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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排名 周一早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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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炸了锅。
知汐绵到教室的时候，陈栀正趴在公告栏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怎么了？"知汐绵走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陈栀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表情像刚参加完葬礼。
知汐绵探头看了一眼。
成绩单贴在公告栏正中间，A3纸，密密麻麻的表格，从第一名排到最后一名。
她的目光从最上面开始扫。
第一名：温斯序，总分616。
知汐绵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六百一十六。
满分650。
"他是不是满分650？"知汐绵问。
"嗯。"陈栀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扣了34分。"
"扣34分考第一。"
"嗯。"
"他上次小测才第三。"
"这次直接第一了。"
知汐绵继续往下看。
第二名：林嘉禾，总分589。
第三名：周雨桐，总分581。
第四名：陈栀，总分573。
"你第四！"知汐绵抓住陈栀的胳膊，"你考得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陈栀面无表情，"我数学扣了二十三分。"
"……那你觉得我扣了多少？"
陈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知汐绵自己往下看。
知汐绵，总分312，全班第四十三名。
全班四十六个人。
倒数第四。
语文：112。
数学：23。
英语：34。
物理：41。
化学：68。
她盯着那个23看了很久。
二十三。
满分150。
她考了23分。
旁边，陈栀凑过来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知汐绵自己也没说话。
教室里人来人往，有人在看成绩单，有人在讨论分数，有人在笑，有人在叹气。
她站在公告栏前面，觉得自己像一块被钉在墙上的成绩单。
"走吧。"陈栀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知汐绵没动。
"知汐绵。"
"嗯。"
"别看了。"
"嗯。"
她没动。
陈栀站在旁边，也没催她。
过了大概一分钟，知汐绵转身往座位走。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说："那个知汐绵，语文第二，数学倒数第三。"
另一个人说："偏科偏成这样也是厉害。"
知汐绵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座位的时候，温斯序已经在了。
他面前摊着一本漫画杂志，正看得津津有味。
知汐绵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怎么了？"温斯序头也不抬。
知汐绵没说话。
"考得不好？"
知汐绵还是没说话。
温斯序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过了大概两分钟，知汐绵从胳膊里闷闷地开口："倒数第四。"
温斯序翻杂志的手停了一下。
"嗯。"
"就'嗯'？"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知汐绵从胳膊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他："安慰。"
温斯序想了想："你语文考了全班第二。"
"这不是安慰，这是事实。"
"事实就是最好的安慰。"
"你语文多少？"
"127。"
知汐绵愣了一下："多少？"
"127。"
"语文单科第一是我。"温斯序说，"总分第一也是我。"
知汐绵沉默了两秒："你语文127？"
"嗯。"
"我112。"
"嗯。"
"那你语文比我高15分。"
"嗯。"
"你追不上我。"温斯序说。
知汐绵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温斯序笑了笑。
知汐绵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
"你数学呢？"她闷闷地问。
"144。"
知汐绵低头看了看自己试卷上的23分。
144。
23。
"你英语呢？"她问。
"146。"
知汐绵看了看自己试卷上的34分。
146。
34。
她忽然不想说话了。
温斯序侧头看她，安静了几秒。
"知汐绵。"
"嗯。"
"你数学23分。"
"我知道。"
"你英语34分。"
"我知道。"
"你物理41分。"
"你能不能别说了？"
温斯序沉默了一下："那你为什么问我考了多少？"
知汐绵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你想对比。"温斯序说。
"我没有。"
"你有。"
知汐绵把脸转向窗外。
"对比完了。"温斯序说，"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你打算怎么办？"
知汐绵没说话。
"你总不能一直倒数第四吧。"
"那我能怎么办？"知汐绵的声音有点低，"我数学就是学不会。"
"英语呢？"
"也学不会。"
"物理呢？"
"也学不会。"
"那你学得会什么？"
知汐绵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语文。"
温斯序看着她，没说话。
"我语文好。"知汐绵说，"我从小就喜欢看书，写作文，背古诗。语文对我来说很容易。"
"嗯。"
"但数学不一样。"知汐绵低下头，"我上课听不懂，下课做题也不会，考试的时候看着那些题，就像看天书一样。"
温斯序安静地听着。
"英语也是。"知汐绵说，"那些单词我背了就忘，语法我看了就晕。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
她停了一下。
"但是没用。"
教室里很安静。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但知汐绵没有翻开课本。
温斯序也没有。
过了很久，温斯序开口："你数学试卷带了吗？"
知汐绵从桌肚里翻出试卷，递给他。
温斯序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试卷翻到第一页，看了看选择题。
"你选择题对了几个？"
"两个。"
"哪两个？"
知汐绵指了指："第一题和第七题。"
温斯序看了看那两道题，沉默了两秒。
"第一题是送分题。"
"我知道。"
"第七题也是送分题。"
"我知道。"
"那其他十二道呢？"
知汐绵没说话。
温斯序把试卷翻到填空题。
"填空题呢？"
"全错。"
"大题呢？"
"第一道写了个'解'，后面空白。第二道写了个公式，后面空白。第三道——"
"第三道呢？"
"第三道我连公式都不知道写什么。"
温斯序盯着试卷看了很久。
知汐绵坐在旁边，觉得自己像在接受审判。
"知汐绵。"
"嗯。"
"你这个23分，不是不会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基础的问题。"温斯序说，"你这些题，大部分考的是最基础的知识点。公式、定义、基本运算。你不是不会做难题，你是基础没打好。"
知汐绵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温斯序把试卷推回给她，"你不需要做难题。你需要把课本上的例题重新做一遍。每一道。"
"课本上的例题？"
"嗯。"
"那些不是最简单的吗？"
"对。"温斯序说，"你现在需要的就是最简单的。"
知汐绵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同时又觉得——
"可是课本上的例题我也看不懂。"
温斯序沉默了一下。
"哪一道看不懂？"
知汐绵翻开数学课本，指了指第三章的例题。
温斯序低头看了看。
"这道？"
"嗯。"
温斯序盯着那道题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你看，这道题考的是——"
"等一下。"知汐绵打断他，"你写的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温斯序停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写的符号。
"求和符号。"
"什么意思？"
温斯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知道求和符号？"
知汐绵摇了摇头。
温斯序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草稿纸放下，翻到课本第一页。
"我们从第一章开始。"
知汐绵看着他："第一章？"
"嗯。"
"可是我们已经学到第五章了。"
"我知道。"温斯序说，"但你第一章的知识点都没掌握，学第五章有什么用？"
知汐绵张了张嘴，没反驳。
"你先把第一章的例题做一遍。"温斯序把课本推到她面前，"做完了给我看。"
知汐绵低头看了看课本。
第一章，集合。
她翻开例题，拿起笔，开始写。
写了三行，卡住了。
"温斯序。"
"嗯。"
"这个怎么算？"
温斯序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这里写错了。"
"哪里？"
"你这里应该是并集，不是交集。"
"有什么区别？"
温斯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知道并集和交集的区别？"
知汐绵摇了摇头。
温斯序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圈。
"你看，这个圈是集合A，这个圈是集合B。并集就是两个圈合在一起，所有的元素都算。交集就是两个圈重叠的部分，只有共同的元素才算。"
知汐绵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
"哦。"
"懂了吗？"
"懂了。"
"那你重新做。"
知汐绵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对了。"温斯序说。
知汐绵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我做对了？"
"嗯。"
知汐绵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算式，忽然觉得有点开心。
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你那个'一点点'的表情我看见了。"温斯序说。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虽然我很菜但终于做对了一道题'的表情。"
"我没有。"
"你整张脸都在说。"
知汐绵把脸转向课本，假装没听见。
但她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上午第四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这次月考，我们班数学平均分82分。"他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全年级倒数第二。"
教室里一片安静。
"倒数第一是十三班，平均分79。"数学老师扫了一眼全班，"我们比他们高三分。三分。你们知道三分是什么概念吗？"
没人说话。
"三分就是，十三班多对一道选择题，就超过我们了。"
教室里更安静了。
"现在发试卷。"数学老师开始念名字，"温斯序，144。"
知汐绵转头看温斯序。
他站起来拿试卷，脸上没什么表情。
144分。
满分150。
"知汐绵，23。"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知汐绵站起来，低着头走上前拿试卷。
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说："23？满分150考23？"
另一个人说："她语文不是第二吗？怎么数学这么差？"
知汐绵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拿完试卷回到座位，她把试卷塞进桌肚里，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温斯序在旁边安静地翻着漫画，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知汐绵从胳膊里闷闷地开口："我是不是不适合学数学？"
温斯序翻漫画的手停了一下。
"谁说的？"
"我自己觉得。"
"你自己觉得不算。"
"那什么算？"
"考卷说的不算，老师说的不算，别人说的也不算。"温斯序把漫画合上，侧头看她，"你自己想学，就算。"
知汐绵从胳膊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他。
"你真的觉得我能学好？"
温斯序想了想："你现在23分。"
"嗯。"
"23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很差。"
"不。"温斯序说，"意味着你进步空间很大。"
知汐绵愣了一下。
"你考100分，进步空间只有50分。你考23分，进步空间有127分。"温斯序说，"你随便进步一点，都是肉眼可见的。"
知汐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有时候挺奇怪的。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很有道理。
"那你帮我？"她问。
"帮你什么？"
"帮我学数学。"
温斯序沉默了两秒。
"我讲题讲得很烂。"
"没关系。"
"真的。"
"没关系。"
"你确定？"
"确定。"
温斯序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那你别后悔。"
知汐绵也笑了。
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你那个'一点点'的表情我又看见了。"温斯序说。
"你真的很讨厌。"
知汐绵把脸转向课本，假装没听见。
但她没忍住，嘴角又翘了一下。
中午午休的时候，知汐绵趴在桌上，面前摊着数学课本。
她正在做第一章的课后练习。
"温斯序。"
"嗯？"旁边的人正在看漫画，头也不抬。
"这道题。"
温斯序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这里写错了。"
"哪里？"
"你这里应该是空集，不是全集。"
"有什么区别？"
温斯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知道空集和全集的区别？"
知汐绵摇了摇头。
温斯序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空集就是什么都没有。全集就是什么都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知汐绵低头看了看课本，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对了。"温斯序说。
知汐绵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你又做对了。"
知汐绵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算式，忽然觉得有点开心。
"温斯序。"
"嗯？"
"你讲题其实没那么烂。"
温斯序侧头看她："你刚才还说'没关系'。"
"那是客气话。"
"哦。"温斯序把漫画翻了一页，"那你现在觉得我讲得好？"
"还行。"
"还行？"
"嗯。"知汐绵点点头，"你讲得很简单。"
"简单不好吗？"
"好。"知汐绵说，"因为我笨。"
温斯序侧头看她："你不笨。"
"我数学23分。"
"23分不代表笨。"
"那代表什么？"
"代表你以前没好好学。"温斯序说，"你现在开始学，来得及。"
知汐绵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你那个'一点点'的表情——"
"我知道。"知汐绵打断他，"你又看见了。"
温斯序笑了笑，没再说话。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知汐绵低头继续做题。
做了三道，对了两道。
她抬头看温斯序，眼睛亮了一下。
"又对了。"
"嗯。"温斯序说，"进步了。"
"真的？"
"真的。"
知汐绵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算式，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
至少有人愿意陪她一道题一道题地做。
这就够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次月考，我们班英语平均分91分。"她把纸往讲台上一放，"全年级第五。"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但是。"英语老师扫了一眼全班，"有几位同学，英语成绩不太理想。"
她开始念名字。
"知汐绵，34分。"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知汐绵站起来拿试卷，低着头走回座位。
34分。
满分150。
她考了34分。
旁边，温斯序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英语也——"
"别说了。"知汐绵把试卷塞进桌肚。
温斯序沉默了一下。
"你听力多少？"
"12。"
"阅读呢？"
"8。"
"作文呢？"
"6。"
"你作文写了什么？"
知汐绵低头看了看试卷："我写了一句'I like apple'。"
温斯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就一句？"
"嗯。"
"作文满分25分，你写了6分。"
"我知道。"
"你写'I like apple'给了6分？"
"老师说有语法错误，扣了19分。"
温斯序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写的是'I like apple'？"
"嗯。"
"apple要不要加s？"
知汐绵想了想："要？"
"你写了吗？"
"没有。"
"所以扣了19分。"
知汐绵低下头。
"我知道。"
温斯序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知汐绵。"
"嗯。"
"你英语也从头开始吧。"
"从头？"
"嗯。"温斯序说，"从背单词开始。"
"背单词？"
"嗯。每天背十个。"
"十个？"
"多吗？"
知汐绵想了想："不多。"
"那就每天背十个。"温斯序说，"背完了我监督你默写。"
"你监督我默写？"
"嗯。"
"你不怕麻烦？"
温斯序侧头看她，嘴角翘了一下："你不怕麻烦，我就不怕。"
知汐绵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
也不完全是开心。
更像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试卷上那个刺眼的34分，又看了看旁边温斯序翻漫画的侧脸。
他好像从来不会觉得她丢人。
"温斯序。"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斯序翻漫画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翻，头也不抬："因为你是同桌。"
"就这个原因？"
"不够？"
知汐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够了。"她说。
温斯序没看她，嘴角翘了一下。
很轻。
轻到知汐绵差点没看见。
但她看见了。
放学的时候，知汐绵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走了。"温斯序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因为你每天都这个时间走。"
"你每天都等我？"
温斯序沉默了两秒："我刚好也要走。"
"你每天都'刚好'？"
"嗯。"
"你运气真好。"
"嗯。"温斯序笑了笑，"走吧。"
两个人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了金色。
"温斯序。"
"嗯？"
"你明天还帮我讲题吗？"
"你不是说'还行'吗？"
"还行也帮我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