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哭包成了科技新贵》ticken

9、篮球场的锋芒 校篮球赛，

　　周六下午，校体育馆外人山人海，热闹得像某种大型追星现场。
　　林知夏本来不想来的。她对篮球没兴趣，对汗臭味更没兴趣，她只想在画室把那幅陶罐的裂痕再完善一层。但苏晚棠非说"计科对体院，沈砚上场，全校女生都在抢位置，去晚了只能站在天花板上"，硬生生把她从画室拽了出来，还塞给她一瓶冰镇可乐，"就当是去收集素材，你不是画画的吗？人体动态懂不懂？"
　　"……你确定不是去看帅哥？"知夏被拽得踉踉跄跄。
　　"看破不说破，姐妹。"苏晚棠眨眨眼，"而且那个白薇薇，艺术系系花，追沈砚追得全校皆知，据说今天准备了亲手做的便当和爱心矿泉水，势在必得。这种大型修罗场，不去看热闹简直亏到姥姥家。"
　　知夏皱了皱眉，移开视线。
　　体育馆里温度很高，人挤人，空气里浮动着汗水、香水和爆米花的混合气味。她们挤到看台中段，刚好能看见全场。
　　"你看那个白薇薇，"苏晚棠指着场边一个穿啦啦队服的女生，"栗色大波浪，短裙，长腿，手里举着一瓶贴着爱心贴纸的矿泉水，在人群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据说她为了今天，特意去做了美甲，爱心图案，纯纯的恋爱脑。"
　　知夏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
　　白薇薇确实很漂亮。栗色大波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短裙下的长腿白皙笔直，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贴着粉色的爱心贴纸，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她站在计科队的替补席旁边，笑容甜美得像某种精心调配的饮料。
　　知夏莫名觉得那瓶水很刺眼。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计科队服是黑色的，体院是红色。知夏在人群里搜寻那个身影，找了很久才在球场边缘找到——沈砚站在三分线外，正低头系鞋带。黑色护腕，黑色发带，露出来的小臂线条流畅而紧绷，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他的鸭舌帽换成了运动发带，额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搭在眉骨上。
　　然后他站起来，抬手接了队友的传球。
　　知夏看见了那双眼睛。
　　帽檐在球场上是不存在的，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搭在眉骨上。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暴露在灯光下，褪去了所有阴影，只剩下一种近乎锋利的亮，像出鞘的刀，像淬了火的星。
　　比赛进行得很快。或者说，沈砚打得很快。
　　他几乎不运球，接球就投，或者干脆利落地突破。体院的防守队员像纸糊的一样，被他一步过掉。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称得上简洁，但每一次起跳都带着一种让人屏息的爆发力，像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释放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沈砚！沈砚！"
　　全场女生在尖叫，声音此起彼伏，像某种浪潮。
　　知夏站在人群里，没有喊。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看着他跃起，投篮，落地，转身回防。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圆，像某种印记。
　　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沈砚！沈砚！"
　　第三节结束，计科领先十五分。
　　沈砚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白薇薇立刻挤过去，把那瓶贴着爱心的水递到他面前，声音甜得发腻，像某种过期的糖浆：
　　"沈砚，喝水！我特意给你买的，加了蜂蜜哦，补充体力。"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白薇薇仰着脸，笑容完美，睫毛忽闪，递水的角度恰到好处，能让阳光在她侧脸上打出最美的光晕。这是A大经典的告白场景，据说成功率极高，像某种被反复验证过的公式。
　　沈砚看了那瓶水一眼。
　　然后移开视线，从地上拿起自己的水壶——一个磨损得很厉害的灰色保温杯，瓶身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金属色，像某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古董。他拧开，仰头灌了一口。
　　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白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幅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我不渴。"
　　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运动而带着微喘，却比平时更哑，像某种砂纸磨过木头的质感。然后把水壶塞回包里，转身走回场内，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拒绝开花的树。
　　白薇薇站在原地，手里的爱心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粉色的指甲在瓶身上掐出几道白痕。
　　全场响起窃窃私语。
　　"我靠，太狠了……"
　　"白薇薇都敢拒绝，沈砚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啊？"
　　"说不定心有所属呢，你没发现他今天总往看台某个方向看？眼神都快拉丝了。"
　　知夏的心跳突然加速。
　　因为她发现，沈砚转身时，目光似乎穿透了喧闹的人群，穿透了挥舞的啦啦队彩球，穿透了她和苏晚棠之间的缝隙——
　　落在她脸上。
　　极短的一瞬。
　　像蜻蜓点水，像蝴蝶振翅，像某种不敢声张的确认。
　　然后他收回视线，接过队友传来的球，起跳，投篮。
　　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终场哨响，计科赢了。
　　沈砚被队友簇拥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才那个绝杀只是随手扔了一张纸。他抬头往看台的方向望了一眼，发带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那双眼睛毫无遮挡，像一道笔直的线。
　　知夏猛地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断肋骨。
　　"……夏夏，你脸好红。"苏晚棠狐疑地看着她，"中暑了？"
　　"……没有。"
　　"那你怎么在发抖？"苏晚棠抓住她的手，"手这么凉，不会是低血糖吧？"
　　知夏没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确实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道目光。
　　像火，像钩子，像某种迟到了很多年的、滚烫的宿命，终于在这一刻，轻轻地、轻轻地，勾住了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