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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艺术系学长的温柔陷阱 顾言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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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第一次出现在知夏面前,是在周三的专业课上。
那天知夏来得晚。她早上在画室赶那幅陶罐,想把裂痕的层次感再丰富一些,等回过神时,离上课只剩十分钟。她抱着画板一路狂奔,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鼓点,等她冲进阶梯教室时,后排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前排几个正对空调风口的"死亡座位"。
她站在过道里,抱着画板微微喘气,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像只狼狈的落水狗。
"这里有人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知夏转头。
男生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机械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像两潭盛着星光的湖水,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是油画系大二,顾言。"他站起身,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动作礼貌而克制,拉开椅子的角度刚好,不会让她感到被冒犯,却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殷勤,"看你抱着画板,是美院的学妹吧?坐这儿吧,这排视野好,空调风也吹不到。"
他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磁性,像某种精心调试过的频率。
知夏道了谢,坐了下来。
"你是林知夏吧?开学典礼的发言很精彩。"顾言微笑着说,身体微微侧向她,形成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我那天就在台下,一直在想,这么优秀的女生,不知道会画出什么样的作品。今天终于能近距离欣赏了,我的荣幸。"
他的话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得人发腻,却又挑不出错。
知夏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谢谢学长。"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同学。"顾言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放在她桌角,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我看你没带水。画室那栋楼的饮水机经常坏,备着点好,别脱水了。"
知夏盯着那瓶水,没有立刻碰。
瓶盖是拧开的,温度是常温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得让人不安。她想起某个人,某个在急诊室里,因为一张泛黄照片而慌乱到指尖发白的人,那个连递药都要用"顺路"当借口的人。
"……谢谢学长。"
一整节课,顾言都在"不经意"地照顾她。
帮她占住因为空调风口而变冷的座位,在她够不到前排范画时递来望远镜,在下课后"恰好"和她同路,帮她搬那幅半人高的油画板。他的分寸感极好,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却又无处不在,像空气一样渗透进每一个细节。
"我送你去美术馆吧?这板子太重了,你一个女生搬不动。"
顾言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快要碰到画板边缘,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不用了。"
知夏往后退了半步,画板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距离。她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像戴了一张精致的面具:"我自己可以。谢谢学长。"
顾言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光闪了一下。
"……好。那明天见,知夏。"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浅蓝色的衬衫在走廊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像一幅完美的广告画。
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那感觉就像……就像他递过来的那瓶水,瓶盖是拧开的,温度是刚好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得让人不安。像某种被精心计算过的温柔,每一步都踩在让人舒服的节点上,却唯独少了点真实感。
她抱起画板,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没有看见,在教学楼二楼的阴影里,沈砚靠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顾言的背影上,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纱布边缘渗出一丝新鲜的红色,像一朵从绷带里开出的花。
"砚哥,看什么呢?"周野从后面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哟,那不是油画系那个顾言吗?出了名的中央空调,专挑漂亮学妹下手,手段老套但管用,据说成功率百分之九十。怎么,他盯上你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沈砚的眼神。
那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暗色的、近乎暴戾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兽。
"……砚哥?"周野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沈砚没说话。
他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指骨与混凝土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像某种骨头断裂的前奏。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顺着墙面向下滑,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一道新鲜的伤口,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周野吓得后退半步:"我靠!你手不要了?!刚缝的针!"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道血痕,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某种滚烫的东西咽回去。
"……没事。"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被砂纸磨过,像被火烤过,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没事。
只是看着她对着别人笑,只是看着别人递给她拧开的水,只是看着别人帮她搬画板——
他就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