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别再让我梦到贺䓂 贺䓂：“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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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一夜钟昤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又被梦里的内容给惊醒了，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又是梦到他那个死对头——贺䓂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浸着一层黏糊糊的冷汗，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仿佛快要冲出了心脏一般。
梦里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还死死的缠在脑子里。
“艹……真是有病。”
钟昤伸手在自己头上抓了一把，好家伙，这样一搞，他的发型彻底给他自己弄乱了，他对着漆黑的房间低声骂了一句。可骂归骂，脸颊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起来了。
他明明应该觉得恶心、觉得反感，应该二话不说离贺䓂远远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想起那个人，心里就乱成一团拧死的毛线，扯不开，还反倒越扯越乱了。
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跟自己强调：贺䓂就是个没事找事的死对头，我讨厌他。
可这句话像一张薄纸，被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戳得全是洞。
天还只是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屋里还很暗。钟昤彻底没有睡意了，躺回去也是翻来覆去折磨自己。他干脆掀开被子踩上拖鞋走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冻得他打了个轻颤。
镜子里的人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眼神还凶巴巴的。
凭什么。
凭什么贺䓂可以轻轻松松地说出喜欢，可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有他一个人被搅得觉睡不好、书读不进去，连做梦都逃不开他。
刷牙的时候牙刷用力得几乎戳疼牙龈，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不能再躲了。
躲没有用，装死也没有用。今天见到贺䓂，一定要把所有话一次性说透。要是说不通……那就打一架。
把心里这股堵了好久的火气全部打出去，打醒贺䓂，也打醒那个总忍不住胡思乱想的自己。
他下楼的时候周女士已经在厨房忙活，早餐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客厅。
“小昤，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眼睛怎么还红红的，是没睡好？”她把一杯热牛奶推到钟昤面前。
“妈，我没事。”他坐下来，随便扒了几口早餐，就不吃了。
“我先出门了，不等贺䓂了。”
周女士愣了一下：“之前不是天天一块儿走吗？又闹别扭？”
“谁跟他一块儿。”钟昤把剩下的面包一口塞进嘴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门“咔哒”一声带上，只留下身后还在念叨的妈妈。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小区路上人很少，只有几声鸟叫。钟昤快步往那条小道赶去，那是他和贺䓂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
他打算在那儿堵人。
刚到那，钟昤就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手心悄悄冒出冷汗。明明是去找人算账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他脑子里不停预演等会儿的画面。
没过多久，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慢慢的走了过来。
贺䓂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袋早餐。他远远就看见树底下脸色阴沉的钟昤，脚步顿了半秒，然后笑了笑。
好像早就料到他会在这里等着自己一样。
“这么早，特意在这儿等我？”贺䓂走到他面前停下。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直接点燃了钟昤憋了一整夜的火药桶。
他什么也没多说，上前一步，狠狠伸手揪住贺䓂的校服领口，猛地往后一推。
贺䓂后背重重撞在梧桐树上，震得几片叶子簌簌往下掉。
“钟昤？”他没有立刻反抗，只是抬眼看向面前炸毛的少年。
“贺䓂，你别装。”钟昤攥着他领口不肯松手，“把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全部给我收回去。”
“哪些？”贺䓂故意慢悠悠地问，“说我喜欢你，还是说我愿意等你？”
“你还明知故问！”
“我们当了这么多年死对头，每天比分数、抢球场、见了面就要互怼，本来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变成现在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我知道我很烦。”贺䓂看着他，“可我骗不了自己。以前我以为跟你较劲就能靠近你，灵魂互换那几天我才彻底明白，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本人。”
“我不想要！”钟昤胸口剧烈起伏，“我不需要这种奇怪的喜欢！我只想回到以前！”
“回不去了。”
“窗户纸捅破了，就粘不回原来的样子。”
得了，又是这一句话。(ー_ー)!!
钟昤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火气往上冲，手不自觉又用力几分。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缠着我是吗？”
“是。”贺䓂承认了，“除非你真的打心底讨厌我，看见我就恶心——但你不是。”
“我就是！”钟昤大吼到。
“是吗？”贺䓂微微倾身，两个人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扫过钟昤的脸颊，“那你昨晚有没有梦到我？”
钟昤浑身一僵。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怎么会知道？！
“我……我没有！”他眼神慌乱地偏开，不敢对上贺䓂的视线，谎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贺䓂看着他这副藏不住心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一大早冲上来抓着我不放，下手这么狠，难不成是想谋杀亲夫？”
“我去你大爷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是你亲夫了！贺䓂你能不能要点脸！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我没乱讲啊。”
“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提前叫一声怎么了？”
“不准叫！想都别想！”钟昤急得眼眶都有点发红，“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真的动手了！”
“动手吧。”贺䓂干脆放松肩膀，把自己的头转到一旁，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我不躲。”
“打在我身上，疼的是我。不过……”他顿了顿，“你舍得吗？”
“我当然舍得！”钟昤吼得很大声，可攥着布料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松了一点力道。
就是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贺䓂正好察觉到了。
“你看。”
“你根本下不去手。”
“那是我不想把你打受伤、要耽误上课！不是舍不得！”钟昤拼命找借口，心里乱得几乎快要崩溃了。
梦里那些画面又一次涌上来了。
“钟昤。”贺䓂开口到，“你不用急着否定自己。喜不喜欢，不是靠嘴喊出来的。”
“我没有喜欢你！”
“那为什么一靠近我你就心跳很快？为什么夜里会梦到我？为什么明明有机会推开我，却迟迟不肯用力？”贺䓂一句一句问，像慢慢拆穿了他藏了很久的秘密一样。
钟昤被戳中最隐秘的心事，防线裂开一道大口子。
“那是被你烦出来的！是你一直在骚扰我！”他情绪有点绷不住了，“我讨厌这样！讨厌一看见你就心神不宁！讨厌睡觉也不安稳！我讨厌我自己这个样子！”
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路上零星几个路过的学生远远投来好奇的目光。
钟昤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更烫，下意识想要松手往后退。
可贺䓂先一步伸手，轻轻扣住了他还抓着自己领口的手腕。
“别乱动。”贺䓂望着他，“我没有要逼你立刻给出答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反应不是错觉。”
“那又怎么样？”钟昤垂着眼，不愿意看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委屈，“我们本来就不该是这样的。”
“我可以等。等你不再天天跟自己洗脑‘我是直的’，等你愿意正视心里那点不一样的感觉。”
“我不会正视的。”钟昤嘴硬，却没有用力甩开他。
“没关系。”贺䓂笑了，“我有的是时间。”
他抬手，指尖很轻地擦过钟昤发烫的耳尖。
那一瞬间微弱的触碰，像细小的电流窜遍全身，钟昤猛地抖了一下，飞快往后撤一大步，和他拉开距离。
“别碰我！”
“好，不碰。”贺䓂很顺从地收回手，拎起掉在旁边一点的书包，“该去上学了，再不走要迟到。”
钟昤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脸上热度久久散不下去。
他看着贺䓂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背影，心里又气又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不想让对方就这么走开的冲动。
最后还是咬着牙，闷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没有并肩，也没有说话。
钟昤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他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动心，还是觉得贺䓂太无赖、太自作主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别再让我梦到贺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