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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占为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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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江承屿正愁怎么敲门,怎么开口,瞥见房间门口地上蜷着一个人影。
“谢时砚……?”
没有回应。
走近了,他确定是他。
“你怎么坐地上?不怕着凉?”他蹲下去晃了晃谢时砚的肩膀,那人不为所动。
“江……承屿。”近乎气声的呢喃。
“我在。”江承屿在他身上摸索房卡。
“离我远点……别靠近我。”
谢时砚往后缩。
退无可退了还在退。
江承屿心口酸了一下,用力把人捞起来架在肩上。
耳边传来一句轻语,像濒死的人翻出最后一点力气:“不然我会忍不住——”
“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惜在门外过夜?”
他打断他,恨铁不成钢道,“你自己扛就扛出这么个名堂。”
房卡刷开,两个人踉跄着进去。
谢时砚撑着墙壁勉强站稳,眼眶湿润,脸上分不清是醉酒的红还是什么。
“你走吧。”他薄唇轻启,“没事不要找我。”
“是我想找你?是你的员工找不到你人!”
江承屿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说了你也不会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谢时砚被问住了。
一声自嘲的笑溢出来:“那你之前说了吗?那些身不由己,那些虚无缥缈的真情假意,不也靠我猜?”
江承屿直视他的眼睛,只看到一片清明,好像他从来没醉过。
“你现在连猜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还在怪我,是吗?”
“不是的。”谢时砚摇头,就是不敢再看江承屿。
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走到洗手间门口,“是我……我配不上让你猜。”
“砰”的一声,门关上,里头传来花洒的水声。
他谢时砚就是个废人,生理的缺陷,心理的病态,所以和江承屿呆在一起的第一反应是自卑。
可他的人,哪怕世界崩塌、规则破碎、自我毁灭,也必须是他的。
没人可以凭空从他身边逃走。
603房间里,江承屿久久不能回神。
【Flora:谢谢江总,合同谢总已经签了。】
【江:好。】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反复嚼谢时砚的话
【黑化值89%,进度很可观。】
【悠悠,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不配得感还是那么重?】
【不知道。反正黑化值蹭一下到顶了,然后世界bug,我就又被派来了。】
悠悠“嘿嘿”憨笑两声。
江承屿就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回程,起了个大早。
谢时砚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
江承屿站在过道里,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我坐了?”
“嗯。”
很简短,但他坐下的一瞬间,身旁人绷紧了。
又来,自己在他身边就这么让他不自在?
公司例会,江承屿依旧坐在谢时砚旁边。
那股若有似无的目光盯得他发毛。
“屿哥,笔记借我看看?”宁烨戳戳他胳膊,小声询问。
江承屿把电脑挪过去。
谢时砚淡淡扫了一眼,放下笔:“休息15分钟。”
他走出会议室,力道之大,那支笔在合同纸上滚了两圈,留下几道淡红色的痕。
几乎可以忽视,但江承屿看见了。
洗手间里,谢时砚喘息着,捧起水往脸上泼。
左手手心,指甲嵌进肉里的痕迹清晰可见,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不能这么对他……他是自由的……”
15分钟到,会议室重新热闹。
“好,接下来34页——”谢时砚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翻开的那一页,缝里被塞了一张创可贴。
他不动声色地放进口袋,抬头的时候和江承屿对上了眼——江承屿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
他看穿了那道伤。
会议结束。江承屿不知道他有没有贴那张创可贴。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掐破自己的掌心。
某天已经过了下班点,三个人凑在一起改方案。
江承屿看出来,对方是故意为难。
“咚咚。”Flora推门而入,“江总,你也没下班呢?正好,签个字。”
江承屿接过,随口问道:“怎么没找谢时砚签?”
“重要的活都丢给我,不怕我篡位?”他半开玩笑说着。
“谢总说他不舒服,不让打扰。”Flora振振有词。
江承屿看了一眼那两份方案:“你们下班。方案明天再说。”
二人乍舌:“会被骂死的。”
“不会,有我兜着。”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感觉到整层楼只剩他和谢时砚了。
他有私心,控制不住想去看一眼。
他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象征性敲了一下门框:“还不走?”
谢时砚揉太阳穴的手放下来,嗓音沙哑:“你先走。”
又是这句话。
江承屿表面顺从,实则在电梯旁的消防通道等着。
约摸二十分钟后,谢时砚来了。
走廊的灯照得他脸色惨白。
“好巧。”江承屿走出来,“你还要躲我吗?”
谢时砚停住了。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电梯门口等。
“我有问题想问你。”
“……你说。”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
江承屿还没开口,谢时砚已经自觉地站到了对角线——离他最远的位置。
“你最近一直在躲我。”
“我没有。”
“你听我说完。”江承屿打断他。
“你开会的时候不敢看我,出差的时候坐隔壁排。”
“我走过去你就退,我转身你就停,你以为我没看见?”
“我——”
电梯“嗡”的一声,从井道深处闷上来。数字停在12楼,轿厢一片漆黑。
江承屿听到身旁的喘息急促了一瞬。
“江……承屿。”气声。像在梦里喊的。
他没应。
打开手机照明按下呼救铃,那边说等十分钟。
“之前你好像不怕黑。”
“那是以前。”
“行,我管不着。”江承屿说,“刚才叫我名字,有事?”
“……没叫。”
“撒谎。”江承屿在黑暗里朝他走过去。布料摩擦的声音——谢时砚在退。
“你又在退。”江承屿说。
“我找你,你躲,我自己滚远了,你又拿文件来找我。”
“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问我怕什么。”谢时砚的声音终于裂开了。
“我怕你站到我旁边之后,又站到阳台上去。”
“我怕你站太近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做出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对的事。”
几乎是哭腔。
黑暗里谢时砚探出手,往前一步把人抱住。
江承屿被箍得喘不上气,但谢时砚没有松手。
“江承屿,你告诉我,在这个没有信息素和腺体的世界,我要怎样——才能完全占有你。”
为什么他会那么疯?甚至想要占有他?
“谢时砚。”江承屿叫了他一声,伸出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好烫。
谢时砚埋在他颈间,唇瓣抵着皮肤,泪浸湿了他的颈侧,像要把他烫伤。
“第一,任何一段关系最重要的不是占有,是尊重,是托举,我讨厌束缚。”
“第二,你一定没跟我说实话,这些困难打不倒你,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第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早就打开的电梯门,“你还要抱多久。”
身上人一颤。
像贪恋那点温存,舍不得松手。
“再不松,我开应急灯了。”
“我没有退路了。”
谢时砚狼狈地转身走了。
倔强地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江承屿在电梯里缓了很久才迈出去。
不可否认,谢时砚那些话让他死寂许久的心重新跳了起来。
那是他贪恋许久的。
可他不信那会属于他。
“咔。”
脚下踩到了什么。
他蹲下去,是一个吉他钥匙扣——那个世界的。他的。
“又在对我说谎……”
他把钥匙扣攥在掌心,指甲抵着金属的边缘,好像要把自己的指纹也印上去。
回到家洗完澡,他身心俱疲。
【黑化值84%。你们今天说什么了?】
江承屿没有回答,反问:【他的黑化值是只降不升吧?】
【对。】
他心里有些诡异的想法冒了芽,下意识咬住了大拇指的指甲,直到那块皮肉因供血不足变得青紫,才松了口。
那一晚他睡得很差。
梦里都是自己在阳台上消散的最后一秒,和谢时砚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第二天上班没精神。
“嚯,做贼去了?”萧倏衡嘴毒。
“我觉得是撞鬼了。”宁烨把咖啡端给他,“屿哥,方案没改居然通过了。”
他注意到江承屿手机上的挂坠,“哎?这是你的?不像你风格啊。”
“喔。”江承屿低头看了一眼,“朋友的。寄放在我这儿,得找个时间还给他。”
他把手机锁屏,“谢时砚今天没来?”
Flora路过:“谢总病了。这两天都不来。”
“江总,这些活得咱俩摊了。”
工作了一整天,江承屿心神不宁。给谢时砚发了几条消息:
【发烧好点了吗?】
【你东西落我这儿了。】
临近下班,他最后发了一条:【你在家吗?】
对面秒回:【嗯。】
然后弹出来一个地址。清河湾。
他这边的公寓,居然也叫这个名字。
江承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