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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抑郁症 “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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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走。”
带路的护士走出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压根没跟上。
他回过头,只见那人站在电子信息栏面前,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上面的一条公告。
萧昀的头发有些长了半盖着眼睛,他微仰着头,眼底多了分平常没有的动容。
护士走过去,看了眼公告,以为他是好奇,解释着,“这是上面派来交流学习的学生,去年进了军事研究所,叫萧折。还挺厉害一小孩。”
萧昀嗯了一声,他知道萧折很厉害。
电子信息栏上的人已经不是9年前的模样了,褪去了些少年气,一身的白大褂让人莫名的心安。
他过的很好。萧昀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明天上午8点在院里还有一次讲座来着,他应该会去。”
“真的吗?”
护士看他一脸期待,像哄小孩般的点点头。
或许吧。
毕竟这位上面安排下来的学生连聚餐都不去,只去一些学术交流会议。
“萧昀——哎哟我靠,你能不能快点,复查完去吃饭了。”看诊室里的医生苏悠悠探出头来催他。
萧昀回过神来,蹦蹦跳跳的往看诊室里走,声调都带着异常的兴奋,“来了。”
苏悠悠低头翻看着萧昀的病历,又抬眼看向乖乖坐在椅子上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是萧昀在国外的主治医生,毕业后她准备回国发展时,却发现萧昀这人除了跟着她,好像没有去处了,毕竟这还是个病人。
当初一直将这人留在自己身边,苏悠悠也是有私心的,这人分明不就是一本行走的教科书吗。
更主要是因为她没有从萧昀口中翘出有关他家里人的信息,最后求助学长得到的回答就是“留在身边”、“带他回去”,最后无可奈何的也只能带着萧昀回国。
萧昀在国外的病史也算不上薄,只是苏悠悠没想到萧昀在国内还有那么厚的病史。
萧昀坐在椅子上哼起了歌。
几句不成调的曲子,听不出什么异常。
但以苏悠悠对萧昀的理解,这是他开心的症状。
“什么事那么开心?”
“见到了想见的人。”虽然只是在电子信息栏上。
苏悠悠将今天见到的所有人都回想了一番,目光看向带他来的护士,随后谨慎的询问,“很重要的人吗?”
萧昀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哼着歌,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下苏悠悠不问了,她明白了,转头继续看病例,又问了几条他近期的一些状况。
等下一班的同事来换班,苏悠悠才起身带着萧昀往外走。
走出一段,萧昀却是不动了,一副明显愣住的表情。
苏悠悠停住回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腺体科室。
拐角的诊室里,坐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电脑屏幕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正耐心地听着病人讲述,偶尔点一点头,随后一边戴着手套,一边缓缓站起身。
“我不去了。”
萧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着,便径自走到靠墙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直地锁在那个身影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那个人,是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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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联盟时,单璟卿什么都没有带。
又或者说是来不及带。
他并不是一人前往M国。
带领他前往的是单家一位年迈有资历的管家。
M国机场里,管家在下飞机后对单璟卿发出提醒,“大少爷,这不灰是一场普通的出国,我想你应该明白。”
“嗯。”单璟卿跟随着管家的步伐,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
m国的风和联盟没有区别,有的不过是身边的人。
距离机场门口越来越近,管家忽然对单璟卿开口,“大少爷,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连行李都没有的单璟卿奢求什么需求,什么也做不到。单璟卿视线滑过机场门口停留的黑色商务车,“不用了。”
紧接着他迈动了步子,“路上注意安全。”
萧家不会需要单璟卿这微小的保护,萧折也许更加不需要。
走近了那辆商务车,来接的人穿着一身西装,不苟言笑,“单先生?请上车。”
下定决心的单璟卿在敞开的车门前站着,静止的站了一会,随后侧过身,往机场内看了一眼。
管家依旧站在哪里,仿佛只要单璟卿提出最后一个要求,他就会立马上前解决。
施舍一般的需求,很可惜,单璟卿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他接受了提线者的要求,自愿将线转交给另外一位提线者。
“单先生?”
单璟卿终于迈开步子,跨上车。
车门彻底关闭,车窗全黑陷入无尽的黑暗。
车子缓缓开动,终于单璟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要去哪里?”
接送者并没有回答。
他的话掉落在地上。
一路无言,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
全黑的车窗自动降下,久违的光线入眼,单璟卿看见建筑前标着的字,骤然笑出声来。
接送者终于看向他,“单先生,作为商业交易品,你明白,你必须得听从主人的一切安排。”
“交易品”对单璟卿来说算是很新奇的词,他收回视线,拉开车门下车。
建筑前的字如此的刺眼——精神病院。
接送者徐徐下车,俯身扬手做出邀请姿态,“请吧,单先生。”
单璟卿被带进去,他始终一句话都没有再开过口,做着一位提线木偶应该做的事情——填表、搜身、换病号服。
接送者看着他,跟着护士送他进病房。
铁门关闭前,接送者站在门外,送上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单先生,主人说了,您只需要在这里治疗,所有的药物都会给你用最好的。”
字字讽刺。单璟卿的病状早已稳定,不需要过量的治疗,不过是上位者对交易的不满,舍不得放弃交易的机会,便抓死了拥有“实验品”的机会。
铁门在身后关上,咔塔一声。病房像是无尽的潭水,他被推入其中。
被单家舍弃的无用物品,下一步,会成为什么?单璟卿看着病房高处的窗户,到底他谁也没保护好。
第三天,护士送来药物,收走了桌面上没被吃下的药。
护士想要说什么终究欲言又止,转身离去。
单璟卿坐在床上,木讷的出神,失眠成了他如今最痛苦的事情。
“你好。”
护士的脚步停下,端着托盘,里面的药物滚动到边缘即将掉落。
“我能打个电话吗?”单璟卿没有抬眸看护士。
身为提线木偶是没有权力的。
果不其然,停下的护士回复他,“你没有通话权限。”
铁门再一次关上,上锁的声音像是在心底发出。
单璟卿抬头,试图在微小的窗户外看到时间的流逝。
日复一日,单璟卿常常站着,或者蹲着,手臂内侧落下一个一个不明显的紫,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疼痛一次又一次入侵他的大脑,他开始接受那些送来的药物。
......
雨从窗口飞溅进来,终日不见光的单璟卿站在窗下。
眼里映入两只绿色的蝴蝶,它们脱离的窗外的深绿,飞进了这间小小的单人病房。
单璟卿往前走了两步,脚下骤然传来疼意,他没有去看。
有两只美好的生命再向他靠近,于是他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顺着光线,血腥味在病房里蔓延。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破的玻璃药物在地上躺着,单璟卿径直踩下去,脸上难得洋溢着笑容。
“咔塔——”身后传来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那人也没有进来。
“小阿昀。”
伸出高勾的手僵住。
良久,虚假的蝴蝶飞走了。
单璟卿缓慢的回头朝门口看去。
长发的alpha站在门口外,一身的白色西装,带着一副银框眼镜,再次重复,“好久不见,小阿昀。”
许家的人,许星鹤。
单璟卿彻底忘记动了,他垂下眸,收起手,双腿骤然失去支撑的力度,他跌下地,泪水如同潮流一般的涌了出来。
浑身都疼极了。
许星鹤迈步向前,没有丝毫嫌弃的抱起了消瘦的单璟卿,话里是难得的温柔,“原来小阿昀这么高了。”
许星鹤不比单璟卿大多少,只是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对方是季时来的小舅舅,是家人。
......
昏昏沉沉间,单璟卿听到了所属精神病院的家族已经被纳入清理名单。
清理名单正是由贵族与家族桥梁的主理人许星鹤亲自执行的。
单璟卿被从精神病院送出来后,送进了最后的医院进行治疗。长期处于精神病院“治疗”下的他精神状态接近零点。
许星鹤行程很紧,没有在M国停留很久,安排好治疗方案并离去。
一开始的单璟卿十分配合治疗,直到一次治疗后的单璟卿记忆变得恍惚,他疯狂抗拒,不惜伤害自己。
这一天,他遇到了自己的主治医生苏悠悠。
手心发出的疼,单璟卿像是感受不到。苏悠悠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极轻,她没有说“你要吃药了”,当着一群围着的医生护士的面,她轻轻问,“你在想什么?”
不断插进手心的指甲停住了,单璟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她。
他的想法是重要的吗?
“可以告诉我吗?”
本不抱希望的苏悠悠顶着亮亮的眼睛看着单璟卿,嘴唇动了动,结果单璟卿说,“帮我发一条信息。”
苏悠悠陷入犹豫,却还是点头,抽出手机。
这个行为不经让场上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单璟卿的状况不稳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开始发疯。
“你想要发什么?”
单璟卿记不清时间了,更不知道萧折什么时候毕业,但他还是想要这般做。他泛着哑的嗓子开口,“就四个字——毕业快乐。”
苏悠悠愣了一瞬,快速反应过来,将手机递给单璟卿,“你可以自己来。”
十分稀少,单璟卿望着苏悠悠的眸子里亮了,他脸上漾开笑。
“你可以这样做,”苏悠悠将手机递到他手边。
他这才接过去,握着手机不熟练的输入记忆里不太清晰的号码,输完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缓慢地输入要发送的字。
按下发送键的一瞬间,他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伸出自己满是血的手,“谢谢你。”
在单璟卿愿意伸出受伤的手的一瞬间,场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夜晚到来的很快,未入眠的单璟卿坐在床前。
他无比确认自己记忆的流逝。
月光从窗户缝隙洒进来,单璟卿抬起自己的手,映着月光他细细打量着自己消瘦的手指。
梦里反复听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单璟卿站了起来,病号服被风吹鼓。
床头柜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单璟卿俯身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本薄本。
记不清的细节,一点一点被他重新记录下来,尽管这些对单璟卿而言算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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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拒绝治疗的新报告下来后,苏悠悠带着报告来到单璟卿所在的病房。
他正趴在窗户上吹风,脸上挂着点笑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去触摸吹过的风。
“单璟卿?”
“嗯?”
单璟卿含着笑回眸,对上歪着脑袋看自己的苏悠悠。
苏悠悠说,“今天你想干点什么吗?”
医生的询问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单璟卿摇摇头,“我想起了之前上学时的事情,运动会很热闹。”
苏悠悠走向前,在他面前坐下,静静听着他讲。
作为医生她是一位极好的倾听者,“那你想出去走走吗?”
说起来很奇怪,单璟卿并不渴望外面的世界。他望向窗外,良久,他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挂得像个小太阳,“你想听我拉小提琴吗?”
第一次。
苏悠悠第一次无法向对方提起他的病情,手上的报告像是烫手洋芋——抑郁症转双向情感障碍。
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是燥期的表现,她没有在单璟卿面前表露出一点异常,顺着他的话,“可以吗?”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借一把琴。”苏悠悠漾开笑。
“当然愿意。”单璟卿依旧是笑,窗外进来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傍晚苏悠悠从病房离开,病房被轻轻关上。
被没带走的琴留在了单璟卿的病房,他盯着放琴的角落,双手的力气骤然散了。
不对的,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自己断断续续记录下alpha小细节的本子。
丝毫不带犹豫,他果断撕掉,整一本丢进垃圾桶。
脸上挂了许久的笑再次消去,他无力跌落到病床上,眼泪抑不住的外溢,而单璟卿连抬手为自己抹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这样的。
好累。
病房门外尚未走远的苏悠悠终于抽出笔在观察记录下写下:燥期伴有回忆性亢奋。郁期伴有自卑性。
记录完后再一次的,苏悠悠推门走进去。
......
当这一切解决时是晚上八点,苏悠悠从病房里出来,遇到了自己的学长。
学长是腺体科的医生,是来医院学习的,两天后就会离去。
学长看到苏悠悠时也有震惊,随后走过去,隔着观察门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单璟卿的脸并不难认,学长愣了一下,随即展开笑,“好久不见啊学妹。”
“学长好,学长好。”苏悠悠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学长来学习?”
“是。”学长收回目光看向苏悠悠,“实习还习惯吗?你的病人?”
“是啊,他比较相信我,主任就让我来了。哈哈。”
“可以询问学妹知道这位病人有家属来探望过吗?”
这类问题太过隐私,苏悠悠不能回答,脸上扯出点笑,“学长就别难为我了。”
“这样啊,”学长说话笑眯眯的,“那便请学妹照顾好他了。”
神神秘秘的一句话,直到后来苏悠悠才知道,学长认识萧折,更是萧家最近的商业世家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