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7、片场偶遇，闲话日常

　　沈砚辞的车停在影视城外围时，天刚过正午。

　　她拎着一只保温袋，里面是特制的Omega易感期舒缓喷剂，还有两瓶温着的电解质水。沈星眠这几天戏份赶，易感期临近，腺体总发紧，她抽空绕过来送一趟。

　　片场人来人往，场记举着板快步穿梭，古装布景搭得错落有致。沈砚辞按着助理给的位置找过去，刚拐过拐角，就看见休息区遮阳伞下坐着个人。

　　温念栀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戴了顶鸭舌帽，正低头给面前的人递水。对面坐着的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熟悉——是陆时衍。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温念栀眼里先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漾开笑，抬手挥了挥：“沈博士？你怎么在这儿？”

　　“给我弟送点东西。”沈砚辞走过去，目光扫过陆时衍，微微颔首，“陆先生。”
　　陆时衍站起身，语气客气：“沈博士。星眠在里面拍戏，还有两场就收工，你先坐会儿？”

　　“不用麻烦。”沈砚辞刚说完，温念栀已经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折叠椅：“坐会儿呗，反正也快结束了。这儿太阳大，站着晒。”

　　椅子是剧组标配的折叠款，不算宽，两人挨着坐，手臂隔着一拳距离。
　　沈砚辞把保温袋放在脚边，坐下时闻到淡淡的柑橘香，混着片场的盒饭味、尘土味，意外不讨厌。

　　“你怎么也在这儿？”她随口问。
　　“来给时衍送点东西，顺便蹭个饭。”温念栀拧开一瓶矿泉水，“他跟星眠对手戏多，我顺道来看看小朋友。”她说着笑了笑，“星眠挺有灵气的，第一次拍戏，一点不怯场。”

　　沈砚辞“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片场中央。
　　沈星眠穿着一身月白色古装，正站在镜头前听导演讲戏，身形清瘦，侧脸温柔，Omega的气息收得很稳，看不出半点不适。
　　她微微放下心。

　　“你弟性子挺稳。”温念栀看着场内，轻声说，“不像很多Omega新人，一进剧组就慌。”
　　“他从小安静。”沈砚辞语气放软了些，“就是体质弱，易感期麻烦。”

　　“Omega都这样。”温念栀叹了口气，“晚糯也是，一到易感期就得停工，身边离不了人。”
　　她说着顿了顿，侧头看沈砚辞：“你研发的那个腺体修复药，真能缓解易感期反应？”

　　“临床前数据显示，能降低七成发作强度。”提起专业，沈砚辞语气认真了几分，“针对先天性腺体敏感的Omega，效果比现有药剂好很多。再过半年，应该能进临床。”

　　“那太好了。”温念栀眼睛亮了亮，“真要是成了，能帮好多人。”
　　她语气是真心实意的赞叹，没有半分客套。
　　沈砚辞侧眸看她一眼。女人的侧脸在遮阳伞的阴影里，下颌线柔和，睫毛很长，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很认真。
　　她别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场内传来“卡”的一声，这场戏过了。
　　沈星眠卸了威压，快步往休息区走，远远看见沈砚辞，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着过来：“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喷剂。”沈砚辞拿起脚边的保温袋递过去，“快到日子了，随身带着，不舒服就喷。”

　　“知道啦。”沈星眠接过来，抱在怀里，看见旁边的温念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温老师也在呀。”
　　“叫我栀姐就行。”温念栀笑着递过一瓶温水，“刚拍完累不累？”
　　“不累！”沈星眠摇摇头，眼神不自觉往旁边瞟。
　　陆时衍刚跟导演聊完走过来，自然地接了一句：“今天表现很好，一条过了好几次。”
　　少年耳尖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是前辈教得好。”

　　沈砚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戳破，只是站起身：“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下午还有实验。”
　　“这就走啊？”温念栀也跟着站起来，“正好我也准备回公司，顺路吗？”

　　“你去哪边？”
　　“传媒大厦。”
　　沈砚辞略一沉吟：“不顺路，但可以绕一段。”
　　“那多不好意思。”温念栀嘴上说着，手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就麻烦沈朋友了。”
　　她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轻一点，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沈砚辞瞥她一眼，没反驳，只说了句：“走吧。”

　　两人跟陆时衍、沈星眠道别，并肩往停车场走。
　　路上时不时有工作人员侧目，认出温念栀，却没人敢上前打扰——她身边那个黑衣女人气场太强，冷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好接近。

　　温念栀压低声音笑：“跟你走一起，连要签名的人都没有了。”
　　“不好吗？”沈砚辞侧头看她。
　　“好啊。”温念栀弯着眼，“省得麻烦。”

　　走到车边，沈砚辞拉开副驾车门。
　　温念栀愣了一下。
　　她以为会坐后排。
　　“坐前面吧。”沈砚辞语气平淡，“后排放了资料，乱。”
　　其实后排很整齐，什么都没有。
　　温念栀没拆穿，笑着说了声“好”，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影视城，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车里放着很轻的纯音乐，没有多余的话，却一点都不闷。

　　快到传媒大厦时，温念栀忽然说：“下周六有个行业晚宴，公益项目的主办方办的，你去吗？”
　　“还没通知。”沈砚辞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要是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温念栀侧头看她，“省得你一个人，应付那些寒暄也麻烦。”

　　沈砚辞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确实不喜欢应酬。
　　跟温念栀一起，至少身边有个认识的人，不至于太无聊。

　　“再说。”她还是没把话说死，“收到通知再说。”
　　“行。”温念栀也不催，解开安全带，“到啦，今天谢谢你送我。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她推开车门，又回头补了一句：“有事微信说。”
　　“嗯。”

　　沈砚辞看着她走进大厦大门，才重新发动车子。
　　副驾上还留着淡淡的柑橘香，混着阳光的温度。
　　她抬手调了调空调风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片场另一边，休息区换了一拨人。

　　苏晚糯裹着薄外套，坐在遮阳伞下翻剧本。她今天客串一场，戏份不多，就是来搭个场。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带着Alpha气息的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
　　“风大，别着凉。”江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

　　苏晚糯回头，看见他站在身后，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她小声问，“不怕被人看见？”
　　“刚收工，绕过来看看。”江叙在她身边坐下，距离拿捏得刚好，看着像普通同事闲聊，“易感期刚过，别太累。”

　　“没事，就一场戏。”苏晚糯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的，“你今天戏份重不重？”
　　“还行。”江叙伸手，指尖在她身后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她的腺体，“晚上收工我去接你，回家给你炖汤。”
　　“好。”苏晚糯弯着眼笑，脸颊粉粉的。

　　不远处，林淑抱着文件夹站着，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眉头微蹙，心里又开始天人交战。
　　按规矩，艺人私下见面风险太大，万一被拍，就是轩然大波。
　　可看着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又在这儿盯梢呢？”
　　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懒懒散散的笑意。
　　林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许娆，你能不能别总神出鬼没的。”她头也不回，语气生硬。

　　许娆绕到她面前，双手插兜，笑得一脸散漫：“我来看我家艺人，顺便看看你。怎么，又在纠结要不要棒打鸳鸯？”

　　“这是工作。”林淑板着脸，“艺人私恋风险太高，一旦曝光——”
　　“一旦曝光，我扛着。”许娆打断她，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认真，“江叙那边我顶着，晚糯这边你护着，天塌不下来。”

　　林淑抬眼瞪她：“说得轻巧。”
　　“本来就不复杂。”许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林经纪人，你总不能守一辈子规矩，连点人情味都不要了吧？”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林淑耳朵瞬间红了，往后退了半步：“你离我远点！片场人多眼杂！”
　　“怕什么。”许娆低笑，“我们又不是艺人，谁拍我们啊。再说了……”她拖长语调，“被看见了，就说我在追你呗。”

　　“你！”林淑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许娆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林淑瞪她一眼，转身就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许娆靠在柱子上，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底笑意深了些。
　　跑吧。
　　反正，早晚跑不掉。
　　傍晚，沈砚辞回到研究院时，助理递过来一份请柬。
　　“沈博士，主办方刚送来的，下周六公益答谢晚宴，邀请您出席。”
　　沈砚辞接过来，指尖碰到烫金的封皮，顿了顿。
　　中午温念栀刚提过。
　　她拆开看了一眼时间地点，随手放在桌上。
　　“知道了。”

　　助理刚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温念栀发来的消息：【收到晚宴请柬了吗？】
　　沈砚辞指尖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回复：【收到了。】
　　对方几乎秒回：【那一起？我开车去接你？】
　　沈砚辞看着屏幕，想了想，打字：【不用，我开车过去，会场门口见。】
　　【好呀～】后面跟了个笑脸的表情。

　　沈砚辞看着那个圆圆的笑脸，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
　　幼稚。
　　她心里评价着，嘴角却没忍住，又弯了一下。

　　窗外天色渐暗，实验室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收起手机，拿起实验记录，重新投入工作。
　　只是这一次，思绪偶尔会飘远一点。
　　飘到下周六的晚宴上。
　　飘到那个总是笑着的、棕发卷毛的影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