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9、加班夜谈

　　三天后，研究院科普展厅。

　　补拍公益短片的专业镜头，温念栀上午九点准时到，换了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利落干净。沈砚辞抱着专业手册在旁盯场，指尖夹着支笔，偶尔抬手叫停，纠正操作细节。

　　拍到下午五点，主镜头全部过，只剩几个数据动画的旁白要核对。工作人员收拾器材先走，展厅里只剩两人。

　　温念栀坐在操作台边，翻配音稿：“这段原理表述会不会太绕？普通观众可能听不懂。”
　　沈砚辞拉过椅子坐下，指尖点在稿件上：“可以改通俗点，把‘腺体受体结合’换成‘信息素进入身体后的反应点’。”
　　“这样准确吗？”
　　“不影响核心意思，够科普用。”

　　两人头挨着头改稿子，距离很近。温念栀侧过脸，能看见沈砚辞垂着的眼睫，很长，在冷白皮肤上投出浅影。她鼻尖萦绕着淡雪松味，混着消毒水的淡味，意外让人安心。

　　“改完了。”沈砚辞合上稿件，抬头时撞见她的目光，顿了顿，“怎么了？”
　　“没什么。”温念栀立刻移开视线，指尖翻了页稿子，“就是觉得沈博士认真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冷，”温念栀笑，“说起专业来，倒挺有耐心。”

　　沈砚辞没接话，抬手看了眼表：“六点多了，食堂还开着，要不要去吃点？”
　　“你请我？”
　　“算加班餐。”
　　温念栀弯起眼：“行啊，尝尝研究院的伙食。”

　　食堂在楼下，这个点人不多。沈砚辞端了两盘套餐过来，一荤两素，汤是温的。
　　“条件一般，凑合吃。”
　　“挺好的。”温念栀拿起筷子，“比剧组盒饭强。”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话不多，却不闷。窗外天色渐暗，食堂灯光明亮，落在餐盘上，温温的。
　　“你当初为什么选做药？”温念栀忽然问。
　　沈砚辞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我弟从小腺体不好，易感期总出事。小时候看着难受，就想做点有用的。”
　　温念栀愣了一下，没料到是这个原因。
　　“那你呢？”沈砚辞抬眼看她，“为什么当演员？”
　　“喜欢啊。”温念栀笑，“演不同的人，过不同的人生，挺有意思的。而且……”她顿了顿，“我妈做传媒的，从小耳濡目染。”

　　沈砚辞点点头，没再多问。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夜色已经沉下来，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了，耽误你下班。”温念栀站在车边说。
　　“公事，应该的。”沈砚辞拉开车门，“路上小心。”
　　“知道啦。”温念栀挥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博士，下周有空吗？有部小众电影点映，朋友给的票，一起去？”

　　沈砚辞握着车门的手顿了顿。
　　“不算人情，”温念栀补充，“就是……朋友一起看个电影。”
　　晚风卷着树叶沙沙响，沈砚辞看着她站在路灯下，眼里亮得像盛了光。
　　沉默几秒，她微微颔首：“好。时间地址发我。”

　　温念栀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眉眼弯弯：“行！我回头发你微信！”
　　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上了车，车子开出去老远，还能看见她从后视镜里挥手。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才弯腰坐进车里。车厢里还留着淡淡的柑橘香，她抬手调了调空调，发动了车子。
　　同一时间，影视城片场。
　　夜戏刚收工，苏晚糯拎着保温桶站在休息区外，等江叙卸妆。
　　江叙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妆，看见她，脚步快了些：“怎么过来了？这么晚。”
　　“给你炖了汤。”苏晚糯把保温桶递过去，眉眼弯弯，“熬夜拍戏，补补。”
　　江叙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温热的。他往四周扫了一眼，没人注意，飞快握了握她的手腕：“进去坐会儿再走。”
　　“不了，林姐在外面等我呢。”苏晚糯摇摇头
　　“你趁热喝，我先走了。”
　　“嗯。”江叙看着她，“回去慢点，到家发消息。”
　　“知道啦。”苏晚糯笑了笑，转身小跑着离开。

　　江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低头看向手里的保温桶，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的树后，林淑抱着胳膊站着，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小林经纪人。”
　　许娆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点笑。
　　林淑回头，眉头蹙起：“你怎么还没走？”
　　“等我家艺人。”许娆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的，你倒好，天天愁眉苦脸。”
　　“这是工作。”林淑板着脸，“一旦曝光——”
　　“曝光了再说。”许娆打断她，“年轻人真心喜欢，总比那些商业联姻强。”
　　林淑抿着唇没说话。
　　许娆侧头看她，路灯落在她脸上，轮廓柔和了不少。
　　“晚上有空吗？”许娆忽然问，“附近有家糖水铺不错，一起去？”
　　“不去。”林淑立刻拒绝，“我要回公司。”
　　“这么晚还加班？”许娆挑眉，“林经纪人也太拼了。”
　　“不用你管。”林淑说完，转身就走。
　　许娆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抬脚跟了上去。
　　沈家别墅。
　　沈砚辞停好车，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沈星眠低着头，站在台阶边，陆时衍站在他对面，手里拎着个纸袋，正低头跟他说话。
　　少年耳尖红红的，时不时点头，手指攥着衣角。

　　沈砚辞脚步顿了顿，没上前。
　　陆时衍先看见她，直起身，礼貌颔首：“沈博士。”
　　沈星眠猛地回头，看见姐姐，身子一僵
　　“姐……你回来了。”
　　“嗯。”沈砚辞走过去，目光落在陆时衍手里的袋子上。
　　“星眠晚上没吃好，我顺路买了点甜点。”陆时衍解释，语气自然，“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把袋子递给沈星眠，又跟沈砚辞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沈星眠抱着纸袋，站在原地，有点紧张
　　“姐……”
　　“上去吧。”沈砚辞没多问，率先往楼道走。
　　进了家门，沈星眠把纸袋放在桌上，小声说：“就是……顺路送我回来。”“我知道。”沈砚辞换了鞋，倒了杯水递给他，“他对你挺好的。”
　　少年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自己注意分寸，”沈砚辞语气平淡，“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沈星眠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人很好的。”
　　沈砚辞看着他一脸欢喜的样子，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沈砚辞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一声。
　　温念栀：【电影票我买好啦！下周六下午三点，市中心那家艺术影院～】
　　后面跟了个电影票的截图。
　　沈砚辞点开看了一眼，是部冷门的文艺片，讲两个女科学家的故事。
　　她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好。】
　　温念栀：【那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
　　沈砚辞：【不用，我直接过去，影院门口见。】
　　温念栀：【行～那周六见😉】

　　沈砚辞看着那个眨眼的表情，指尖顿了顿，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夜色正浓，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她忽然有点期待周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