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桔梗》余羲禾

14、以后我帮你挡风，你就不会不舒服啦 秋

　　秋日的阳光温温柔柔的，褪去了盛夏的燥热，透过层层枝叶洒在教学楼和操场上，暖意融融的刚刚好。这周周三的下午有一节自由活动的体育课，是高三枯燥刷题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的同学瞬间卸下疲惫，三三两两涌出教室，奔向操场。

　　许言珊跟着同桌走出楼道，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第一时间就在不远处的栏杆旁锁定了萧星慕的身影。

　　自从前几天清晨出门，许言珊不小心绊倒扑到萧星慕身上，害得萧星慕闷咳许久之后，许言珊心里就一直耿耿于怀，这几天时时刻刻都在留意萧星慕的状态，总怕自己再粗心大意，让本身体质就偏弱的萧星慕难受。

　　操场上热闹喧嚣，男生们大多抱着篮球奔向球场，肆意奔跑、追逐打闹，少年的喧闹声、笑声贯穿整个操场。唯独萧星慕格格不入，没有参与任何运动，只是安安静静独自靠在看台的栏杆上。

　　萧星慕身形清瘦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微微垂着眸子，目光淡淡落在喧闹的球场之上。秋日的阳光落在萧星慕的侧脸，勾勒出清晰柔和的轮廓，皮肤白得透光，只是那份白皙太过单薄，看着总让人觉得他格外虚弱，经不起半点折腾。

　　许言珊告别身边说笑的同学，脚步轻快地穿过草坪，快步走到萧星慕身边。

　　“你怎么又不跟他们一起打球啊？”许言珊仰着头看着萧星慕，语气带着小小的埋怨，“全班男生就你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这里，也太不合群了吧。”

　　萧星慕闻声缓缓侧过头，看向许言珊的瞬间，眼底所有的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的暖意，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打球太累了，我不爱动。”

　　“你就是太懒了。”许言珊嘟了嘟嘴，伸手轻轻扯了扯萧星慕的校服袖口，“别人天天运动强身健体，就你天天坐着不动，怪不得一年四季总是容易累、没精神，体质差都是自己养出来的。”

　　萧星慕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许言珊的吐槽，只是温顺地任由许言珊拽着自己的袖子，安静听着她碎碎的念叨。

　　许言珊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提前买好的温水，是特意避开冰水挑的常温款，小心翼翼递到萧星慕手中：“喏，给你喝的。我这几天都不敢让你碰凉的，上次把你撞得咳嗽好久，我愧疚了好几天。”

　　萧星慕伸手接过矿泉水，微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许言珊温热的手心，细微的触感漫开，温柔又暧昧。萧星慕轻轻拧开瓶盖，仅仅只是浅浅抿了一小口，便迅速拧紧瓶盖，握在手里不再动了。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许言珊尽收眼底，许言珊满脸疑惑：“你怎么就喝这么两口？体育课活动这么久，难道一点都不渴吗？”

　　“不渴。”萧星慕轻声回应，语气温柔平和，“喝太多水肚子会不舒服，少喝一点就够了。”

　　“你真的太奇怪了。”许言珊无奈叹气，仰头盯着萧星慕，“别人上完体育课都是大口喝水解渴，就你喝两口就停，走几步路就喊累，吹会儿风就不舒服。萧星慕，你是不是全校体质最弱的高中生啊？”

　　萧星慕看着许言珊气鼓鼓的可爱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郁，抬手轻轻揉了揉许言珊的头顶，动作温柔又宠溺：“嗯，我体质最差，所以以后要麻烦许言珊多照顾我，多迁就我了。”

　　突如其来的温柔撒娇，瞬间染红了许言珊的耳尖。许言珊慌忙别过脸，不敢直视萧星慕温柔的眼眸，小声嘟囔着：“那能怎么办，谁让许言珊偏偏喜欢你，只能忍着惯着你了。”

　　秋日的风轻轻拂过操场，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边，身后是整片喧闹热闹的操场，人声鼎沸、少年喧嚣，可属于许言珊和萧星慕的小小角落，却安静又温柔，自成一方天地。

　　许言珊微微侧头，静静看着身旁的萧星慕。阳光落在萧星慕长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温柔干净，好看得让许言珊心跳悄悄加速。许言珊心里软软的，只觉得这样平淡安稳、岁岁如常的日常，就是高三最珍贵的温柔。

　　课间休息的十几分钟里，许言珊一直陪在萧星慕身边聊天，聊着班里的趣事、吐槽难解的试卷、说着琐碎的日常。萧星慕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倾听，偶尔温柔回应几句，句句都顺着许言珊的心意。全程萧星慕都安安静静站着，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偶尔风吹过来，会轻轻屏住气息调整状态，许言珊只当他是体虚畏寒，没有多想分毫。

　　许言珊想起教学楼走廊有饮水机，现在离体育课下课还有一点时间，她跟萧星慕说了一声。
　　“我回教学楼给你接杯热水好不好？这个矿泉水还是凉丝丝的，喝着怕是不舒服。”
　　萧星慕顿了顿，轻声问：“来回跑会不会很远？”
　　“不远，很快就回来。”许言珊把矿泉水塞回他手里，“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我接一杯温热的，喝着舒服。”

　　许言珊拿着萧星慕的水杯，快步往教学楼跑。饮水机就在楼层的转角，她小心调好水温，接了满满一杯不烫口的热水，盖好盖子，又快步赶回操场。

　　她跑到萧星慕面前，把水杯递过去，额角沾了一点薄汗：“喏，接好热水了，温度刚好，不烫嘴。你慢慢喝，润一润嗓子。”

　　萧星慕接过水杯，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底，低头看着微微喘气、满眼笑意的许言珊，轻声道：“辛苦你跑一趟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许言珊笑得眉眼弯弯，“以后课间有空，我就帮你接热水，慢慢把你体质养回来，再也不让你动不动就累了。”

　　萧星慕捧着水杯，慢慢小口喝着，动作轻柔缓慢，不敢过快。许言珊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萧星慕，让他多喝温水、多休息，慢慢养好身体。

　　体育课结束后，便是一下午紧凑的文化课。高三的课堂节奏很快，试卷、习题、知识点铺满了整张课桌，一节课接着一节课，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许言珊上课认真听讲，偶尔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悄悄侧头看一眼身旁的萧星慕。

　　萧星慕听课格外专注，坐姿端正，笔尖不停在试卷上书写，眉眼认真沉静。只是许言珊能隐约发现，萧星慕下午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好，偶尔会微微垂眸闭目几秒，抬手轻轻揉一下眉心，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许言珊只当他是高三刷题太累，学习压力太大，心里默默记下来，想着晚上放学一定要让他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刷题。

　　漫长的白天悄然落幕，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夜幕笼罩整座城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教室沉寂的氛围，疲惫了一天的同学们纷纷松了口气，收拾书包、收拾桌面，喧闹声再次漫开。

　　许言珊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书本，转头看向还在慢慢收拾东西的萧星慕。萧星慕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明显的倦意，没有平日里的利落轻快。

　　“你今天怎么收拾这么慢啊？”许言珊走到萧星慕的课桌旁，轻声问道。

　　萧星慕抬手合上习题册，轻轻背起书包，站起身看向许言珊，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今天刷题有点累，歇了两秒。”

　　“我就说你今天状态不对劲。”许言珊皱了皱眉头，语气满是心疼，“让你课间多休息、别一直刷题，你偏偏不听，累到了吧。”

　　萧星慕看着许言珊担忧的模样，温柔笑了笑：“没事，不累，有你陪着就很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深秋的夜晚凉意深重，晚风阵阵吹拂而来，带着刺骨的微凉，吹散了白日的余温。校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洒落地面，将来来往往的学生影子拉得悠长。

　　人流渐渐散去，路上的同学越来越少，整条街道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和晚风陪伴着彼此。许言珊主动伸出手，悄悄牵住了萧星慕的手掌。萧星慕的掌心微凉，许言珊轻轻收紧指尖，温柔地包裹住他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今天体育课站那么久，又上了一下午课，肯定累坏了吧？”许言珊放慢脚步，轻声询问。萧星慕轻轻回握住许言珊的手，力道温柔缱绻：“还好，不算累。”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许言珊有点委屈地嘟起嘴，“累了就说累，不舒服就跟我说，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外人，不用事事都瞒着我。”

　　萧星慕低头看向身侧眉眼弯弯、满心担忧自己的小姑娘，夜色温柔地遮住了眼底所有隐忍的情绪，声音温柔得能融进晚风里：“真的没事，只要陪着许言珊，就一点都不累。”温柔的话语落在耳畔，许言珊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心底满满都是甜蜜和暖意。

　　晚风再次吹拂过来，带着深秋的寒凉。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走着走着，萧星慕的脚步忽然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许言珊心思细腻，瞬间捕捉到他细微的停顿，立刻抬头看向萧星慕：“怎么了？是不是吹风着凉不舒服了？”

　　萧星慕很快调整好状态，稳住自己的气息，轻轻摇了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就是晚风有点凉。”

　　一听这话，许言珊立刻下意识换到靠外侧的位置，稳稳挡在萧星慕身前，认认真真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晚风，眼神认真又执着。

　　“以后我帮你挡风。”许言珊仰头看着萧星慕，笑得清甜可爱，“这样你就不会冷了，也不会不舒服啦。”

　　萧星慕看着小姑娘幼稚又真诚、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低的笑声落在夜色里，温柔又好听：“不用特意护着我，我没那么娇气。”

　　“要的。”许言珊格外认真，一字一句说道，“你体质弱，容易受凉、容易累，我就要好好护着你。以后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我都护着你。”

　　路灯暖黄，晚风温柔，两个人十指紧扣，慢慢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许言珊看着前路漫漫的夜色，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叽叽喳喳地和萧星慕规划着属于他们的以后。

　　“再坚持大半年，我们就高考结束啦。”许言珊语气雀跃，满是期待，“到时候我们不用早起早读，不用熬夜刷题，不用每天只有放学这十几分钟的相处时间。我们可以一起逛遍整座城市，吃遍所有好吃的小吃，去看海边的日落，去公园散步吹风。”

　　许言珊侧头看着萧星慕，眼底盛满星光：“我们要努力考到同一个城市的大学，选相近的专业。在学校里我还可以像现在这样，课间帮你接热水，周末可以一起出门约会，假期可以一起逛街看电影，我们可以拥有好多好多属于我们的时光。”

　　萧星慕安静地听着许言珊所有美好的畅想，紧紧牵着她温热的小手，指尖微微泛凉，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情愫，却只是温柔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