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与旷野[破镜重圆]》沐山河

3、奶油蘑菇意面 “能不能以

　　于思为把菜拎到厨房放下，从抽屉里翻找出几根充电线，“你看看哪个可以用。”她指了指电视对面新买的单人沙发，“坐那吧，旁边有插座。”

　　于思为搬家时对房间的布局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改造，和房东商量后搬走了原来客厅的家具，把挤在一边的餐桌和椅子移到了电视的对面靠墙摆放，实现了边看电视边吃饭和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梦想。

　　餐桌旁放上了心仪已久终于有空间摆放的单人沙发，红丝绒的，很贵，但每晚坐上去的时候仿佛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像女王终于登上了她的王座。

　　“你这个沙发真不错。”林野感叹，“我家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就是颜色不一样。”

　　“嗯，上周刚买的。”于思为有种自己的白月光不再高贵的感觉，遂转移话题，打开电视，“可以投屏看，你想看什么？”

　　电视打开，显示的是她电脑上的Steam界面，她这才想起前两天弟弟来玩过，便拿起放在一旁的游戏手柄递给林野：“打游戏也行，我这也有蛮多游戏的，你自己看着玩，我去做饭了。”

　　于思为拿了个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系上了围裙，打开冰箱拿出了要用的黄油，问林野：“你要喝点什么吗？有苹果汁、椰子水，还有瓶山楂酒，我一般兑椰子水喝。”

　　“那就试试山楂酒吧，我也要兑椰子水，谢谢思为。”

　　于思为拿出两个杯子，都倒上了饮料，端给林野一杯，自己慢慢地品了一杯，感觉挤完地铁的闷热从身体里流走了：“别叫我思为，我总觉得你要给我派活。”

　　“你领导同事都这么叫你？”林野笑了，夕阳的余晖从窗外透进来，映着少年深邃的眉眼，眼中仿佛倒映着晚霞，亮亮的。

　　“是啊。”于思为随口答着，“思为，去整理下会议室；思为，统计一下参会的名单；思为，打印机没纸了……”，她清洗了下刀和菜板，“都这么叫。”

　　“你是刚上班吗？”在林野的认知里，这些繁杂又琐碎的杂活一般是由实习生干的。

　　于思为把鸡肉和黑胡椒、淀粉一起搅拌均匀腌制，“我都上了快两年班了。我是干文书的，这在我的工作职责范围内。”

　　“哦。”林野似乎还有不解，但选择了不再追问，转移了话题，“那应该叫你什么啊？”

　　“随意，我应该比你大吧，你叫姐也行。”

　　水煮沸，意面下锅，逐渐在水中舒展开身形。于思为拿起手机定了个十分钟的闹钟，看到姚琪给她新发了消息：下个月我就要回市里了，还蛮舍不得的。

　　于思为回：你不是准备申请再调回去吗？

　　放下手机的时候看到林野正全神贯注的摆弄着游戏手柄，夕阳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好看的轮廓，像一幅油画。于思为鬼使神差地又拿起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姚琪：给你看个帅哥。

　　姚琪发来了一连串语气词和感叹号：不是，你什么时候把帅哥弄回家的！

　　于思为回：晚点和你说，我还在做饭。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已经能想象到姚琪在那边激动跳脚的情形了，有点成功逗弄好友的小开心。

　　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发出细碎的“滋啦”声。此时鸡肉已经腌制好，于思为把食材放到一起翻炒，洋葱的甜、白蘑菇的鲜、鸡肉的脂香，在小小的厨房逸散开，随着翻滚的白色浓汤在狭小的厨房里横冲直撞。

　　“好香！”林野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恨不得把脑袋也伸到锅里。像只闻到肉骨头味的大型犬。

　　于思为笑了下：“别急，马上就好了。”

　　她把煮好的汤汁倒入意面，乳白浓稠的酱汁像丝绒，牢牢裹住金黄的意面，煎至边缘微焦的口蘑片和鸡肉半埋在酱里，表面撒细碎黑胡椒与浅绿欧芹碎。

　　“好啦，端过去吧。”于思为把盘子递给林野，自己收拾了下台面。

　　“好！”林野的脚步都透着即将吃到美食的轻快。

　　餐具已经摆好，于思为随意投屏了一个综艺下饭看：“你刚刚在玩双人成行？单人硬行吗？”

　　“没有，就随便看看，你之前没玩过吗？我看没有存档也没有游戏记录。”林野拿起一筷子意面放到嘴里，眼里尽是满足的陶醉。

　　于思为也吃了口，菌香、鸡肉香混着奶香，十分满足：“看到史低忍不住就买了，结果一直没人陪我玩。”

　　“我们能一起玩吗，我想玩很久了，也没人陪我玩。”林野放下筷子，偏过头看着她，睫毛随着眼睛忽闪忽闪，像眨在了于思为心上。

　　“行。”话刚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大概是，有点色令智昏了。

　　“今天不大行，我昨晚熬了个大夜，想早点睡。”于思为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那明天可以？”林野继续看着她，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于思为突然直观理解了剑眉星目的意思。

　　“我明天一觉醒来不知道几点了。”于思为低头，又吃了口意面，避开了少年的视线。

　　“好呀，那我下午来找你，我给你发消息，你醒了我再过来。”林野掏出手机，“哦对，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于思为拿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姚琪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进来，她随手划了过去，加了林野的微信。名字很简单，就一个野，头像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站在绿色的原野里。

　　加到微信的林野心满意足，开始专注于吃饭这项事业。

　　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样子，于思为竟觉得有点开心，原来看着别人把自己做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比自己吃还要让人满足。

　　一顿美味的晚餐享用完毕，林野主动端着盘子和碗去厨房清洗。

　　于思为对此欣然接受，她每次给朋友做饭，朋友一般都会接过洗碗的工作，她心安理得的躺在自己的沙发上，看着综艺节目里的嬉笑怒骂，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于思为打开手机，看到了姚琪对她满屏幕的谴责，中心思想就是有此重大情况为何隐瞒不报，她打字：我一会给你回电话。

　　“姐姐，碗洗好以后用哪个布擦桌子呀？”林野在厨房问她。

　　于思为被姐姐这个称呼晃了一下，突然感觉有点怪怪的，给他指了要用的布之后，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大啊？”

　　“十九。”林野回。

　　十九好啊，嫩的能掐出水的年纪。

　　于思为算了算，问：“今年上大二了？”

　　“嗯对，过完暑假就大三了。”
　　“哪个学校的呀？”
　　“Y大。”林野看了看她，又补充，“学数学的。”

　　于思为在心里估量了下位置，Y大确实离这里蛮近的，属于自行车电动车都能通勤的距离：“在这里租的房子吗？”

　　“啊不是，这是我奶奶的房子，前段时间已经过户给我了。”林野专注地擦桌子，没有注意到于思为嘴角有些僵硬的笑容。

　　于思为是真的笑不出来，她都有点嫉妒了，长得帅成绩好，年纪轻轻就在B市有房，人生还能有什么烦恼呢。

　　说话间林野已经把锅碗瓢盆洗好归置好：“姐姐，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嗯，你说。”于思为对上了林野的眼睛，觉得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带着少年纯粹的期待和向往。

　　“能不能以后你做饭的话都叫我过来吃呀？”

　　“啊？”于思为没反应过来。

　　“我会按市场价给钱的。”林野示意了下手机。

　　于思为打开手机，发现林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微信里给她转了4000块钱。

　　“我之前请过钟点工，一个月3000左右。我觉得姐姐做的饭比他们都好吃。”林野笑着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夸耀的意味。

　　于思为有点哭笑不得，她试着委婉拒绝：“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基本只有周末会自己做饭，还是算了吧。”

　　“姐姐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和我说就行，我平常基本就在学校吃，周末能吃到我就很开心了。”林野气都没带喘，似乎生怕于思为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飞快地拿起沙发旁充好电的门锁，向她挥手告别，“姐姐我明天来找你，再见！”

　　“姐姐，明天吃什么？”走到门口，林野又回头。

　　“山楂小排。”于思为回。

　　“好的，明天吃山楂小排！”林野的语调拉长，像在唱歌。

　　于思为目送林野关门穿鞋离开，有点没回过神，不是，怎么就变成明天给这小子做山楂小排了？

　　算了，就这样吧，于思为颇有些无奈地想。她点开微信的转账界面，按下了退还。

　　她瘫回沙发上，在心里默默算账，4000块钱，大半个月的房租，小半个月的工资，天天想着天降横财，横财来了怎么又把财推出去了呢。

　　为还未到手就失去的四千块钱默哀了一分钟，于思为拨通了姚琪的电话，一五一十的坦白从宽。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针对你的杀猪盘啊？”姚琪问。

　　“啊，他不是还给了我4000块钱嘛。”于思为震惊于姚琪的脑回路。

　　“那你也没收啊。他可能做了事先的调查，摸准了你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心理，知道你肯定不会收他的钱。”姚琪开始分析。

　　“不是，我是不是没和你说我新家的房租啊，一个月六千，哪个骗子为了骗我这点小钱先付出几千块的投资啊。”于思为反驳。

　　“哦对，你好像提过你妈妈给你补贴了点钱租房。但按照你的说法，他的长相完美的契合了你的喜好。今天蹲守你回家，明天还准备过来，他图什么啊？”姚琪感到不可思议，“于思为，他如果再给你转钱你就收着。”

　　“啊？”于思为疑惑。

　　“如果真是杀猪盘，他的前期投资一多，可能就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了。”姚琪一本正经。

　　这时微信又有消息进来了，是林野的：姐姐，你为什么把钱退给我了？
　　消息后面紧跟了一个新的四千块的转账。

　　于思为盯着那个转账，手指悬停在收款按钮上方，犹豫不决：“姚琪，他还真的又给我转钱了。”

　　“那就收。”姚琪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