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画 阳光，小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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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出门的时候，看见林野和潘树苗一起用树枝搭房子玩。
潘树苗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旁边放着杯冰红茶，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林野手上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冰镇的饮料，见她们三个出来了，站起了身，一人递了杯饮料：“这太阳晒的还是有点热，喝点饮料降降暑。”
于思为接过，问：“还有棒棒糖吗？”
“有的。”林野把剩下的棒棒糖都给了于思为，又拿了瓶饮料递给她。
于思为回头走进屋子，向奶奶点了点头，把那几根棒棒糖和饮料都给了潘禾苗。
潘禾苗接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姐姐。”
走出门的时候吴校长和姚琪正聊着些什么，见于思为走近，吴校长向于思为挥了挥手。
“刚刚焦头烂额的，没顾上和你们打招呼。和姚书记聊了聊，才知道你们俩是研究生同学，你还是B市的公务员？”吴校长和于思为打着招呼。
于思为点了点头。
“难怪气质瞅着就不一样，一看就像是大城市里出来的。”吴校长夸着。
于思为笑着道了声谢，又问：“经常发生潘禾苗这样的事情吗？”
吴校长叹了口气：“之前这边旅游业没发展起来，交通又闭塞，寨子里只有我们这个村小。年轻人又在外面打工，好几年都不回来，多得是像禾苗这样的孩子。再之前，像禾苗这样的小姑娘，有的小学都没念完就被送去嫁人了。”
姚琪安慰着吴校长：“现在旅游业不是发展起来了吗，说不准过两年就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回来了，到时候孩子上学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虽是这么说着，姚琪的眼神却飘向木屋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一份力，能帮一个是一个。”
“是啊。”吴校长也看向木屋里，“姚书记，不打扰你带朋友玩了，我回学校去了。”
“现在不是暑假吗？”姚琪问，“怎么还住在学校？”
“这不是转眼又要上学吗，有几个小孩的家长想留小孩多干点活，说是忙过秋收再把小孩送过来，那怎么行啊。”吴校长从文件袋里拿出个笔记本，“我还得回去再整理整理，明天还要跑几家。”
于思为站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目光却看着正在用树枝搭房子的林野和潘树苗，两人终于把最后一块屋顶架好，一个小房子竟也有模有样。
潘树苗笑着看着林野，林野说：“真棒，这个房子比你画得好吧？”
潘树苗一个劲地点头。
于思为不由得也露出了一点笑意，从原本沉重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她蹲在了林野旁边：“好玩吗？”
林野笑了笑：“我小时候没人陪我玩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搭积木玩。”
他看了眼姚琪和吴校长的方向：“你们聊完啦？”
于思为答：“应该差不多了。”
一旁的潘树苗却从姚琪和吴校长的话语里捕捉到了关键词，他重复着：“学校。”
吴校长走过来：“嗯对，学校。树苗开学去学校吗？”
潘树苗点了点头，他又补充：“姐姐也要去学校。”
“好孩子。”吴校长笑着摸了摸潘树苗的头。
于思为看着那个树枝搭的小房子，想起潘禾苗课本上的那幅画。两个女孩，一座大房子，一件暖和的碎花袄子。
她收回视线，看向吴校长：“吴校长，我们能跟着您一块去学校看看吗？”
吴校长有些意外：“这怎么好呢，学校没什么好玩的。”
“我们都是师大的毕业的。”姚琪指着于思为，“她还有教资呢，说不定能给您的学校提些建设性意见。”
吴校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姚书记已经帮了不少忙了，这又得麻烦您的朋友。”
“没事，我们本来就是随便转转，没给您添麻烦就好。”于思为又看向林野，“你想去吗？”
林野站起来，牵住与于思为的手：“我和你一起。”
村小坐落在寨子的东头，不算偏僻，众人走了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和寨子古朴的风格不同，小学是现代化的风格，砖瓦结构，白色的墙，门里还有个小操场，红旗在操场上迎风飘扬。
“这两年旅游景区建起来了，吴校长申请了一笔经费，把小学翻修了一下，现在设施虽说比不上城里面，但各方面该有的也都有了。”姚琪介绍着。
教室是新翻修的，黑板、投影仪都是新的，天花板上还有电风扇。但整间教室只有三排桌椅。
“一到三年级都在这一间。”吴校长解释，“老师就三个，一个教语文英语、一个教数学体育，剩下的课都是我带，一到六年级都是我们教。”
那他们以后真能说自己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了，于思为在心里吐槽。但她看着这空荡荡的教室，却感觉很不是滋味。
教室的后侧贴了很多字画，应该是学生的作品，有幼稚的涂鸦，也有字迹工整的作业。
于思为仔细地端详，一幅画吸引了她的视线：阳光，小草和一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孩。
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姚琪给她拍了这么一幅画，她回头看向姚琪，姚琪向她点了点头。
她想问那个小孩回来上学了吗，张了张嘴，没问出声。
几人又在学校转了一圈，于思为问了下授课安排、学生情况什么的，越听心里越凉。
“不是会有大学生支教、志愿者什么的吗？”于思为问。
吴校长回答：“志愿者一般也就来一个学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我们生源不多，县里觉得三个老师够用了，没给我批其他编制，招不到好老师。”
吴校长带着三人走进办公室，给他们看小学的花名册：“你看，学生是一年年在变多的，但老师不够。稍微好一点的师范生都会要编制，我们给不出来。没有编制的合同工工资又低，吸引不来人。”
办公室里一下陷入了安静，姚琪是早知道学校的情况，没有说什么；于思为和林野则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吴校长叹了口气，合上花名册，放进抽屉里：“其实旅游业发展起来后，小孩接触世界接触的多了，愿意来上学的不少。说到底，还是缺人啊。”
走出村小的时候，已经近黄昏，夕阳的光洒在梯田上，映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
三人走在寨子古朴的小径上，却没了初至百鸟侗寨的闲情逸致。
“快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姚琪领着两人走回阿花姐民宿。
饭和中午一样得好吃，于思为却没了中午的胃口，她问姚琪：“潘禾苗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家的情况有点复杂，父亲去世了，母亲改嫁了，只留下两个孩子跟着奶奶，做些刺绣的小生意过活，一直是村里的贫困户。”姚琪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窗外的夕阳，“虽然申请了低保，这两年刺绣也好卖一点，但生活还是很艰难。”
于思为想到潘禾苗课本上的那幅画和那些娟秀的笔记，说：“但禾苗是个很乖的女孩。”
林野补充：“树苗也蛮乖的。”
“你俩这夫唱妇随的。”姚琪看了他们一眼，又接着说，“孩子是挺乖的，听吴校长说也愿意学。其实初中花不了两个钱，但以他们家的情况供两个孩子上学确实有点困难，我周一先和吴校长去县里跑一趟，看助学基金能不能申请下来。”
“如果申请不下来怎么办？”于思为问。
“他们家是建了档的，按理说应该可以走下来。实在不行找找慈善助学基金。”姚琪说。
“如果申请不下来，我资助禾苗上学可以吗？”于思为看着姚琪，神色坚定。
姚琪笑：“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得去问禾苗和她奶奶。”
于思为点了点头，她拿起筷子，又放下。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最终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饭。
饭后，姚琪向两人介绍着后几天的安排：“明天上午十一点村里有个拦路酒表演，你俩可以看看。后天我上班，把车钥匙给你们，去附近自己转转，有些寨子开发得更成熟，还有篝火晚会、旅拍什么的。”
于思为和林野点点头，姚琪又介绍起附近哪些地方风景好，哪些地方表演好看。
当晚，于思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听到林野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睡着，这才拿起手机，搜索个人资助应该走哪些手续，做什么能保障这笔资金只用来供孩子上学。
搜索了一圈后，她给姚琪发消息：助学基金的事情定了以后，你和我说一声，我想和你一起去找禾苗。
姚琪应该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却看到林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吵到你了？”于思为问。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应该心情不好，想等你睡着了再睡。”林野说。
林野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了于思为的手：“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想资助她，我就和你一起资助她。”
于思为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里安定了些许。
但另一股说不清的焦躁从更深的地方冒了出来，她想起姚琪那句“能帮一个是一个”，想起吴校长那句“还是缺人啊”。
她翻过身，闭上眼，握着林野的手没有再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