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炸药》石榴猫

22、烟花 烟花

　　烟花
　　西娅不在的这天对栗栗来说十分的煎熬，她心里有着一万种对老师的猜测，却不敢表现出哪怕一点的怀疑，她十分害怕这层玻璃纸被捅破之后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栗栗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尽力去表演自己，知道秘密之前的自己。
　　这一天好像有几百个小时一样长，她甚至希望这一切都是个误会，但是那只在阴影中伫立的乌鸦却一直在提醒着栗栗，没有误会。
　　终于熬到了第三天，栗栗看着不远处路口跑出来的西娅，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去，两个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昔日略微有些生疏的友情被一个共同的秘密重新点燃。
　　到了教室内，西娅和栗栗在确定了那乌鸦隔这么远听不到屋内的交谈之后，拉着栗栗坐到了教室的角落里，开始说自己昨天从导师那里问到的东西。
　　西娅的导师是东大陆都颇有盛名的灵魂系大学者，是西娅爷爷的密友，门下只有三个学生，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西娅总是一口一个老头儿的叫着，十分没礼貌。
　　“老头儿说，你这个状况看起来像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并非外伤。”西娅认真的对栗栗说道，“可是你不是说这半年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吗？昏迷的时候怎么会有记忆可以失去？”
　　栗栗听着这话，心底出现一股强大的不安感，她梳理了一遍迄今为止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和塞缪尔反常的行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这半年并没有昏迷，而是经历了什么之后失忆了，而老师之所以这样寸步不离地看着我估计也是因为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两个人对视，都开始好奇栗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块缺口并非不可治愈，但也不致命。”西娅抿了抿嘴继续说道，“而且很有可能过个十多年会自己痊愈，所以到底要不要找回记忆现在就把这个窟窿补上，全都看你自己。”
　　栗栗听完却没有半点犹豫，属于自己的记忆丢了，她怎么可能当看不见一样囫囵地过自己的后半辈子，这不像她。而且这里面一定也藏着老师性情大变的原因，如果能找到记忆，说不定自己也能想办法让老师重新变得正常。
　　看着表情坚决的栗栗，西娅心里也有了答案，“但是怎么恢复记忆我帮不了你，老头儿只说这个得看你能不能找到那扇被藏起来的‘门’。”
　　“被藏起来的‘门’？这是什么意思？”栗栗一脸迷茫地问道。
　　西娅表情复杂的挠了挠头发，“大概就是……药引子的感觉吧。”
　　栗栗嘴里念叨着引子两个字，心里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她这一片记忆本身就是空白的，哪里能让她想起什么是药引子。
　　“要不你回家翻翻柜子什么的，也许里面会有你失忆期间用过的东西？”西娅想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叹气，“可是塞缪尔先生这样提防着你，肯定不会同意你去翻箱倒柜找东西的。”
　　栗栗也跟着愁眉苦脸，朝窗外看了看乌鸦，圆头圆脑的实在是面目可憎。
　　“得想个办法把老师支走才行。”栗栗心下一横，只有这个办法了。为了找到她失去的记忆，不得不让老师离开自己身边才行。
　　于是西娅和栗栗开始计划怎么才能让两个人有一个小时不被监视的时间，还得确保塞缪尔不会突然闯进来，这时栗栗突然想到前两天关于里埃尔的事，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栗栗和西娅放学前约定好，如果她成功支走了塞缪尔就会在十二点准时在家里放三支烟花，让西娅晚上务必留意。
　　今天的晚餐是罗勒千层面和芒果青瓜沙拉，栗栗手边是一杯水果茶，塞缪尔则是一点果酒。吃饭的时候栗栗在心里反复排练了几次即将向老师说的话，捏着叉子的手紧张的微微发抖，好几次都没能好好送到嘴里。
　　好在塞缪尔没有多在意，他今天也有些疲惫。魔法捏造的黑乌鸦虽然方便他能随时观察到栗栗，但是每一次视觉共享都会消耗塞缪尔大量的魔力和精力，这让他最近一直都心力交瘁。
　　“老师，你记得前两天我跟你提过的里埃尔吗？”栗栗用纸巾擦了擦嘴，终于将排练好的话术说了出来。
　　塞缪尔顿了顿，也放下了餐具回答道，“记得，怎么了？你想去那里玩吗？”
　　栗栗摇了摇头，“最近快要期末了，我得准备毕业作品，还有成人礼也不远了，去一趟里埃尔怪麻烦的。”眼睛垂着看向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肉酱，栗栗接着说，“不过西娅说那里有家书店的魔法书特别好，能不能拜托老师帮我去买一下？”
　　这是栗栗人生中第一次对塞缪尔带着目的性去撒谎，在餐桌下面两根手指绞在一起，生怕自己哪里不自然让老师看出什么端倪。
　　塞缪尔微微皱眉，他为了栗栗的请求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只是去里埃尔来回至少要一天的时间，这期间如果栗栗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看着不说话的塞缪尔，栗栗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但是此刻她的大脑却反常地冷静了下来，脸上浮现一点遗憾，用无比乖巧的语气小声说，“没事的老师，你忙的话我可以借西娅的书回来看，她不会嫌我麻烦的。”
　　栗栗的演技并不算精湛，但是在塞缪尔眼里却是那样的懂事且可怜，一想到栗栗经历了这么多却依旧如此依赖自己，塞缪尔心里不由得有些翘尾巴。他走过去拍了拍栗栗的小脑袋，答应她自己明天一定会去里埃尔。
　　“真的吗！太好了老师！”栗栗从椅子上跳起来，挂在了塞缪尔的脖子上，就好像小时候得到夸奖那样，此刻的栗栗是真的发自内心地高兴，虽然高兴的另有原因。
　　“对了老师，我记得家里还有烟花，我能不能一会儿拿到外面放了啊？”栗栗又指向外面架子上摆着的几个小烟花桶，眼里写满了迫不及待。
　　塞缪尔看着栗栗眼里的期待，怎么会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走他布好的陷阱呢。
　　到了十二点，栗栗准时地在门外点燃了烟花的引子，几声尖锐的爆鸣声后，三团粉红色的烟花炸开在天空中，把栗栗的眼睛照得像玻璃珠一样亮，旁边的塞缪尔也享受着这短暂的、转瞬即逝的美丽。
　　远处的西娅仰着头，看着烟花散开后变成星星点点的纱光，轻轻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