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移栽》月不照我

11、回来 第二天

　　第二天，祁昀到教室的时候，陆樾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一盒牛奶，温的。
　　祁昀看了一眼，拿起来，坐下。
　　“回来了？”
　　“嗯。”
　　祁昀撕开牛奶，喝了一口。还是那个温度。
　　他侧头看了一眼陆樾。陆樾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点，但还是偏白，唇色也淡。
　　“你今天行吗？”
　　“行。”
　　祁昀看了他两眼，没再问。但他把书包放下的时候，故意往陆樾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手肘隔着一拳的距离，没碰到，但很近。
　　陆樾没躲。
　　第一节课，祁昀低头记笔记，余光扫到陆樾。陆樾也在记，笔速正常，没什么异样。
　　但祁昀注意到，陆樾今天穿了一件长袖，袖子拉到手腕。教室里开着窗，风吹进来，别的同学都嫌热，陆樾没动。
　　祁昀记得，陆樾以前不这样。他以前夏天都穿短袖，袖子挽到手肘。
　　下课的时候，祁昀起身接水，回来的时候看见陆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搭在桌沿上，指节有点白。
　　他走过去，把水杯放在陆樾桌上。
　　陆樾睁开眼，看着他。
　　“喝点水。”祁昀说。
　　陆樾看了他两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谢了。”
　　祁昀坐下，翻开书，没再说话。
　　课间操，3班和5班并排在走廊上站队。
　　祁昀站在队伍里，往5班那边看了一眼。
　　宋执站在队尾，旁边站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两个人站得很近，比前几天近了一点。那个男生还是拿着小本子，低着头在看，宋执侧着头，好像在看他手里的本子。
　　祁昀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课间操结束，他往回走的时候，正好和宋执擦肩而过。
　　宋执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来了。”
　　祁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执没再说别的，走了。
　　祁昀站在原地，看着宋执的背影，总觉得宋执对陆樾的关注有点多了。
　　午饭时间，祁昀和陆樾一起去食堂。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祁昀把盘子放下的时侯，看见陆樾盘子里没什么菜。
　　“你怎么就打这么点？”
　　“没胃口。”
　　祁昀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他碗里。
　　陆樾愣了一下。
　　“吃。”
　　陆樾看着碗里的鸡腿，没动。
　　“祁昀。”
　　“嗯。”
　　“你以前不会这样。”
　　“哪样？”
　　“给我夹菜。”
　　祁昀筷子停了一下。
　　“你以前也不这样。”
　　陆樾没听懂。
　　“哪样？”
　　“收着。”祁昀说，“你以前话少，但没这么收着。”
　　陆樾看着他，没说话。
　　“陆樾，”祁昀说，“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樾垂下眼。
　　“人都会变。”
　　“是。”祁昀说，“但你不该对我变。”
　　下午第一节课，3班和5班合班。
　　祁昀和陆樾坐在一起，宋执和闻谨坐在他们前面两排。
　　上课的时候，祁昀看见宋执把一张纸条推到闻谨桌上。闻谨打开看了一眼，拿起笔写了什么，又推回去。宋执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祁昀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和陆樾。以前他们也这样，纸条推来推去，上面写的都是废话。
　　他侧头看了一眼陆樾。陆樾也在看前面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怎么了？”祁昀问。
　　“没什么。”
　　祁昀看着他，没再问。
　　放学的时候，祁昀收拾好书包，发现陆樾今天没先走。
　　他坐在座位上，等着。
　　祁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祁昀看见宋执和闻谨站在路边，宋执正把一瓶水递给闻谨。闻谨接过去，低头说了句什么。宋执嗯了一声，两个人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
　　祁昀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宋执和他旁边那个，什么关系？”他随口问。
　　陆樾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祁昀看了他一眼。
　　“你真不知道？”
　　“嗯。”
　　祁昀没再问。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陆樾停下脚步。
　　“今天我送你。”
　　“你行吗？”
　　“行。”
　　祁昀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路走到祁昀家门口。
　　祁昀掏出钥匙，回头看他。
　　“陆樾。”
　　“嗯。”
　　“你以后要是再易感期，别自己扛。”
　　陆樾看着他。
　　“我不想再看到你那副样子。”
　　陆樾沉默了几秒。
　　“好。”
　　祁昀推开门，走进去。
　　关门之前，他探头出来。
　　“明天牛奶，别忘了。”
　　陆樾嘴角动了一下。
　　“嗯。”
　　祁昀关上门。
　　祁昀靠在门后，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今天宋执那句“他今天来了”，想起陆樾在食堂那句“人都会变”，想起陆樾看前面那两个人时安静的表情。
　　他掏出手机，翻到陆樾的聊天框。
　　他打了一行字：
　　“陆樾，你在国外那四年，是不是不止信息素失控一件事？”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最后他删掉了。
　　他打了一句：
　　“明天见。”
　　发了出去。
　　对面回了。
　　“嗯。”
　　祁昀把手机放下，躺下，闭上眼睛。
　　他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