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8、晚宴同席

　　周六傍晚，公益答谢晚宴设在城郊园林酒店。
　　青瓦白墙沿水铺开，廊檐悬着暖红灯笼，风过水面漾开细碎波纹。

　　沈砚辞停好车，回身给沈星眠拉了拉外套领口：“进去别乱跑，不舒服就说。”
　　沈星眠穿浅米色西装，头发梳得齐整，点头：“知道了姐。”

　　两人沿石板路往主厅走，刚过月洞门，迎面撞见温念栀和林淑。
　　温念栀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卷发松挽脑后，耳坠缀着细碎珍珠。看见人，她脚步快了半步：“还以为你要晚些到。”
　　“准点到的。”沈砚辞目光扫过她裙摆，很快收回，“你也早。”
　　“提前过来跟主办方打个招呼。”温念栀侧过身，抬手揉了揉沈星眠的发顶，“星眠也来了？今天挺精神。”
　　沈星眠耳尖微热，乖乖喊人：“栀姐好，林姐好。”
　　林淑颔首示意，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没说话。

　　四人并肩往主厅走，廊下灯光把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温念栀放慢脚步跟沈砚辞平齐，压着声笑：“沈博士今天穿正装，比平时还惹眼，待会儿估计不少人过来搭话。”
　　沈砚辞侧眸看她一眼：“你也一样。”

　　主厅门口，主办方负责人迎上来，热情握手，连声说着感谢莅临。
　　进了厅，水晶灯亮得晃眼，宾客三三两两举杯交谈。陆时衍站在餐台边，看见沈星眠，抬脚走过来。
　　“来了？”他站定在少年面前，声音放轻，“那边有芒果慕斯，要不要去拿点？”
　　沈星眠眼睛弯起来：“好。”
　　两人并肩往餐台走，沈星眠脚步都轻了些。

　　沈砚辞望着他们的背影，没作声。
　　温念栀站在她身侧，顺着看过去：“时衍性子稳，会照顾人，星眠跟他在一块儿，吃不了亏。”
　　“我知道。”沈砚辞语气平，“就是怕他年纪小，没分寸。”
　　“真心喜欢的话，哪管什么分寸。”温念栀侧头看她，眼底映着灯光，“沈博士不会还讲究门第那套吧？”
　　沈砚辞摇头：“人品好，对他好，就行。”

　　话音刚落，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跟沈砚辞寒暄。话题从项目进度绕到行业前景，末了有人开口：“沈博士年轻有为，不知道有没有对象？我家侄子也是Omega，挺优秀的……”
　　沈砚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温念栀往前半步，自然地挽住沈砚辞的手臂，笑容得体：“王总，实在抱歉，我们跟沈博士还有点公益项目的事要对接，先失陪一下。”
　　她说完微微颔首，带着沈砚辞往侧边休息区走。

　　避开人群，两人松开手。
　　“谢谢。”沈砚辞先开口。
　　“小事。”温念栀靠在廊柱上，笑看她，“沈博士也有应付不来的事？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搞定。”
　　“应酬不擅长。”沈砚辞道，“不像你们做艺人，面面俱到。”
　　“都是逼出来的。”温念栀耸耸肩，“圈子里待久了自然会。其实也烦，虚头巴脑的。”

　　晚风从廊外吹进来，带着池水的湿气，掀动温念栀鬓边几缕碎发。
　　沈砚辞看着她：“不想笑，可以不笑。不用勉强。”
　　温念栀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笑得真切了些：“有沈博士在旁边，就不勉强。”
　　她耳尖微微发热，很快转开话题：“对了，你那个项目，临床前数据快收尾了吧？”
　　“嗯，下个月收尾。”沈砚辞顺着她的话接，“之后提交申请，进一期临床。”
　　“那挺好。”温念栀点头，“等过审了，我免费帮你做宣传。”
　　沈砚辞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唇角微扬：“好。”

　　不远处的转角，林淑刚挂完电话，一转身撞见许娆。
　　许娆端着杯香槟靠墙站着，看见她就笑：“小林经纪人，一个人躲这儿？不去陪着你家艺人？”
　　“栀姐跟沈博士在聊天，不用我陪。”林淑板着脸，侧身想绕过去。
　　许娆伸手虚拦了一下：“急什么，聊两句。”
　　“没什么好聊的。”林淑退了半步，“许小姐自重，晚宴人多。”
　　“自重什么？”许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哑，“我跟我喜欢的人说话，有什么不自重的？”

　　林淑脸颊瞬间红透：“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许娆低笑，“我又没做什么。就是问问你，散场了要不要一起走？我送你。”
　　“不用。”林淑立刻回绝，“我跟栀姐一起。”
　　“行吧。”许娆退开半步，“那我改天再约你。”
　　林淑瞪她一眼，快步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许娆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仰头抿了口香槟。

　　主厅僻静角落的沙发上，苏晚糯攥着杯温水坐着，指尖微微泛白。
　　江叙坐到她旁边，隔着一拳距离，低声问：“累不累？不舒服的话我们先走。”
　　“不累。”苏晚糯摇摇头，“就是有点闷。”
　　江叙抬手，悄悄推开半扇窗：“透透气。晚宴结束，我带你去吃夜宵。”
　　苏晚糯弯起眼：“好。”
　　她说着，指尖偷偷碰了碰江叙的手背。江叙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两秒后又快速松开，两人对视一眼，都弯了嘴角。

　　晚宴到八点半，主桌致辞环节结束，宾客四散自由活动。
　　沈星眠跟着陆时衍转了一圈，认识了几位前辈，回来的时候脸颊泛红，小声跟沈砚辞说：“姐，我有点累。”
　　“那先回去？”沈砚辞立刻起身。
　　“嗯。”
　　沈砚辞转向温念栀：“我先送星眠回去，他不太舒服。”
　　“好。”温念栀点头，“路上慢点开。”
　　“知道。”沈砚辞带着沈星眠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温念栀还站在原地，抬手冲她挥了挥。廊下灯光落在她身上，红裙衬得肤色莹白。

　　沈砚辞把沈星眠送上车，吩咐司机先送回家。
　　车子驶远，她站在原地顿了两秒，转身折了回去。

　　园林入口的石板路上，温念栀独自站着吹风，指尖拨弄着耳坠。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去而复返的人，眼里闪过明显的亮色：“你怎么回来了？星眠呢？”
　　“司机先送他回去了。”沈砚辞走到她身边，“里面太闷，出来透气。”
　　“我也是。”温念栀笑了笑，“还以为你直接走了。”

　　沈砚辞没接话，陪着她站在水边。
　　晚风卷着荷香吹过来，水面灯笼的倒影晃了晃。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过了会儿，温念栀轻声开口：“沈砚辞。”
　　沈砚辞侧头看她：“嗯？”
　　“认识你，挺开心的。”温念栀望着水面，声音很轻，被风揉得发柔。
　　沈砚辞沉默几秒，低声应：“我也是。”

　　风掠过廊檐，灯笼轻轻晃，地上两道影子靠得更近了些。
　　远处主厅的音乐飘过来，淡淡的，融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