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37、夜风记名 那天之

　　那天之后，温念栀杀青结束，暂时没有新戏，难得闲了下来。

　　沈砚辞照旧每天泡在实验室，可傍晚下班的点，总比从前早了一些。她会在研究院门口等一小会儿，然后温念栀的车就会在街角出现，载她去吃晚饭，或者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城市里转一圈。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那天说的"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沈砚辞不是不想提。她每晚躺在床上，反复想着那天温念栀说的话，想着那句话要怎么说出口，想着说完之后会怎样。可她越想，越觉得紧张，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这辈子做过最难的实验，也没让她这么辗转反侧过。

　　周三晚上，温念栀约她去江边看夜景。

　　深秋的江风有些凉，温念栀裹着条围巾，站在栏杆边，看着对岸次第亮起的霓虹灯火，忽然说：「沈砚辞，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像我们刚认识那会儿。」

　　沈砚辞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灯火，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又落下去。

　　「不像。」她说，「那时候我们还在客套。」

　　温念栀笑了一下：「那你更喜欢现在这样，还是那时候。」

　　沈砚辞看着她被江风吹乱的发丝，伸手替她拢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很自然。等她做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现在。」她低声说。

　　温念栀仰头看她，眼底映着江面的灯火，亮亮的。

　　「沈砚辞。」她忽然叫她名字，「你还记得你说过，要跟我慢慢来吗。」

　　「记得。」

　　「那你觉得，我们慢到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了。」

　　沈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江风很大，吹得她耳根发烫，她张了张嘴，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却还是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温念栀也不逼她，只是静静看着她。

　　过了很久，沈砚辞才说：「……快了。」

　　「什么快了。」

　　「我准备说那句话了。」沈砚辞的声音很轻，被江风裹着，却清清楚楚，「但我怕说不好，想再等等。」

　　温念栀笑了，眉眼弯弯的：「我不急。你什么时候觉得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说。」

　　「反正啊，」她抬手，轻轻理了理沈砚辞被风吹乱的领口，「我会一直等你。」

　　那只手落在领口，指尖隔着衣料，却像烙铁一样，烫得沈砚辞心口发麻。

　　她没躲，只是低头看着温念栀，忽然觉得，那句憋了这么久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说了。

　　「温念栀。」

　　「嗯。」

　　「我……」沈砚辞喉结滚了一下，垂着眼，声音有些发哑，「我好像，不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温念栀。

　　江风呼呼地吹，温念栀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哑：「你……这是准备好了吗。」

　　「还没。」沈砚辞的声音闷闷的，「但我怕再等下去，你就不等我了。」

　　温念栀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上前一步，在江风里，轻轻抱住了沈砚辞。

　　这一次，抱得比上次紧。

　　「谁说不等你了。」她把脸埋在沈砚辞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等你，等多久都等。」

　　沈砚辞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环住了她的背。

　　江风呼啸，灯火通明，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忽然觉得，这世上没什么比这一刻更值得了。

　　过了很久，温念栀才松开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那你刚才那句话，算不算告白。」

　　沈砚辞别开眼，耳尖红得厉害：「……不算。」

　　「那什么时候算。」

　　「等我准备好了。」沈砚辞顿了顿，声音更轻，「我欠你一个正式的。」

　　温念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她这辈子，好像真的遇到了一个愿意让她等，也值得她等的人。

　　「好。」她说，「那我可记下了。」

　　沈砚辞没有接话，只是在她说话的时候，悄悄把口袋里那颗攥了一晚上的橘子糖，放进了温念栀的掌心。

　　温念栀低头一看，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橘子糖。」

　　「你上次在片场，给我递过一颗。」沈砚辞低声说，「我记着。」

　　温念栀握着那颗糖，拇指轻轻摩挲着糖纸，忽然觉得，这颗小小的橘子糖，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要动人。

　　「沈砚辞。」她说。

　　「嗯。」

　　「你这个人，真是别扭得让人没办法。」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又放了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