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这场春》夏遇春

18、临别寄语 日子过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宋佳离开芜城的前一天。

　　冬日午后阳光温软，没有凛冽寒风。四人约在护城河边的石凳上坐着，不再写生，只是随意闲聊。河面安静，残雪还零星附着在岸边枯草上，白得淡淡的。

　　宋佳把画好的城墙速写递给许知意：“这幅送给你，留作纪念。我明天一早的大巴，就要走啦。”

　　许知意小心接过画纸，指尖轻轻摩挲炭笔线条，心底泛起不舍：“时间好快，感觉你才刚来没多久。”

　　“一周眨眼就过去了。”宋佳笑着，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裴允禾，“裴允禾，这次多谢你陪我们一起逛，还帮我们指点画画。”

　　裴允禾微微摇头：“不必客气。”

　　周述靠在石凳背上，叹了口气：“真舍不得，接下来没人陪我们一起写生了。”

　　“我还会再来的。”宋佳弯眼，“下次挑春天，来看护城河的垂柳。”

　　临近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周述家有事，提前和大家道别离开。石凳边只剩下许知意、宋佳和裴允禾。

　　“我和知意想在附近散散步，说点悄悄话。”宋佳看向裴允禾，语气自然，“你方便先在前面路口等我们一会儿吗？”

　　裴允禾愣了一瞬，随即轻轻颔首：“好。”

　　他起身，独自往前走，走到不远处的石桥边，背对着她们，静静望向河面。

　　等少年的身影走远，宋佳才转头看向许知意，笑意收了几分，认真开口。

　　“知意，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许知意抱着画板，轻轻点头：“嗯，你说。”

　　“裴允禾，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宋佳压低声音，“这几天我都看在眼里。他性子冷淡，不爱与人亲近，可他会留意你的手会不会冻僵，会记住你画画的习惯，愿意停下脚步帮你看画。”

　　许知意垂着眼，脚尖轻轻蹭了蹭地上残留的雪渍，心跳微微加快。

　　“我能感觉到，你很在意他。”宋佳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不用刻意掩饰。你可以慢慢和他相处，不用着急，但是别把心意一直藏起来。”

　　许知意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他刚刚转到这里，性格安静，我怕打扰到他。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只是单纯把我当成朋友。”

　　“没有人能一下子确定。”宋佳温柔笑了笑，“但那些下意识的关心骗不了人。哪怕只是慢慢相处，也是很好的事。”

　　许知意抬眼望向石桥方向，远远能看见裴允禾清瘦挺拔的背影，独自立在暮色里。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初中的旧事，晚风渐凉。

　　“走吧，别让他等太久。”宋佳拉起许知意的手。

　　她们朝着石桥走去。裴允禾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暮色落在他的眉眼间。

　　“聊完了？”他轻声问。

　　“嗯。”许知意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浅浅一笑，“我们该回去了。”

　　三人并肩走向大路。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许知意陪着宋佳去客运站。裴允禾和周述也特意赶来送行。

　　客运站大厅人声嘈杂，行李滚轮在地面滚动。

　　“车马上要检票了。”宋佳背上背包，转头看向三人，目光最后落在许知意身上，“照顾好自己，记得好好画画，有空跟我分享芜城的故事。”

　　“一路平安。”许知意轻轻抱了抱她。

　　宋佳挥挥手，又看向裴允禾和周述：“再见啦！下次春天再见！”

　　“一路顺风。”裴允禾轻声道。

　　周述挥着手：“记得多发消息！”

　　看着宋佳的身影走进检票口，直到消失在视野里，四人才慢慢转身离开客运站。

　　走出大厅，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

　　“宋佳走了，一下子冷清好多。”周述感慨道。

　　许知意轻轻点头，心里空落落的。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上，周述接到家里电话，需要提前回家。

　　“我得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走。”周述挥挥手，快步跑远。

　　又只剩下许知意和裴允禾两个人。

　　街道安静，店铺才陆续开门。

　　许知意抱着画板，沉默片刻，开口：“刚刚宋佳临走前，跟我说了很多。”

　　裴允禾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她说，很喜欢芜城，也很庆幸，我在这里认识了你们。”许知意没有细说宋佳私下的那番话，只是抬眼望向裴允禾，“她说很期待春天，我们再去护城河写生。”

　　裴允禾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声音清淡却认真：“我也期待。”

　　冬日的朝阳缓缓升起，穿过楼宇，落在两人身上。

　　寒假才刚刚开始，冬日漫长。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等到冰雪消融，垂柳抽芽，护城河畔，还会有一场春日的约定。

　　许知意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寒假剩下的日子，你打算做什么？”

　　“看书，偶尔会出去走走。”裴允禾顿了顿，补充一句，“如果你写生需要有人帮忙看光影，我有空。”

　　许知意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想趁着寒假，完善那幅初雪石桥。”

　　“嗯。”裴允禾轻轻弯起唇角。

　　寒风掠过街道，少年少女并肩前行，冬日的故事暂告一段落，属于芜城的春天，正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