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10、电影之约

　　周六下午三点，市中心艺术影院门口。

　　沈砚辞到的时候，离开场还有十分钟。她穿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长发扎成低马尾，戴了副黑框眼镜，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点书卷气。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站在树荫下等人。

　　没过两分钟，温念栀的车停在路边。她推开车门跑过来，穿白色牛仔外套，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弯着的。
　　“等很久了吗？”她摘了口罩，鼻尖有点红，“路上有点堵。”
　　“刚到。”沈砚辞递过去一瓶水，“检票了吗？”
　　“还没，走吧。”

　　影院是小众艺术场，人不多，大多是安静看片的观众。两人找位置坐下，座位在中间排，挨得很近，扶手共用。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片子讲两个女科研者在极地考察的故事，节奏很慢，画面干净，台词很少。

　　沈砚辞看得很认真，目光落在银幕上，偶尔会因为专业镜头微微蹙眉。温念栀侧头看了她两次，银幕的光落在她脸上，冷白的皮肤泛着浅蓝的光，睫毛垂着，很静。

　　看到一半，镜头里出现极夜暴风雪，科考站设备故障，主角蹲在雪地里修仪器。
　　沈砚辞忽然低声开口：“这里不对，低温下仪器电路板不会这么快结霜。”
　　温念栀压着笑，凑过去一点，声音很轻：“沈博士看电影还带纠错功能啊？”
　　“习惯了。”沈砚辞侧过头，两人距离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专业相关，忍不住。”
　　温念栀看着她的眼睛，很近，能看见她瞳孔里映着银幕的光。她心跳快了半拍，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看电影。

　　后半程两人都没说话。偶尔手臂会碰到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温温热热的，谁都没挪开。

　　散场灯亮的时候，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跟着人流往外走，温念栀问：“觉得好看吗？”
　　“还行。”沈砚辞想了想，“感情线拍得克制，挺真实的。”
　　“我也觉得。”温念栀笑，“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细水长流的，反而更打动人。”

　　影院门口的人行道上，树影斑驳。两人慢慢走着，没着急开车。
　　“晚上有事吗？”温念栀忽然停下脚步，“附近有家日料店挺安静的，要不要一起吃？”
　　沈砚辞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多。她本来打算晚上回去整理数据，犹豫了两秒，点头：“好。”

　　日料店在巷子里，店面不大，包厢私密。脱鞋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温念栀推给她：“你点，我不挑。”
　　沈砚辞扫了一遍，点了几份清淡的刺身和寿司，又加了一锅寿喜烧：“能吃甜口吗？”
　　“可以。”温念栀撑着下巴看她，“沈博士平时都这么清淡？”
　　“实验室忙，吃重油重盐容易困。”沈砚辞放下菜单，“你呢？剧组盒饭不都是重口的？”
　　“我还好，为了上镜控制饮食。”温念栀笑，“偶尔才敢吃顿好的。”

　　菜上来得很快，寿喜烧咕嘟咕嘟冒着泡，暖雾升起来，模糊了对面人的脸。
　　沈砚辞夹了一块肥牛，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温念栀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沈博士这是在关心我？”
　　沈砚辞没抬头，往锅里添了点青菜：“随便说的。”
　　嘴硬。温念栀在心里笑，乖乖把肉吃了。

　　吃到一半，包厢门被轻轻拉开。
　　沈星眠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身后跟着陆时衍。
　　“姐？栀姐？”少年有点懵，“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沈砚辞也有点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我……我跟陆前辈出来吃饭。”沈星眠耳尖瞬间红了，手指攥着陆时衍的衣角。
　　陆时衍上前半步，自然地挡在少年身前，礼貌颔首：“沈博士，温老师。星眠说这家店好吃，我带他过来尝尝。”

　　空气安静了两秒。
　　温念栀先笑出声：“这么巧啊，正好碰上。要不要一起？”
　　“不用不用！”沈星眠连忙摆手，“我们不打扰你们，我们去隔壁包厢！”
　　他说完拉着陆时衍就走，慌慌张张的，差点撞到门框。
　　陆时衍回头冲两人歉然一笑，跟着少年走了。

　　包厢门重新关上，寿喜烧还在咕嘟响。
　　温念栀忍着笑：“你弟跟陆时衍，看样子进展挺快啊。”
　　沈砚辞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年纪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挺好的。”温念栀说，“真心喜欢，藏不住的。”
　　她说完，抬眼看向沈砚辞。
　　沈砚辞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暖雾绕着，都没说话。
　　有些话，藏在眼神里，没说出口。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巷口路灯昏黄，风卷着落叶吹过来。
　　温念栀拢了拢外套：“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开车了。”沈砚辞说，“你也早点回去，明天不是还有早戏？”
　　“嗯。”温念栀点头，站在原地没动，“今天挺开心的。”
　　“我也是。”沈砚辞顿了顿，“电影很好看，饭也好吃。”
　　“那下次再一起？”温念栀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期待。
　　沈砚辞沉默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在巷口道别，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沈砚辞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她看着温念栀的车尾灯亮起，慢慢驶出巷子，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热。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念栀发来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沈砚辞指尖微弯，回复：【好，你也是。】
　　她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柑橘香，和寿喜烧的甜气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同一时间，隔壁包厢。
　　沈星眠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脸还红着。
　　“都怪你，我说换一家吧，偏偏来这家。”他小声抱怨，“被我姐撞见了，多尴尬啊。”
　　陆时衍给他夹了块三文鱼，语气温柔：“撞见了也没什么，早晚要知道的。”
　　“那不一样……”沈星眠低着头，“我姐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她会同意的。”陆时衍很笃定，“她很疼你，只要你开心，她不会拦着。”
　　沈星眠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陆时衍揉了揉他的发顶，“快吃吧，菜都凉了。”
　　少年乖乖点头，低头吃饭，嘴角却偷偷翘着。
　　影视城员工通道外。
　　林淑刚跟完夜戏，抱着文件夹往外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
　　身后传来车喇叭声，她回头，看见许娆摇下车窗，冲她笑：“小林经纪人，这么晚了，捎你一段？”
　　“不用，我打车。”林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许娆慢慢开着车跟在她旁边：“这么晚了不好打，附近又偏。上来吧，我又不吃人。”
　　林淑脚步不停，假装没听见。
　　“你要是不上来，我就一直跟着你。”许娆语气慢悠悠的，“跟到你家楼下也行。”
　　“你！”林淑停下脚步，瞪着车里的人，“许娆，你幼不幼稚？”
　　“追人嘛，不寒碜。”许娆笑得一脸坦荡，“上车？”
　　林淑咬了咬牙，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送我到小区门口就停！”
　　“好嘞。”许娆笑得眉眼弯弯，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乐轻轻响着。
　　林淑偏头看着窗外，绷着脸不说话。
　　许娆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嘴角一直翘着。
　　“今天晚糯跟江叙见面了。”许娆忽然开口，“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林淑语气平淡，“我没拦。”
　　“我就说你心软。”许娆笑，“嘴上说着规矩，心里比谁都护着他们。”
　　林淑没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还小，不懂厉害关系。真曝光了，前途就毁了。”
　　“有我们在，毁不了。”许娆语气认真，“大不了一起扛。”
　　林淑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很亮。
　　她心里轻轻颤了一下，赶紧转回头，假装看风景。
　　许娆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