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35、故人新雪 温念栀

　　温念栀的航班是傍晚到。

　　沈砚辞提前半小时到了接机口。她没开车，打车来的，站在人群外沿，黑色风衣领口竖得整齐，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微微攥着。

　　广播报了航班落地。出口陆陆续续走出人，沈砚辞的视线在一张张陌生面孔间扫过，忽然顿住。

　　温念栀走在人群中间，没戴墨镜，只压了顶鸭舌帽，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背着单肩包，步履轻快。她旁边跟着一个推着行李的助理，正低头翻手机。

　　温念栀出了闸，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外的沈砚辞。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隔着人流朝她走过来。

　　人群嘈杂，可那双眼睛一直望着她，亮亮的，带着一路奔波后终于落定的笑意。

　　「还真来了。」温念栀走到她面前站定，仰头看她，声音带着笑，「我以为你顶多在微信上催我。」

　　沈砚辞垂眼看着她。半个月没见，她瘦了点，眼下有淡淡的青，眼底却亮得惊人。

　　她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说好了要来接你。」

　　温念栀的笑意更深。她没再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指尖搭在沈砚辞肩头，很快又松开。可那股带着风尘的柑橘香，混着一点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还是清晰无误地落进了沈砚辞怀里。

　　沈砚辞僵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走。」温念栀退开半步，语气自然，「饿了，你请我吃饭。」

　　「……嗯。」

　　助理在一旁识趣地拉着行李箱跟上，余光偷偷瞄了两人一眼，又飞快收回，什么都没说。

　　车子驶出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温念栀坐在副驾，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忽然说：「桂花糕呢，你给我留着了吗。」

　　沈砚辞：「留了。」

　　「那回去能吃吗。」

　　「嗯。」

　　温念栀没再说话，唇角却翘起来。沈砚辞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又飞快收回视线，专心看着前方的路。

　　她带温念栀去了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安静，包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点完菜，温念栀托着腮看她，忽然问：「半个月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沈砚辞正在给她倒茶，闻言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稳住手腕，垂下眼，半晌才憋出一句：「……问这个做什么。」

　　「就问问。」温念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浓，「想就想，不想就不想，又不怪你。」

　　沈砚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暖黄的灯下，她的耳尖红得藏不住，连带着侧颈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最后她低声说：「……想。」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温念栀的笑容一顿，随即慢慢漾开，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又柔。她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杯沿掩住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那我也告诉你。」她说，「我也想你。」

　　沈砚辞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垂着眼，没接话。

　　可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温了几分。

　　吃完饭，沈砚辞送温念栀回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温念栀没急着下车，侧身看着她：「你明天有空吗。」

　　「……有。」

　　「那明天陪我去买点东西。」温念栀说，「好久没回来了，想逛逛。」

　　「好。」

　　温念栀下了车，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她。夜色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冲她晃了晃手机：「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

　　车门关上，沈砚辞看着那道身影走进酒店大堂，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手心还残留着方才被她指尖搭过肩头的一点温度，明明隔着衣料，却烫得厉害。

　　沈砚辞垂下眼，看着自己微蜷的指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车子终于发动，汇入夜色车流。

　　到家后，她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很快，那边回：「好，早点睡。」

　　沈砚辞看着这两个字，放下手机，去冰箱取出那两盒桂花糕。

　　绸带还系得规整。她轻轻解开，取出一块，放进嘴里。

　　桂花糕是凉的，甜味却一直浸到心底。

　　她嚼着那块桂花糕，忽然想，明天见面，她好像应该带点什么。

　　不是桂花糕。

　　是她憋了半个月，终于敢放在心口明处的那句想说的话。

　　只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