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桔梗》余羲禾

13、对不起，你没事吧 秋

　　秋日的清晨很安静，天色刚刚亮开，空气凉丝丝的很舒服。许言珊收拾好书包，心里清楚萧星慕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萧星慕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在门外等许言珊一起上学，已经成了习惯。许言珊心里带着淡淡的开心，急着出门见人，没有仔细留意脚下，随手拉开家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许言珊脚步太急，出门的一瞬间脚尖不小心绊到了门槛。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直直往前栽去。萧星慕就站在门外不远处，本来安静等着许言珊出门，完全没有料到许言珊会突然摔倒扑过来。萧星慕反应很快，立刻伸手去接，可许言珊冲过来的力道又急又重，萧星慕单薄的身子根本稳不住。

　　萧星慕被撞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抵在身后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全部压在了萧星慕的胸口，他一瞬间呼吸彻底卡住，胸口猛地一阵发闷。下一秒，压抑又虚弱的咳嗽声从喉咙里不断冒出来。萧星慕下意识抬手捂住左边胸口，指尖紧紧按着心口的位置，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吓人。

　　他的咳嗽不是普通的着凉咳嗽，听起来闷闷的，带着喘不上气的虚弱感，整个人站在原地微微发晃，明显撑得很辛苦。许言珊站稳之后，看见萧星慕这个样子，瞬间慌得不行，心里又慌又愧疚，担心得过头，话一股脑全都涌了出来，连停顿都很少。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是不是我刚刚撞得太用力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着出门，走路一点都不注意。你胸口是不是特别闷，很难受啊？是不是压到心口不舒服了？你别硬撑好不好，难受就直接跟我说。要不要在这里多缓一会儿再走？实在不行我们今天晚点去学校也没关系。你本来体质就弱，这次肯定被我撞严重了。你现在好点没有？你千万不要骗我。要是一直不舒服，我们干脆请假休息一天吧。”

　　萧星慕低着头，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缓了很久，才勉强压住不停的咳嗽。他胸口依旧闷闷沉沉的，心跳很乱，身上带着一阵说不清的乏力感。他看着许言珊一脸紧张，一口气问出一大堆问题，便慢慢开口，一句一句地回应她。
　　“没事的，真的不怪你。”
　　“就是刚刚胸口突然被撞了一下，有点喘不过气。”
　　“缓两分钟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不用请假，也不用耽误早读。”
　　“我没那么脆弱，扛得住。”
　　“你别胡思乱想，也别一直责怪自己。”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们正常去学校就可以。”

　　萧星慕慢慢站直身子，悄悄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正常。但许言珊一直盯着萧星慕，看得特别清楚。萧星慕抬手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轻缓很多，整个人看着虚虚的，只是许言珊只当他是单纯被撞疼了，顶多是身体底子差一点，并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多想，只盼着他缓一缓就能恢复过来。

　　许言珊看着萧星慕苍白的侧脸，心里还是放不下，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的时候，许言珊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萧星慕，怕他还疼着。

　　平时上学路上，两个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许言珊会跟萧星慕讲前一天发生的小事，吐槽班里的趣事，一路吵吵闹闹的特别热闹。今天许言珊收敛了不少，时不时问他还难不难受。萧星慕走快一点点就会轻微喘气，呼吸变急促，然后自己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许言珊看见了，也只以为是刚才那一下撞得还没缓过来。

　　萧星慕看出许言珊一直紧绷着心，主动开口找话题，慢慢和许言珊聊着学校、课堂和最近的小事，想让许言珊放宽心。即便如此，萧星慕的声音还是比平时轻了一点，气息没有以往稳。

　　到了学校门口，两个人遇上苏禾他们几个朋友。苏禾看着两人安安静静的样子，忍不住随口调侃了两句，说他们今天格外沉默。许言珊没有多搭话，只是勉强笑了笑，心里还记挂着萧星慕刚才被撞到的胸口。

　　进了教室，早读课开始，全班都是朗朗的读书声。许言珊翻开课本，却根本看不进去字。许言珊每隔一会儿就会悄悄侧过头看萧星慕几眼。萧星慕坐得笔直，安静低头看书，表面看着和往常一模一样，认真又沉稳。

　　整节早读课，萧星慕偶尔会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按一下自己的胸口。许言珊看见了，也只当成撞击留下的隐痛，只希望等过一阵子，痛感慢慢消掉就好了。她没有多想背后藏着别的毛病，只觉得萧星慕只是天生容易累、身子弱，忍忍就能过去。萧星慕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悄悄给许言珊递纸条、偷偷搭话。

　　许言珊看着萧星慕隐忍安静的侧脸，只是暗自告诉自己，之后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能再莽撞撞到他，免得他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