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炸药》石榴猫

12、你身上的温度

　　你身上的温度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微妙，高扬每天依旧上班、买菜、回家做饭，栗栗也每天迎接高扬下班，收拾碗筷。只是谁都没再提过魔法阵和回家这件事。
　　高扬心里清楚自己不应该这样对待栗栗，她没有义务承受高扬的感情，但是他无论如何也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努力控制住不要让栗栗感觉到。
　　栗栗虽然看起来神经大条，但其实却是个敏感的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特别的”人。夏婆婆在看到她的时候总是说，可怜的孩子啊。她的朋友们总是在放学后开心地跑回家，家里总有亲切的叔叔阿姨等着他们。自己被邀请去他们家里做客的时候，饭菜总比她小伙伴的丰盛，但是她知道碗里面也有很多很多的可怜。
　　她不恨任何人，素未谋面的父母、每一个同情她、瞧不起她人。
　　栗栗只是一直扮演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在老师的保护下默默地长大。
　　只有高扬是那样的特别，他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可怜的需要关爱的孤儿，反而尊重她，他总是问栗栗“这个可以吗？”“你愿意这样吗？”。老师总是替她做了所有的决定，虽然一切都是对她好的，也许在老师眼里自己一直都是个小孩。
　　她舍不得高扬，这是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
　　可是自己能怎么办，真的留下来吗？就这样永远离开自己熟识的地方，那里有老师、朋友、村里所有善待过自己的人。还有魔法，没有了魔法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栗栗没办法下定决心。
　　就这样心中不停地纠结，栗栗终于不堪重负生病倒下了。
　　高扬那天下班回家，发现栗栗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帮自己拿东西，心下一凉，以为她在自己上班的时候会魔法世界了。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着急地大喊栗栗冲进了屋里，他还没做好永别的准备，他不能就这么失去栗栗。
　　高扬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时候发现了歪在地上的栗栗，他赶紧过去跪在旁边抱起了栗栗，“栗栗、栗栗你没事吧？”高扬轻轻摇了摇栗栗，怀中的人却只是发出几声哼哼哈哈，完全没有睁眼的迹象。
　　高扬用手摸了摸栗栗的额头，又看了看栗栗潮红的脸，应该是发烧了。高扬赶紧把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之后用温水冲了一点蜂蜜，拿了退烧药喂给栗栗。这是高扬第一次照顾病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看着怀里虚弱的栗栗，他紧张的手一直在抖，心跳飞快。
　　栗栗迷迷糊糊地喝下了药，好在没有呛到。高扬给栗栗头上贴好退烧贴，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
　　高扬仔仔细细地看着栗栗，看着她这样毫无防备像婴儿一样脆弱地躺在床上，心里只恨自己为什么没照顾好她，是不是自己开窗通风的时候吹到她了，还是每天回家的时候开门的冷风扑了她。
　　轻轻摸了摸栗栗的脸颊，像烧红的铁一样滚烫。平时栗栗的脸虽然也总是红扑扑的，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苍白，透着虚弱。
　　高扬又把被子掖了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自己回家之后还没吃饭此时却也感觉不到饿。但是担心栗栗醒了之后没东西吃，高扬还是去厨房煮了一点皮蛋瘦肉粥。
　　粥慢慢变凉，黏稠的挂在锅壁上。
　　到了半夜，退烧药起了作用，栗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扭头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高扬，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栗栗没有发出声音，手轻轻地往高扬的胳膊旁边挪，直到碰到高扬的手指，才停了下来。
　　高扬的手很凉，和厨房的大理石台一样。
　　两个人的手指就这样贴在一起。
　　直到嗓子实在疼得受不了，栗栗才不舍地收回手，双手一点点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高扬本来就睡得不踏实，一下子惊醒，目光对上了眼神还有点迷离的栗栗。
　　“我想喝水，没想到吵醒你了……”栗栗不好意思地说道。
　　“道什么歉，你是病人。”高扬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马克杯，杯子上印着一只红色瓢虫，高扬实在不明白栗栗的审美。
　　接过杯子，水居然还是温的，看来高扬不久前才给杯子里添了热水。
　　“饿了吗，我去给你成粥。”高扬感觉到腿麻了，但是依旧晃晃悠悠地想站起身准备去厨房。
　　“等一下！”栗栗把水杯放下，突然喊住高扬，紧接着突然一把抱住了高扬的腰，把头深深埋在了高扬的衣服里。
　　卧室点着一盏昏暗的小台灯，两个人都看不太清对方。
　　高扬心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动作。只见他俯下身，轻轻在栗栗的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栗栗使劲儿用头蹭了蹭高扬的衣服，旋即松开了手。她庆幸自己现在发着烧，不用解释脸为什么红成这样。
　　高扬有些手足无措，摸了一下栗栗的脑袋就逃进了厨房。他一只手把火打着热着粥，另一只手捂在自己狂跳的心脏上，试图把象征自己生命体征的心跳按灭。
　　只那一瞬，这些天一直困扰高扬的痛苦情绪一下灰飞烟灭，仿佛从不存在，他从一个忧伤的人变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确定了自己爱栗栗，深爱着她。
　　带着热乎的粥回到床边，高扬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栗栗。栗栗也没说话，乖巧地吃着。一碗热粥下肚，栗栗感觉身上没有那么难受了，思绪也变得清楚。
　　“今天下午我尝试着开启魔法阵，失败了。”栗栗轻轻开口，“也许上天让我来到这儿是有原因的，你说呢？”
　　栗栗的大喘气差点要了高扬老命，但还好是先抑后扬。高扬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装镇静地说，“也许上天就是派你来考验我的，你觉得我合格了吗？”
　　栗栗甜甜地笑起来，至此她不再纠结自己是否能回魔法世界，反正法杖的魔力又一次用了个干干净净，一时半会也不用再去想这些事了。
　　高扬则在心里想好了，自己一定要给栗栗一个正式的告白，从今往后不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两个人似乎已经站在了幸福的中心，却不知道或许是暴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