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哭包成了科技新贵》ticken

3、室友口中的校霸 知夏回宿舍

　　404宿舍的空气里飘着炸鸡、香水和刚拆封的快递盒混合的复杂气味，像一锅煮过头的关东煮，各种味道在空气里打架。
　　林知夏把油画箱靠在墙边，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椅背是硬的，硌得她肩胛骨生疼，但她懒得动，连手指都不想抬。迷路的后遗症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最后确实找到了美术馆，但交完画后她又迷路了，绕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回到宿舍，高跟鞋把脚后跟磨破了一层皮，袜子黏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知夏！你回来啦！”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从床上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块炸鸡，嘴角沾着橙红色的酱料，像只偷吃成功的小松鼠。这是阮甜，教育系的，说话自带波浪号，像块刚出炉的棉花糖，甜得能拉丝。
　　“嗯。”知夏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弯腰脱鞋，看见脚后跟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哟，咱们新生代表这是去哪儿探险了？脚都破了。”
　　靠窗的床位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女声。苏晚棠盘腿坐在床上，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她正在写小说，笔名“糖里藏刀”，在网文圈小有名气，擅长把读者骗进来杀。黑色框架眼镜滑到鼻尖，她推了推，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像X光一样在知夏脸上扫了一圈。
　　“去交画，然后……迷路了。”知夏老实承认，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脚后跟的伤口上。
　　“正常，A大这破路，导航来了都得跪下唱征服。我去年报到那天，在图书馆绕了半小时，最后哭着给辅导员打电话，丢人丢到姥姥家。”
　　苏晚棠把电脑合上，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摸出一罐冰可乐，抛给知夏：“压压惊。对了，你今天在台上帅爆了，现在校园论坛里你的照片都盖了三千多层楼，有人已经开帖写你和各种男生的CP文了，什么‘高冷校花X温柔学长’，什么‘白裙公主X篮球少年’，五花八门。你的颜值尊嘟很绝，情绪价值拉满。”
　　知夏接过可乐，冰凉的罐身贴着掌心，让她稍微清醒了点。她拉开拉环，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脆，像某种小小的庆祝。
　　“不过也有八卦。”苏晚棠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兴奋的光，像只发现了老鼠洞的猫，“有人在问，最后一排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是谁。说你们俩有CP感，叫什么‘高冷校花X桀骜校霸’，点击率已经破万了，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还说他看你的眼神，CPU都快烧了。”
　　“噗——”
　　知夏差点被可乐呛死，气泡从鼻腔里涌出来，辣得她眼眶发红，连带着咳嗽了好几声。
　　“什么？”
　　“就这个。”苏晚棠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照。
　　画质模糊，但能看出是开学典礼的场景。照片里，台上的知夏正在鞠躬，白裙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而最后一排角落，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微微仰着头，鸭舌帽下的视线方向，赫然是舞台中央。虽然看不清眼神，但那姿态里的专注，几乎要穿透屏幕，烫得人心尖一颤。
　　“网友说他看了你整整十五分钟，眼都没眨。”苏晚棠挑眉，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认识？”
　　知夏盯着那张照片，心跳莫名加速。照片里的他坐在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兽，所有的注意力都凝成一根线，牵在台上的她身上。那种专注太沉重了，沉重得不像一见钟情，更像某种久别重逢。
　　“不认识。”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干涩，“但我刚才……好像碰见他了。”
　　她把迷路闯进实验室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只发抖的手。她说他坐在蓝光里，说他声音很低，说他给她指路，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导航。
　　“等等，”苏晚棠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的开头，“计科实验楼？穿黑衣服？鸭舌帽？是不是长得挺帅，但看起来特别不好惹，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你怎么知道？”
　　苏晚棠和对面床位的顾念卿对视了一眼。
　　顾念卿，计算机系系花，高冷御姐，此刻正戴着耳机敲代码，闻言摘下一边耳机，露出一张精致却冷淡的脸。她瞥了知夏一眼，淡淡开口：“沈砚。计科大二，名声在外。”
　　“名声？”知夏攥着可乐罐，指节微微收紧。
　　“这么说吧，”苏晚棠盘腿坐回床上，掰着手指数，每数一条就弯一根手指，像在数什么罪状，“第一，开学第一周就把隔壁体校的挑衅者打进医院，据说一对三，对方断了两根肋骨，他愣是连眼皮都没眨，警察来了都没敢多问他一句。第二，专业课永远旷课，但期末考永远前三，老师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据说有个教授被他气得差点心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第三——”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某种禁忌的咒语。
　　“换女友如换衣服，平均保质期两周，据说还是女方主动倒追，他玩腻了就把人甩了。论坛里他的黑帖能绕A大三圈，女生一边骂他渣男，一边前仆后继往上贴。典型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夏，你这种乖乖女，hold不住的。离他远点，那种人危险指数爆表。”
　　知夏拧可乐罐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实验室里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想起那道带着微哑的嗓音，想起门缝里那只悬在半空、微微发抖的手。想起他指路时，一字一句的认真；想起他转过头时，目光里不是传闻中的轻佻，而是一种近乎沉重的平静，像一口压了太多东西的井。
　　那样的人……会“换女友如换衣服”？
　　“离他远点，”苏晚棠总结陈词，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那种人危险。你看他那张脸，写着‘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我小说里的反派男主，原型就是他这种类型，最后死得老惨了。你要是跟他扯上关系，我直接给你写进番外，be美学，绝绝子。”
　　知夏没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点刺激性的甜，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挠得人心慌。
　　脑海里却挥之不去那个画面——他坐在蓝光里，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冷得像冰。可那只手，那只悬在键盘上方发抖的手，却烫得她心口发慌。
　　像是某种被极力掩埋的、滚烫的东西，从冰层下裂了一道缝，透出一点让人无法忽视的光。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把可乐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像谁随手画下的分割线。
　　知夏不知道的是，隔着两栋宿舍楼，某个人正站在计算机实验楼的窗前，手里捏着一罐没开的可乐，看着404宿舍的方向，站了很久。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道孤独的墨痕，烙在灰色的墙面上，风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