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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考 月考通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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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通知是周一早上贴出来的。
知汐绵路过公告栏的时候,陈栀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手指戳着那张A4纸上的日期,声音拔高了八度——
"九月二十六!就是这周五!"
知汐绵凑过去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高一第一次月考"几个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么快?"
"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还快?"陈栀松开她的胳膊,开始掰手指,"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五科,两天考完。"
知汐绵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五科。
她擅长的,大概只有语文。
剩下的四科,擅长的程度大概是——
数学:会写"解"。
英语:会蒙C。
物理:知道力有方向。
化学:记得元素周期表前二十个,但背到第十五个就会卡壳。
"你什么表情?"陈栀看她脸色发白。
"我在想,"知汐绵深吸一口气,"我能不能只考语文。"
"你觉得呢?"
"不能。"
"那你慌什么?"陈栀拍了拍她的肩,"你又不是没考过试。"
"以前考的是初中的。"知汐绵说,"初中的考试和高中考试不是一个物种。"
"怎么讲?"
"初中的考试像兔子,跑得快但咬不疼人。高中的考试像狼,跑得也快,咬人也疼。"
陈栀看了她两秒:"你这个比喻挺生动的。"
"因为我语文好。"
"然后数学差。"
"……你能不能不补刀?"
陈栀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往教室走:"别慌,还有四天呢。临时抱佛脚,抱紧一点还是有点用的。"
知汐绵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要复习。
但从哪里开始复习,这是一个问题。
翻开数学课本,每一页都像在说"你不行"。
翻开英语课本,每一页都像在说"你更不行"。
翻开物理课本——
算了,物理课本她连翻开都懒得翻。
回到教室的时候,温斯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面前摊着一本漫画杂志,正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知汐绵坐到旁边,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怎么了?"温斯序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杂志。
"月考。"知汐绵闷闷地说。
"哦。"
"就'哦'?"知汐绵从胳膊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他,"你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温斯序把杂志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看这个,最新一期的,画得还挺好笑的。"
知汐绵看了一眼封面,上面画着一只猫穿着西装打领带,表情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前,配文是"周一的我"。
"你考试之前看漫画?"
"怎么了?"温斯序理直气壮,"放松一下。"
"你管这叫放松?"
"对啊。"温斯序翻到下一页,指着其中一格,"你看这个,一只狗在考场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监考老师站在旁边表情很精彩。"
知汐绵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回来。
"你别转移话题。"
"我哪有转移话题?"温斯序把杂志合上,侧头看她,"月考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对你来说当然不是。"知汐绵酸溜溜地说,"你什么都好。"
"我数学也不好。"
"你上次小测考了全班第三。"
"那是运气好。"
"你管全班第三叫运气好?"
"嗯。"温斯序面不改色,"选择题蒙对了好几道。"
知汐绵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人投胎的时候大概自带外挂。
"那你复习了吗?"她问。
"复习了。"
"复习了什么?"
温斯序想了想:"翻了翻课本。"
"就翻了翻?"
"嗯。"
"然后就去踢足球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下午踢了一节课足球,回来一身汗,然后晚自习看了一节课漫画。"
"对啊。"温斯序说,"劳逸结合。"
知汐绵看着他,忽然很想把课本拍他脸上。
"温斯序。"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学习秘籍?"
温斯序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
"没有。"
"没有?"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
知汐绵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上课也不听讲。"
"嗯。"
"下课也不复习。"
"嗯。"
"晚上打游戏。"
"十一点之前睡。"温斯序补充了一句,"早睡早起身体好。"
"然后你考全班第三。"
"嗯。"
"然后你说这是天赋异禀。"
"嗯。"
知汐绵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温斯序笑了笑,"但你好像还挺喜欢跟我说话的。"
知汐绵的脸一下子红了。
"谁喜欢跟你说话了?"
"你每天都找我说话。"
"那是因为你坐我旁边。"
"哦。"温斯序把漫画翻了一页,语气很随意,"那如果换个人坐你旁边,你就不找人家说话了?"
知汐绵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温斯序侧头看她,嘴角翘了一下:"你看,你说不出来了吧。"
"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温斯序把漫画合上,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赶紧复习,明天就考了。天赋异禀教不了你,但你可以自己努力。"
"你敲我头干嘛?"
"怕你睡着了。"
"我又不是猪。"
"猪睡着了至少不长皱纹。"
知汐绵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低头继续做题。
温斯序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重新翻开漫画。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知汐绵写着写着,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大概是因为旁边有个人一直在笑。
笑起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变得轻松了。
接下来四天,知汐绵过得像上了发条。
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教室,先背二十分钟古诗文。
午休时间做一篇阅读理解。
晚上晚自习和数学题作斗争。
而温斯序——
每天该踢球踢球,该看漫画看漫画,该打游戏打游戏。上课的时候照样趴在桌上翻漫画,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看一眼黑板,随口答了,居然还是对的。
偶尔路过她座位的时候,会低头瞟一眼她的课本,然后说一句:"这道题你算错了。"
知汐绵低头一看,果然错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你管这叫直觉?"
"嗯。"温斯序已经走远了,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加油。"
那个笑容很灿烂,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像阳光掉进了眼睛里。
知汐绵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她发现,每次被温斯序笑一下,好像就没那么累了。
周五早上,知汐绵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瓶冰牛奶。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温斯序。
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一本漫画杂志,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放的?"
"嗯。"
"为什么?"
"顺手买的。"温斯序翻了一页杂志,"多买了一瓶,放着也是浪费。"
知汐绵拿起那瓶牛奶,瓶身上还挂着水珠。
"你每天早上都'多买一瓶'?"
"嗯。"
"那你自己喝了吗?"
"我喝了啊。"
"那你桌上怎么没有空瓶子?"
温斯序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
"我……扔了。"
"扔哪了?"
"垃圾桶。"
知汐绵看了看他桌边的垃圾桶,干干净净的,一个瓶子都没有。
"温斯序。"
"嗯?"
"你是不是专门给我买的?"
温斯序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杂志往脸上一盖。
"考试快开始了,你赶紧喝。"
知汐绵没忍住笑了。
这个人,撒谎的时候连耳朵尖都会红。
月考两天,知汐绵过得兵荒马乱。
语文考完,她觉得还行。
数学考完,她觉得完了。
英语考完,她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物理考完,她觉得抢救也没用了。
化学考完,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科交卷铃响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哀嚎。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谁出的??丧心病狂!!"
"物理也是!那个滑块我算了三遍,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英语听力最后一题,我听到的是'apple',答案是'able',我耳朵是摆设吗?"
知汐绵趴在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陈栀凑过来:"你考得怎么样?"
"语文还行。"
"数学呢?"
知汐绵沉默了三秒:"别提了。"
"多惨?"
"选择题对了六道,填空题蒙对了一道,大题写了三个'解'。"
陈栀看着她,表情复杂:"……你至少写了'解'。"
"那有什么用?"
"态度分。"
知汐绵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旁边,温斯序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走了。"
知汐绵抬头看他:"你不累吗?"
"累。"
"那你表情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因为累了也没用。"温斯序把书包甩到肩上,低头看她,"起来,送你回家。"
知汐绵愣了一下:"不用了吧,我自己走就行。"
"你膝盖还没好利索。"
知汐绵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创可贴——已经换了好几次了,但还没完全好。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温斯序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走不走?"
知汐绵抓起书包,快步跟上去。
走廊上的夕阳和一个月前一样暖。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她走路的时候,不再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比如他放慢脚步的时候,她不再觉得不好意思。
比如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再急着分开。
"温斯序。"
"嗯?"
"成绩什么时候出?"
"下周一。"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就不能紧张一次吗?"
温斯序想了想:"那你紧张一次给我看看?"
知汐绵瞪了他一眼。
温斯序笑了。
夕阳把他的笑容染成了金色。
知汐绵移开目光,看着脚下的路。
影子一前一后,偶尔重叠。
她忽然想,下周一成绩出来的时候,不管考多少分,她大概都不会太难过。
因为这一整个月,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