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炸药》石榴猫

23、番外 小高扬1 小高扬1

　　小高扬1
　　高瑛出生的时候，高扬8岁。
　　那天是初夏的午后，刚放学的高扬背上的书包还没摘下，就和父亲一起赶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母亲正抱着刚刚出生的高瑛，脸上的红晕在太阳的映照下散发着幸福的光彩。看到高扬进来，母亲笑着朝他招手，示意他来看看怀里这个小家伙。
　　高扬怯怯地松开了父亲的手，走向了躺着的母亲身边。这时候的高扬还不太能理解怀孕、生产这些事，他只知道母亲这几个月有些不舒服，尽管父亲总是叮嘱他要多多照顾妈妈和肚子里的宝宝，高扬却始终对于这件事没有概念。
　　直到现在，他看见了那个被里三层外三层裹着的小婴儿。
　　“高扬，快来看看你的妹妹。”母亲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疲惫，轻轻托着怀中的婴儿向高扬靠了靠。高扬好奇地看着这个只有薄薄一层头发的小脑袋，皱巴巴的小脸上紧闭着的双眼，还有微微张着的嘴，在高扬的注视下轻轻咂巴了一下。
　　“妹妹……”高扬喃喃着，似乎明白了自己从此以后的生命中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高扬自愿承担起了照顾高瑛的任务。从哄高瑛入睡，到教高瑛从地上站起来走路，高瑛人生的每一个脚印都有高扬的参与。偶尔妹妹调皮，惹了高扬生气，却也气不过几个小时就继续像保姆一样给高瑛洗衣服梳头发。
　　高瑛第一次开口是出生那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当时家里亲戚坐了一满屋，高扬忙前忙后给亲戚们添茶，应付着长辈们的客套，还要去厨房帮忙打下手，这样一忙就把高瑛给忘了。
　　“诶呀！你们快来看看，瑛瑛是不是要开口说话了啊！”突然，卧室里传来一声呼喊，一时间大家都聚到了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嗝……”不大点的小高瑛正站在床边，用手撑着床边往门外吃力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却没有她找的人。
　　高扬擦了把手，这才想起来高瑛还自己在屋里玩呢，赶紧走过去，从二舅和三姨的缝里钻进去，正好看到了高瑛正朝着自己挥手。
　　“嗝……哥！”终于，那像打嗝一样的声音，变成了高瑛人生中第一个单词。
　　高扬的青春期就这样在高瑛一句句的哥哥里平淡而幸福地度过，高瑛也从一个肉滚滚的小孩长成了一个健康的小学生，变得和高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大了。
　　那年夏天高瑛去了高扬以前念的小学，高扬却考到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开始了他的住宿生活。
　　从家到学校的路要两个半小时，妹妹见哥哥一面要半个月。
　　重点高中的生活很艰苦，高扬虽然成绩很好，却不是天才那一挂的，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必须更努力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早操，晚上还要在宿舍挑灯夜读到半夜一点，这样过了两年，高扬的成绩终于稳定在了年级前十，离他梦想的航天大学也越来越近。
　　这两年间，高扬一个月只能在周末回家两次，每次也只能住一宿，第二天下午就要抓紧回学校。而高瑛周末也有兴趣班要去，有时候还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兄妹俩几乎两三个月才能一起好好吃上一顿饭。
　　寒暑假的时候高扬要补习，依旧和在学校的作息一样早出晚归。等他写完作业，高瑛早就在隔壁沉沉睡下了。
　　这天晚上，学习完的高扬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客厅接杯水喝。从屋里出来却发现妹妹屋子的门没关好，漏了一条门缝。
　　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开始发凉，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都会感觉到寒气顺着小腿爬上身来，怕开着门睡觉会着凉，高扬走了过去想把门关上，却突然有一点好奇，他很少很少进高瑛的房间，居然一时间想不起来屋子里长什么样。
　　高扬拿着杯子，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客厅的灯光顺着高扬的身影一起照进了屋子里，果然已经睡下了，高扬踮起脚看了一眼。
　　高瑛的床是上下铺，一层是个小书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碎小东西，和高扬收拾得干净整洁的书桌完全不一样。高扬躲着桌子小心翼翼地蹭过去，看向在自己头顶睡得正香的高瑛。
　　高扬看着这张和自己越来越像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寂寞。
　　怎么会长得这么快呢，明明还是个只会傻乐的小孩，怎么一瞬间变成个小大人了。
　　伸出手来摸了摸高瑛的头，把房门轻轻地关好，高扬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继续看书。
　　“哥，你是不是进我屋了？”第二天一早，高瑛在餐桌上质问啃着鸡蛋的高扬。
　　“嗯？有吗？什么时候？”高扬想装作不知道糊弄过去，却没想到高瑛从身后拿出一个马克杯“咚”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看着眼前如铁一般的证据，高扬没办法抵赖，只能心虚地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抬眼看着高瑛。
　　没想到高瑛不光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最后高扬答应了高瑛的“惩罚”，晚上回家的时候买了一大堆的零食饮料，第二天给高瑛和她的朋友们大快朵颐。
　　回想起来，这也许是两个人最后一次在一起嬉笑玩耍。
　　高扬记得很清楚，事情发生在高三上学期第二次大考出成绩的那天，x市发生了震惊全国的特大地震。当时的电视上几乎二十四小时播报着当地的赈灾活动，触目惊心的大楼残骸和废墟上盘旋不断的哭喊，让全国人民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那天中午吃完饭后，学校开了募捐大会，要求每个班的班长负责组织班级内募捐，最后统一上交给年级主任，最后再由学校一起交由灾区。
　　高扬平时没有什么爱好，也很少出门逛街吃饭，手里攒下了点零用钱。班里同学有捐几十一百的，也有一口气捐了五百八百的，高扬没问家里要钱，把手头的零钱数了数一共三百，都扔进了募捐箱。
　　高扬的宿舍有四个人，另外三人分别是阿毛、小林和班长三许。
　　平日里高扬和三许走得最近，两个人的成绩都比较优秀，家离得也近，经常放假一起回家，补课班也在一个地方。
　　阿毛家里是做小买卖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平时只有爷爷奶奶在家。阿毛是他们几个人里最有钱的，爷爷奶奶溺爱，加上父母赚得还可以，平日里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
　　小林家境普通，但是刚好有个弟弟和高瑛同岁，两个人是同校，所以和高扬关系也不错。
　　几个人在宿舍里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至少在高扬的印象里没有。
　　所以当那袋装满了班里募集来的几千块钱出现在了高扬的柜子里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究竟是谁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