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36、满枝欲语 温念栀

　　温念栀说想逛逛，可第二天见面的地方，却是一家文创街角的小店。

　　门脸不大，木招牌上刻着两个字，进门的架子上摆满了手工做的香囊、木雕、陶瓷小物，暖黄的灯光把满屋子的东西映得温温柔柔。

　　沈砚辞到的时候，温念栀已经站在里面，正低头看着一排香囊。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露出白皙的侧颈，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眉眼弯起来。

　　「来了。」她说，「你来帮我挑一个。」

　　沈砚辞走过去，扫了一眼那些香囊，都是些寻常的花草料子。她不懂这些，却认真看了一会儿，指着角落里一个装着淡色干花的素白香囊：「这个。」

　　「为什么。」温念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个是空的？」

　　「可以自己装东西进去。」沈砚辞顿了顿，「你挑自己喜欢的花草放进去，比现成的更合心意。」

　　温念栀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拿起那个素白香囊，翻来覆去看了看：「你会选。」

　　「我弟弟喜欢这些。」沈砚辞解释，「看多了。」

　　温念栀也不戳破她这笨拙的解释，只拎着香囊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问：「那如果是送我，你会在里面装什么。」

　　沈砚辞被她问住，垂着眼，半晌没说话。

　　温念栀也不催，就这么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温和的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辞才低声说：「……桂花。」

　　温念栀眨了眨眼：「为什么是桂花。」

　　「你上次来研究院，送我的那盒桂花糕。」沈砚辞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被店里的背景音乐盖过去，「那个味道，我一直记得。」

　　温念栀握着香囊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想到，那么久以前的一盒桂花糕，沈砚辞会记到现在，还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笨拙又认真的方式说出来。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的边角，好半天才说：「那我买了。」

　　她把那个素白香囊递给店员结账，回过头，看着沈砚辞：「回头我往里面放点桂花。」

　　「……嗯。」

　　两人并肩走出小店。秋日的阳光很好，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温温柔柔。

　　温念栀把香囊攥在手里，走了一会儿，忽然说：「沈砚辞。」

　　「嗯。」

　　「你昨天说想我。」温念栀停下脚步，侧身看她，「我今天还想听一遍。」

　　沈砚辞的脚步也停下来。

　　街角人来人往，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远远传来。她垂着眼，耳尖慢慢红起来，连带着下颌线都绷紧了些。

　　温念栀也不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过了很久，久到温念栀几乎以为她不会说了，沈砚辞才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想。」

　　只有一个字。可温念栀看见，她说这个字的时候，眼底明明翻涌着许多话，却只敢露出来这一个字。

　　温念栀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沈砚辞的手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开。

　　「沈砚辞。」温念栀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都不年轻了，也不用太能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可这些话，我想留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好说。」

　　沈砚辞被她握着手，心跳如擂鼓。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回握住她。

　　「好。」

　　那天下午，两人沿着街慢慢走。谁都没再提那句话，可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沈砚辞买了两串糖葫芦，温念栀咬了一口山楂，酸得眯起眼睛，又笑着递到她嘴边：「你尝尝。」

　　沈砚辞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小口。糖衣很甜，山楂很酸，混在一起，是她从来不会主动去尝的味道。

　　可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温念栀看着她，忽然说：「沈砚辞，你好像比从前爱笑了。」

　　沈砚辞一愣：「我什么时候笑了。」

　　「就刚刚，你咬山楂的时候。」温念栀说，「眼角都是弯的。」

　　沈砚辞不说话了，垂下眼，把手里的糖葫芦往她那边递了递：「……你多吃点。」

　　温念栀笑出声来，也不戳穿她，只接过来，又咬了一口。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沈砚辞想，她今天还是没说出口那句话。

　　可她已经越来越确定，那句话，她迟早要说出来。

　　而她希望，说出来的那天，身边只有温念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