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34、雨过有声 周四夜

　　周四夜里下了场急雨，砸在研究院的玻璃顶上，哗啦作响。

　　沈砚辞正伏在实验台上记录一组温育结果，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她没立刻看，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才拉开抽屉。

　　是温念栀：「今晚雨很大，你那边呢。」

　　沈砚辞看了眼窗外被雨幕模糊的路灯，打字：「在下。你收工了？」

　　「刚回酒店。」那边顿了顿，又发来一句，「酒店这层就我一个人，雨声有点吵。」

　　沈砚辞握着手机，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隔着几百公里，说什么都显得空。最后只敲了几个字：「怕？」

　　温念栀回得很快：「不怕。就是想起你那天撑伞的样子。」

　　沈砚辞的耳尖一下烫起来。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深呼吸了一下，又翻回来。

　　「那都多久以前了。」

　　「记得很清楚。」温念栀说，「你把伞往我这边偏，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沈砚辞不说话了。

　　她确实记不清那天自己是不是偏了伞。可温念栀记得。隔着这么久，隔着雨声，她把她这些小到几乎注意不到的动作，都好好收着。

　　半晌，沈砚辞打字：「下次带大一点的伞。」

　　那边没有立刻回。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语音。

　　沈砚辞点开。雨声穿过电流，温念栀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带着困意：

　　「那你说好了。」

　　她握着手机，听着窗外同样哗哗的雨声，觉得这一刻两人仿佛离得很近。

　　那晚沈砚辞没睡好。第二天顶着淡淡的眼下青，去实验室时撞见来送文件的同事，被多看了两眼。

　　「沈研究员，没睡好？」同事问。

　　沈砚辞垂眼，含糊应了一声：「研究数据。」

　　同事不疑有他，点点头走了。沈砚辞推门进实验室，把门关上，才靠着门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不是为数据。

　　她只是反复在想那句「那你说好了」，想得心口发烫，又觉得荒诞。

　　两个Alpha。她从前笃定那是走不到一起的。可这几天隔着屏幕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周六，沈星眠难得没通告，约她吃饭。

　　姐弟俩坐在常去的那家小馆子，沈星眠托着腮看她，忽然笑了一下：「姐，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实验忙。」沈砚辞夹菜，语气平静。

　　「骗人。」沈星眠拆穿她，「你以前再忙也没这样。你最近是不是净盯着手机了？」

　　沈砚辞动作一顿，没接话。

　　沈星眠也不追问，只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温念栀姐是不是快杀青了？」

　　沈砚辞手里的筷子停住：「……你怎么知道她在拍戏。」

　　「热搜都挂着呢。」沈星眠笑，「她那个古装剧官宣了，路透满天飞。你不是跟她熟吗，怎么还问我。」

　　沈砚辞没说话，心里却默默算了算日子。

　　温念栀进组快两周了。半个月的戏，算算也就这几天。

　　「她快回来了。」沈砚辞低声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瞬。

　　沈星眠看着她，唇角翘起来，也不点破，只又给她夹了块排骨：「行，回来就回来呗。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饭。」

　　「凭什么。」

　　「凭我当了你这么久弟弟，给你做参谋啊。」沈星眠理直气壮，「你别到时候见了人家，又一句话憋不出来。」

　　沈砚辞被他噎住，垂着眼没再反驳。

　　那天晚上，她躺在公寓的沙发上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温念栀的行程路透。

　　古装大女主的杀青照，温念栀穿着戏服捧着花，眉眼弯弯，妆容精致，比平日镜头里还要好看几分。

　　评论区一片欢呼，都在喊「杀青快乐」。

　　沈砚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滑到评论区，又退回来。

　　她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只在退出前，看见温念栀两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明天杀青，晚上回来。桂花糕还在吗。」

　　沈砚辞看着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她坐直了身体，认真回：「在。明天我去接你。」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句：「好。那我可等着了。」

　　沈砚辞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她把手机放回沙发上，起身去冰箱看了一眼。

　　那两盒桂花糕还好好地摆在冷藏层，包装上的绸带系得规整，是她那天买回来时系好的，一直没舍得拆。

　　她看着那两盒桂花糕，忽然觉得，明天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