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贺䓂》该用户已退网

5、体测 女生：“啊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九月的太阳挂在天空中，晒得塑胶跑道一阵阵的发烫。这个鬼天气，热的都可以把人晒成黑煤炭了，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操场上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做为体育委员的贺䓂，此时此刻正站在队伍前面帮体育老师清点人数，偶尔抬眼扫一圈人群，目光很自然地就往钟昤那边飘。

　　钟昤刻意把头扭开，假装盯着远处的篮球架。

　　自从经历了早上那一出之后，他整整一上午都在躲贺䓂。上课尽量不往旁边瞟，下课别人凑过来聊天，他一看见贺䓂走出座位，立刻抓起水杯往厕所钻。可不管怎么避，贺䓂那道视线总像黏在他身上一样，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今天体测，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都认真点，成绩要记进档案。”体育老师拍了拍手，“先绕操场热身两圈，别等下跑一半抽筋摔了。贺䓂，你帮我盯着点秩序。”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贺䓂应了一声。

　　他往队伍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路过钟昤身旁，脚步顿了半秒，开口到：“等会儿一千米，记得别硬撑。”

　　钟昤侧过头狠狠的瞪他一眼：“要你管。”

　　说完立刻迈开步子跟着大部队去热身，故意离他远远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艹……贺䓂你这个大傻逼，还敢瞧不起小爷我？我体力好着呢，我又不是细狗，真他妈有病。”

　　“你给我等着……”

　　他偏要证明自己，不光要跑完全程，还要跑得比所有人都快，拿第一！让贺䓂看看，他根本没有受任何人影响。

　　热身完，男生先上跑道。

　　钟昤站在起跑线上，弯腰撑着膝盖调整呼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旁边不少男生在互相打气，也有人在调侃贺䓂稳拿第一。

　　毕竟贺䓂本来就跑得快，常年霸占运动会长跑项目。

　　钟昤偷偷捏紧手心。

　　他以前跟贺䓂比过好几次，每次都差一点点。这一次他不想再输。

　　“各就各位——预备，跑！”

　　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一群人立刻冲了出去，脚步声重重的砸在跑道上。

　　一开始大家速度都很快，风刮过耳边，“呼呼”作响，钟昤没有急着冲到最前面，他按着自己的节奏匀速跑，余光能看见贺䓂稳稳卡在第一梯队，姿态很松弛，一点都看不出吃力。

　　钟昤os：“这家伙体力这么好的吗？跑这么快，都不累吗？”

　　两圈过去，不少人开始掉速，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慢慢落到后面。

　　钟昤的呼吸也乱了些，肺部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没有减速。他盯着前面贺䓂的背影，咬着牙一点点往上超。

　　第三圈后半段，局势突然变了。

　　贺䓂不知为什么稍稍的放缓了一点速度，钟昤抓住机会猛地加速，直接冲到了最前面。

　　风迎面扑在脸上，耳鸣一阵阵往上冒，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滴在跑道上瞬间就被晒干。

　　还有最后一圈。

　　周围加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跑道边上站满了跑完热身、等着测八百米的女生，一堆人举着水杯在围观，目光时不时在贺䓂和钟昤两个人身上来回跳。

　　“哇钟昤好猛啊，居然超贺䓂了！”

　　“还有最后四百米！不会真的要反杀吧？”

　　钟昤听不清完整的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拿第一！

　　他感觉不到累以外的东西，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痛，视线有点发虚，但脚步没有停。

　　贺䓂就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跟着，没有立刻追上来，眼神牢牢锁着他的背影。

　　最后一百米。

　　终点线已经清清楚楚出现在视野里，红色的带子在阳光下晃眼。钟昤甚至已经开始预想冲线那一刻的感觉，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再往前五十米——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跑道上哪一块不平整的地方，又或是鞋底打滑。

　　脚踝猛地一崴。

　　剧痛瞬间顺着小腿窜上来。

　　“啊——！”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往前摔出去，手掌和膝盖狠狠擦过粗糙的塑胶地面，一阵灼热的刺痛。

　　惯性让他还往前滑了一小段。

　　周围的惊呼声一下子炸开。

　　“啊！钟昤摔了！”

　　“钟昤！”

　　“昤哥！”

　　钟昤趴在地上，脑子懵了几秒。膝盖火辣辣地疼，手掌磨破了皮渗出血珠，脚踝钻心地酸。他不甘心地抬头，离终点明明只剩五十米不到，刚才明明快要稳拿第一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咬着牙自己撑起来，或是贺䓂会抓住机会直接冲线的时候——

　　本来已经快要越过他、距离终点只剩几步的贺䓂，脚步猛地刹住。

　　他几乎没有一秒犹豫。

　　明明再往前冲十几米，第一就是他的。

　　可他直接调转方向，大步折返回来，连停都没停，在一堆人的注视下蹲下身，伸手穿过钟昤的后背和膝弯，一用力，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钟昤整个人猝不及防腾空。

　　“？！”

　　他下意识的想挣扎。

　　贺䓂呼吸有点急，额角挂着汗，眼神全是藏不住的紧张，低声在他耳边说：“别乱动。”

　　然后就这么抱着他，朝着终点线继续往前走。

　　跑道边上瞬间炸了。

　　女生堆里直接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有人捂住嘴，有人疯狂晃旁边朋友的胳膊，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贺䓂他为什么不直接冲啊！”

　　“放弃第一回来抱人？！”

　　“这是什么小说剧情啊——！！”

　　人群里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激动地戳了戳自己闺蜜的胳膊，满脸都是震惊：“啊啊啊，闺蜜看到没，这是我家产！！”

　　闺蜜一脸同样震惊的表情，不停点头：“我靠我真的看傻了，体测现场这么敢的吗？”

　　还有别的班路过的学生停下来举着手机偷偷拍，议论声一层叠一层。

　　“贺䓂本来稳第一的啊……”

　　“为了钟昤直接折返？”

　　“他俩到底什么情况啊，之前不是天天死对头吗？”

　　钟昤被贺䓂抱在怀里，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阳光落在贺䓂的侧脸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去，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边。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他甚至能闻到贺䓂身上淡淡的香味。

　　钟昤的膝盖还在疼，脚踝一抽一抽地酸，但此刻所有痛感好像都被另一种更乱的感觉盖过去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比刚才全力冲刺的时候还要凶。

　　“放、放我下来！”钟昤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挣扎了一下，“我自己可以走！你干什么啊！第一不要了吗？！”

　　“比起那个，你更重要。”

　　贺䓂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抱着钟昤跨过了那条本该属于胜利的终点线。

　　冲过线的那一刻，周围女生们的尖叫声又拔高一个度。

　　体育老师也愣了一下，走过来的时候都有点哭笑不得：“贺䓂，你这……成绩怎么算？”

　　“没事老师。”贺䓂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炸毛的人，“成绩不重要。先处理他的伤吧。”

　　说完没等老师再说什么，抱着钟昤往跑道外走，避开还在不停围观的人群，到旁边树荫底下的长凳才轻轻把他放坐下。

　　一落地，钟昤立刻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拉开距离，手撑着凳子边缘，低头去看自己的膝盖。

　　校服裤磨破了，渗出来一点血，手掌也破了，脚踝肿起来一小块，一碰就疼得倒抽冷气。

　　贺䓂蹲在他面前，没有经过他同意，轻轻的抬起他受伤的那只脚踝看了一眼。

　　“嘶——别碰！”钟昤立刻往回缩。

　　“别动，看看有没有扭严重。”贺䓂抬眼，眼神很认真，“刚才摔那一下不轻。”

　　他从自己放在旁边的书包侧袋里翻出一小瓶碘伏和几包无菌棉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备好的。

　　“你怎么还带这个？”钟昤有点懵。

　　“之前运动会剩的，一直放包里。”贺䓂拆开棉片，蘸上碘伏，动作放轻，小心翼翼地擦过他手掌破皮的地方。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钟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指尖微微的蜷起。

　　树荫外还有不少视线偷偷往这边瞟，女生们已经分批去起点集合准备八百米测试了，还是有人时不时回头往他们这边望。

　　“刚刚……你是不是疯了。”

　　“明明快要第一了，为什么要折回来。”

　　贺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眼睫上。

　　“你觉得，我会看着你摔在跑道上，自己头也不回地冲终点？”

　　“那、那是体测啊！分数很重要！”钟昤提高一点音量，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别人都看着呢，多丢人。”

　　“我不觉得丢人。”贺䓂把用过的棉片丢进旁边的垃圾袋，又给他膝盖轻轻消毒，“比起拿第一，我更不想看见你摔在那里硬撑。”

　　钟昤喉咙突然有点发紧，说不出话。

　　他明明该发火的，该骂贺䓂多管闲事，该推开他说不用你假好心。

　　可是现在，他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

　　只剩下一团乱糟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

　　“而且。”贺䓂轻轻的碰了碰他肿起来的脚踝，，“就算拿了第一，回头看见你一瘸一拐的，我也开心不起来。”

　　钟昤别过脸，假装去看远处正在站好队、准备八百米开跑的女生队伍，耳尖却红得彻底。

　　“油嘴滑舌。”他小声嘟囔列，“谁要你开心。”

　　贺䓂轻笑了一声。

　　他撕开创可贴，仔细的帮他贴好手掌和膝盖比较严重的位置，又找了旁边一瓶冰镇矿泉水，用纸巾包好，轻轻敷在他肿起的脚踝上。

　　“先冰敷一会儿，别马上用力踩地。等下我跟老师帮你请假，剩下的不用测了。”

　　“不用……我还能……”

　　“不能。”贺䓂打断他，“再加重，接下来一个星期你走路都疼。”

　　远处女生八百米的哨声吹响，整齐的脚步声传过来，操场上重新喧闹起来。

　　树荫底下却相对安静。

　　钟昤低着头，看着贺䓂垂下来的黑发，看着他认真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手，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明明那么讨厌这种被打乱节奏的感觉，明明一直拼命告诉自己要离贺䓂远一点。

　　可这一刻，心里那道好不容易筑起的墙，又悄悄裂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贺䓂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在他身边坐下，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一点距离。

　　“钟昤。”

　　“干嘛。”他声音有点哑。

　　“可以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吗？求求你了。”

　　钟昤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