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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黄金盏(六) 吃不到葡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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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默离开后,总觉得背后总是有道躲不开的目光,她皱了皱眉,毕竟在这里长大,她对这里无比了解。
不经意经过某个转角后,她动作敏捷地猫在角落。
今天的感觉和往日截然不同,她能判断出,这绝对不是家族里的人。
屏住呼吸停顿半晌,反而是家仆先现了身,现身的人统一青白轻便上衣,心口处,缀着一朵金盏花。
还没等他仔细查找,玄默就主动站了出来。
“下去吧,”玄默摆了摆手,驱赶这些人只会让自己和家仆受罚,这事她很早就不干了,“盯紧点堂里的事,最近可有一批大货。”
家仆两手合十轻贴额头,两只拇指点在太阳穴,弯腰行礼后闪身离开。
玄默皱了皱眉,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果然,还没等反应,一把小巧的弯刀就卡在了脖颈处,刀尖抵在喉口。
玄默僵着身体,眼神警惕。
“为什么要骗他,”刺客声音很低,“已经知道很乱了,为什么不离开?”
“你是谁?为了什么?骗谁?”玄默有些不知所云,“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离开。”
“昨天你见的一男一女。”来人不理她其他的问题,只关心自己想听的话,“别说那么多没用的。”
“……”玄默试图进行精神攻击,但尝试之后发现完全不起作用,精神力压制……此刻就算用玛瑙兔狲进攻看来也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自救方法,万幸是没有感知到刺客的杀意,“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不是玄默口中‘他’做的,”商秋卿迅速翻阅了传递回来的情报,轻声道,“这点,她也骗了我们……”
“啊?怎么知道的?那客羽是谁害死的?”贝拉一个头两个大了。今后她再也不会抱怨研究工作辛苦了,她发誓,“骗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好处啊,她那么害怕也是演出来的吗?”
“应该不是,”商秋卿撑着下巴,“‘他’动过手的尸体没有那么粗糙,也和‘他’清理完内脏之后精细的缝线手法对不上。”
“是在模仿实验体的手法,难道做出这事的人,他,”贝拉心中有了个荒谬的猜测,“他想让我们快速离开?为什么?”
“似乎是这样。”商秋卿回忆起了图书馆那个劝他离开的男人。
“猜错了,”刺客收回手,弯刀却仍然抵在玄默的喉口,“我不是莫名的。”
“要杀要剐随你,我知道的已经全部说完了,”被逼迫着说了一大通,玄默浑身泛起疼痛,“你和商秋卿是什么关系,他派你来的?”
刺客哑声不说话,良久才答非所问道,“你快离开吧,这件事有人解决但绝对不会是你。”
“我……”玄默话音未落就感到刀尖消散,猛地回头,却见空无一人。
啧,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收到父亲通讯迅速赶回的玄默回到家中大堂上,先向父亲行了个礼:“祝福。”
“玄默,”玄宁天脸庞上只爬了些许皱纹,眉目粗犷,显出凶相,“这几天家里事情虽然很多,但也不用你个小孩操心,年纪小小就会讨好人,跟大伯打过招呼了吧,差不多就回去得了。”
“等等,父亲,”玄默下意识否决父亲的提议,“还有三天才开学,就忙这两天,我还能帮得上忙,等过几天再回去也来得及的。”
“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玄宁天眼里露出些不屑,玄默一向是有自己想法的,他也懒得管了,“你大伯今晚工作正巧结束了,你多去慰问慰问,顺便把我上次拜托别人捎过来的东西带过去。”
“……嗯。”玄默垂下眼睛,行了个礼后告退了。
敲开门后,玄宁日果然还在书桌前翻阅资料。
父亲玄宁天是玄宁日的胞弟,但两人不仅在长相上差异巨大,性格更是截然相反。玄宁天较活泼,做事一向杀伐果断,相比沉静甚至不太言语的玄宁日,自然更加能得父母欢心。
哪怕再如何想端水,在他们这种家庭里几乎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父母的目光除去忙碌的事务之外,就会不自觉聚焦弟弟身上。可惜凡事太易怒鲁莽,终究酿成祸患,玄宁天当然不会例外,因而在再三考量下,他们才将目光投向了哥哥,把重要的家族事务全权交给了玄宁日。
玄默虽然是玄宁天唯一的孩子,但性格却和伯伯颇为相似,因而玄宁天很介怀这唯一的孩子,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养了个哥哥的翻版。
玄宁日这些年一直未婚配,但对这个侄女很是疼爱,明眼人也能看出来,是向继承人方向培养玄默的。
如果……但凡家族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就好。
玄默心中无声叹口气,在房间里收到了佣人收整好的礼品。
玄宁日此时正戴着副呆笨的眼镜,他眉眼温顺,虽然脸上爬着些细密的皱纹,但更显得整个人温和儒雅,正仔细琢磨着手里的文件。
“进,”听到敲门声,玄宁日头也不抬地说。
“大伯,”玄默先前总是最亲近伯伯,如果不知道伯伯每天在忙什么事情就好,“父亲托人给你带来的补品。”
玄宁日平时不太会多说什么,两人话都不算很多,加上家族里长幼尊卑秩序严格,基本上没有什么把长辈当作朋友聊聊的假象,但玄默还是喜欢呆在这里,在得知玄默成功考上帝都大学后,玄宁日还遥遥给孩子发了个大额转账寄了礼物。
玄默从来都不怀疑他对自己,真挚如父亲一样的感情。
玄宁日在玄默进门前就把东西收了起来,接着看翻开的书,抬起头道:“小默,回来了。放那儿就行。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上次的礼物收到了吧?”玄宁日声音很温和,卸下眼镜后露出一副温暖澄澈的目光,“在学校还适应吗?”
“嗯,”玄默把东西放下,“谢谢伯伯,我很喜欢。”
“最近在家里待得怎么样,”玄宁日依旧笑着,“家里最近生意忙,人也多,你也快开学了,假期这么短,明天你就回去吧,在帝都逛逛。”
“……”玄默不敢反驳,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伯伯这次和往常一般,都是亲亲热热、温和地说话,可她心里还是泛起了一股寒意,“好的。”
“小默还是乖,”玄宁日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往书柜旁翻出本书,“这本书我最近读了,挺有趣的,你坐飞行器回去的时候可以带着看看。”
可能因为玄默大多时间还是被玄宁日带的时间多,于是连习惯和爱好都和他相似起来。尽管显示器阅读已经进化到能够联通大脑以自己的想象力结合书本内容将其实体化,但两人仍旧非常喜爱这种纸质书。
书本上的油墨味道和真切的字体,让他们能够通过质朴的纸张发现别的奥秘。
玄默收下书,道了个谢。
“你母亲还好吗?”玄宁日喝了口茶,不经意问,“在热带星系旅居得怎么样。”
“母亲还是老样子,照常吃着药,”玄默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瘦削但美丽的面容,神色也温柔起来,“她最近心情不错,经常发来一些花花草草的照片。”
“好,我已经给你定好回去的票了,”玄宁日看着玄默手中抱着的书,笑了笑,“我听小天说了,你最近又去帮忙了吧?你年纪还这么小,事情都慢慢来就好,就算知道你有很强的小兔狲精神体,家里的事情也不需要你个小孩子来管,还有我和你父亲呢。”
室内的灯光较淡,只有桌子前的书本和杂乱的文件是整个房间较亮的地方,玄宁日的面部蒙上层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睛因为光无法折射进来,显得有些阴郁。
“伯伯,”玄默几乎快压抑不住鼻头的酸意,心里难以言喻的情感让她的眼睛快要模糊了,多少次,她回忆起他们之间的感情,几乎快忍不住质问他,可她知道她不能,更没有资格。
于是她只是抱着那本书,离开了玄宁日的房间。
高级客房内。
狐狸面具下的商秋卿抛了个葡萄扔进自己嘴里。
“啧,”他皱起半张脸,眯起一只眼,“吃到了葡萄怎么还这么酸,狐狸没有错!”
“……”温渡含笑。
“研究得如何?”商秋卿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怎么,这种完成度的试剂,我还是有点资本够说话的吧。”
“唉,能拿出这种货,”商秋卿摊摊手,“就算在全星系都找不出来第二家。”
温渡一直都将手腕处的通讯举着,看来这就是她那什么头儿。
“当然,萧少爷,”通讯内的声音带着厚重的电流,平稳无比,“你能稳定供货的话,条件你提,如果您愿意和我们组织深度合作,把分化试剂制作者介绍给我们,那更是功不可没,条件的话……你以后就是盏内最大的客户,一切资源都优先向您提供,您还能在下一批实验体中任选其一。”
“好说好说,”商秋卿嘻嘻一笑,转而又道,“就是这条件,我不太满意。”
“那你可以说一下您的预期,”电流声继续响起来。
“嗯……”商秋卿苦恼起来,“我还挺想收养你们堂里那个小孩的。”
“……”电流声无意义地滋啦了几声,“萧少爷,未必有点强人所难了。”
“哦,”商秋卿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回去了。”
通讯那边的人似乎没想到萧少爷是个如此难搞的,可惜东西没拿到手,又不能真的把人整死,莫名对这东西看得紧,此桩生意,只成不败。
“好,我们见面再谈可以吗?但是为了证明你能稳定供应,必须在明日……”电流声还没说完。
商秋卿捏了捏耳垂,漫不经心无比精准朝着温渡的右手甩过了一个小型试剂装,“可以,这方面您真不用担心。”
“明日下午六时,我会让温渡安排好的,”电流声响起来,“敬候佳音。”
“嗯,”商秋卿又尝了颗葡萄,这次似乎没那么酸了。
看来刚刚只是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