公园散步,探探新开的美食店,傍晚买菜回来做饭。
日子过得很惬意。
只是每天早上,车上都会多一束白玫瑰,雷打不动。
起初他扔掉,但某天傍晚回来时,发现一堆人围着他早上丢的花窃窃私语后,他没再扔了。
他把花风干晾晒,做成干花封印进滴胶挂件——他动手能力一向很强。
平静的周末,江承屿出门回来得早了些,正好撞见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后。
“把花拿走。”听到他的声音,谢时砚身体明显一愣。
“送了一个多月了。谢总,需要我去跟周小姐反馈——”
“我在追你。”
江承屿皱眉:“什么?”
谢时砚没有着急回应,只是把那束白玫瑰轻轻放在他车门上:“我说我在追你。”
“一个月前我就想告诉你,我和她没关系。”
“但你闭门谢客,所以我用行动代替解释。”
江承屿攥住衣摆,指甲隔着布料嵌进掌心。
半晌,他抬起眼:“谢时砚,你真奇怪。”
“明明一开始软硬兼施的人是你,现在又剖心沥胆把一腔赤诚捧到我面前。”
“你说我该信你吗?”
谢时砚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江承屿拿起那束花端详了一番,丢回他怀里:“拿走,我处理它们会很麻烦。”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寓。那束花被扔进怀里的时候,他下意识接住了。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花束的包装纸被攥得太久,捏出了一道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