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炸药》石榴猫

28、理想主义

　　28理想主义
　　高扬回到了b市，春节还没过完，路上的行人和车子寥寥无几，只有路灯上的大红灯笼还有几分年味。
　　司机问高扬是不是回刚从老家回来，一路上扯了不少家常。只是高扬此刻心里有事，没心情和人聊天，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挨到了家门口。
　　进家门之后，强烈的反差感让高扬有些不适应。刚从闹哄的老家回来，此刻迎接自己的只有栗栗走后冰冷的出租屋。
　　栗栗被带走那天，巨大的风将屋里破坏得一地狼藉，高扬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慢慢收拾干净，但是墙皮和地板的一些损伤无法复原，估计房东肯定会让他赔偿的，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塞缪尔扔下的满满一袋金币被高扬锁在了柜子里，这笔钱足够让高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只是对现在的高扬来说，没有栗栗，一切都没有意义，那笔钱更像是塞缪尔留下的嘲讽，他却无力反驳。
　　高扬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但是也许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理想主义的影子。
　　心里虽然不平静，但是高扬手上却很利落，花了几分钟时间就把之前收好的关于栗栗的东西找了出来，挑出了栗栗穿越过来的时候穿着的斗篷，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的。还有栗栗去高铁站帮他一起找高瑛时候脖子上戴的围巾，也许还有残留的魔法痕迹。
　　把东西包好，高扬拿起母亲塞给自己的土特产，分出来一部分一起带去了斯黛拉家。
　　本以为这次开门后看到的还是苏念那张对自己提不起兴趣的脸，没想到却是一位与苏念五分相似，却十分温柔的女人。
　　“哎呀，欢迎你来，快进屋子吧！”女人浅笑着将高扬迎进了屋子，就像认识他很久了一样自然而然。高扬跟在后面不由得有点拘谨，直到看到客厅里吃着零食看电视的苏念和斯黛拉两人才放松下来。
　　“哟，你来了啊。”斯黛拉抬眼瞟了一眼高扬，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笑嘻嘻的问，“这里是什么好东西，快打开看看。”
　　高扬走过去坐下来，先把特产打开递给斯黛拉品鉴，然后把沾有栗栗魔法的衣服拿给了苏念。苏念接过衣服观察了一下，“这是什么，你小女友用过的抹布吗？”
　　“去一边儿去，这个是她穿越时身上的斗篷，这个是她用魔法时候戴的围巾。”高扬白了她一眼，好奇地问道，“哎，刚刚给我开门的人是？”
　　“是我妈啊，过年的时候她会来我们这里住几天，做做年夜饭什么的。”苏念抓起一把榛子仁塞到嘴里，“你今天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我妈手艺很好的。”
　　高扬心里吃惊，苏念的妈妈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难道她也会斯黛拉长生不老的魔法吗？
　　“苏苏，我晚上想吃肉。”斯黛拉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用撒娇的语气说着。高扬朝坐在地上的苏念看过去，苏念却连头都没抬一下，专注地剥着榛子，倒是远处的厨房传来了回应，只听苏念的妈妈柔声问道，“好的呀，炖牛肉怎么样？”
　　原来真的都叫苏苏啊，真是神奇。
　　几个人在吃了苏念妈妈做的美味炖牛肉后，终于开始忙起了正事。三人在茶几旁正襟危坐，斯黛拉将破碎的斗篷和围巾缓缓升在半空中，接着闭上眼睛开始念起了咒语。几分钟后，斯黛拉睁开眼，两只小手稳稳地接住落下来的衣物，朝着苏念和高扬得意地笑了一下。
　　“这上面有不少残留的魔法痕迹，足够我用来解析了。”
　　听到好消息的高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旁边的苏念则是拿出了最近几天的草稿纸，上面是十几个不同的魔法阵，“等斯黛拉解析完之后就可以开始尝试启动魔法阵了，但是想要催动这个魔法阵估计需要不少的魔力，还有血液。”
　　“魔力的话要多少我有多少，但是血液就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我的血不能用在这种事情上。”斯黛拉懒懒地说着，她需要做的部分已经完成了，可谓是仁至义尽。
　　高扬正色，“用我的就行，你们帮我到这里我已经感恩不尽了，谢谢。”话音未落，高扬却看到苏念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念放下手里的草稿纸，面色严肃地对着高扬说，“这个魔法阵汲取血液之后，不光是你的身体会受损，最严重的后果是会损耗你的生命。”
　　损耗生命？这是什么意思？高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正当他要发问的时候，苏念接着说了下去，“虽然具体会损失多少年的生命还不知道，但最起码是三到五年左右。”
　　高扬愣住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即将付出的代价，而是栗栗。
　　栗栗穿越过来，又被强行带走，按照苏念的说法她已经少了十年的寿命。高扬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看向斯黛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道，“是所有的女巫都有变态一样的寿命，还是只有你能长生不老？”
　　斯黛拉用手托着下巴，并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当然只有我和少数女巫才能做到，不过一般女巫的寿命会比普通人稍微长一点，也不过百来岁罢了。”
　　希望骤然落空，高扬的心底蔓延开一股无力感。如果他再次打开魔法阵，找到栗栗把她带过来，那栗栗的生命就会又一次减少数年。巨大的打击让高扬感觉到窒息，他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苏念看着垂下头都高扬，一向沉稳的她也不禁有些动容。她抱起沙发上的斯黛拉回到了卧室，给高扬一个自己思考的空间，顺便教训了一下没有人情味的斯黛拉。
　　斯黛拉觉得很委屈，她不过是实话实说嘛。
　　高扬不由得想到塞缪尔为了寻找栗栗，是否也和如今的自己一样花费无数心血，毅然决然地用自己的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高扬不在乎自己的五年十年，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孤身去往魔法世界会不会对栗栗来说会更舒适一些。
　　刚刚从过年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里走出来，就要面临舍弃一切的痛苦抉择，实在让高扬觉得无比撕裂。
　　苏念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仍然痛苦纠结的高扬，走到了他对面，低头冷静地开口，“高扬，看着我。”
　　高扬抬起头，苏念的脸藏在阴影里，她的双眼却仿佛看穿了自己一般，耳边又响起了她冰冷的声音，“你到底想不想见到她？”
　　想。
　　此刻高扬心底存在的那一抹理想主义色彩，吞噬了他的懦弱和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