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就山》争渡我

20、黄金盏（五） 这些都不重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那些现在都不重要，”商秋卿卸下假面皮，给沙发对角的玄默倒了杯茶，“告诉我关于你家族的事情，以及你口中‘他’和‘活不过后天’是为什么。别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认出人的玄默此刻安静无比，刚刚又被未谋面的贝拉拎着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总幻觉在温暖舒适的帝都图书馆里。

　　她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全都暂时摁下去，问，“学长，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商秋卿换了个姿势，舒服的环境总是更利于思考，“只给你半分钟，我还有事情要忙。”

　　“对于莫名，您是什么态度，”玄默哪怕高中以S＋的军事策略成绩毕业，但她仍旧猜不透那个态度半吊子但实力还不错的学长为什么会卷进这种复杂的事件中。

　　“我说过了，我的立场和你是绝对一致的。”商秋卿歪了歪头。

　　玄默很难和人建立信任。但她又觉得刚才的尸体已经能说明一切了，那独特的死法，不亚于代表星愿堂向商秋卿两人宣战。

　　“既然哥您能到达第三盏，”玄默决定随机应变，缓缓开口，“‘Ghost’能有今天的位置，就是这个组织一手推动的。刚刚我口中的‘他’就是莫名在星球背后的操盘手，一名实验体，我只知道他是一名精神力强度极高的变异哨兵，对一切试图扰乱组织的人员进行清除计划，他动手后就会掏空尸体的内脏，你们也看到了。”

　　“至于什么大小姐，就是我混进去第三盏用的最多的身份呢，我有专门针对他们检查的身份认证技术，但次数有限，所以我只能尝试拉拢像新人或者等级更低的与会人员，我只是……”玄默垂着头，有些丧气，“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拯救那些实验体。我就是‘Ghost’星球上的原住民，知道这些事件后，因为自己也有些能力，又不能完全放任这些乱象。”

　　贝拉拍了拍玄默的肩，叹了口气。

　　“哦，”商秋卿若有所思，在先前当助教的班群里戳了戳玄默的通讯，“先谈到这里吧，你们自便吧，有事通讯联系，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学长，”玄默面露绝望，“你和这位学姐快离开吧，这些事情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参与了。”

　　“没关系，你学长他是天命之子知道吧？”贝拉摸了摸玄默的脑袋，安慰道，“孩子，没关系，我已经把1003安排好了，他已经离开了。你已经做了足够多了。”

　　商秋卿独身前往并不在计划中的目的地——图书馆。

　　他还是没办法放弃那些孩子给出的过于明显的线索。

　　《巴菲特》的故事，商秋卿偶然兴起在儿童区翻看过一两页，名为巴菲特的主人公是一只生活相当失败的刺猬，它想成为世界上最有名的大明星，可他既不努力也不付诸行动，只是每天吃着果子做着梦，终于有一天，它吃下了一颗西红柿并下定决心站上舞台全力雕琢自己，于是森林很快就被它长满尖刺的魅力折服了，它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森林大明星。

　　表面上看就是个教育孩子们为梦想奋斗的阳光故事，可但凡看过作者简介、深层了解过背景的人们都看得出来。

　　那“西红柿”其实就是信教，作者因为狂热的信仰自尽了，只剩下一个流传的故事。

　　商秋卿在公共图书馆内再次翻开这本书。

　　至于刚刚玄默口中的话，只能说是半真半假，商秋卿不能完全保证，在路上与情报组通讯的过程中，得到了未被篡改前玄默的家庭背景。但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公共图书馆响着轻微的脚步声和桌椅摩擦声，放在平日也都还好，可商秋卿总觉得周围过于寂静。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书架死角，转身不经意又翻开一本经济学的书仔细翻看着。

　　果然，商秋卿刚离开，就有人匆匆在他刚翻过的《巴菲特》处站了会儿，似乎也只是对这本书感兴趣。

　　商秋卿抚过书籍，沉寂很久的书本总是会有种历史和沉重的味道。

　　再抬眼时，果然已经没有人了。

　　他歪了歪头，不动声色地再次探查，又走回原处。

　　刚翻开书，就有张纸片掉了下来，字体潦草混乱。

　　看清的一瞬间，商秋卿猛地头皮炸开，“快走！”

　　他还没等再回头，就被来人狠狠摁在怀里，下巴被掐住，两只手瞬间被反制住，商秋卿无法回头，却在瞬间变了眸色，发动精神攻击，又用尽全力抬起腿。

　　来人似乎对他即将做什么很熟悉，整个身子都紧紧贴着商秋卿，把人的腿弯也压在书柜上，贴在他耳边忽而一笑，带来一股热气和痒意。

　　商秋卿回不了头，这里的窗户也并不反光，他一时完全想不到是谁。他拧起了眉。

　　“回去吧，”来人丝毫不介意他连续不断的精神攻击，压着声线闷闷道，“好不好？这里很危险。”

　　“字条是你写的？”商秋卿冷声问，“你是莫名的？”

　　“……上面是什么都不重要，不要相信，”来人小幅度摇了摇头，他几乎算是贴在商秋卿的肩上，因而动作也被商秋卿感知得一清二楚，贴在身后的人再次软着声音，“回去可以吗？”

　　“我认识你吗？”商秋卿有些无语了，还是挣不出来手，他感觉到来人没有杀意也没有小动作就懒得挣扎了，“走开行不行，别离我这么近好吗？”

　　来人沉默了一下下，还是没有后退，又半搂半抱地摇了摇头。“我保证这件事有人会来解决，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哦。”商秋卿毫无感情地答应了，“如果是策杀的就赶紧滚，想要功绩去做就行了，我不拦你。如果是精神病那就赶紧自觉回医院好不好？”

　　“我……不是。”来人应该是委屈了，商秋卿又被狠狠蹭了一下，他迅速回头，但见身后却空无一人。

　　他看着手上的字条，有些疑惑。最终那条字条被收回“cup”中。无论谁看，这都是一次绝对象征着不详的任务征兆。

　　抬头望向黑夜，商秋卿陷入良久的思考中。

　　回到酒店后。

　　“玄默先离开了。”贝拉尽可能在房间内远离冒过血水的泳池，哪怕它此刻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澄澈的蓝色净水安宁地铺展在方形池子里。

　　策杀昨夜就已经派送无人小型飞行器将1003送回帝星。

　　“嗯……”商秋卿昨夜回来得很晚，贝拉并不太确定究竟是多晚，“姐，你想先回去的话也可以。”

　　贝拉脑海中不时会浮现出自己的内脏掏空，尸体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的画面，她摇摇头，“不，太危险了，我不能抛下你先离开。”

　　“好感动，”商秋卿攥起拳头在脸颊处假装流眼泪，突然起了兴趣，“姐，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问，问我吗？”贝拉同志接受不了组织的考验，只想把自己烤成一只臭咸鱼，“我只是实验组特别傻的傻子呀，这个问题还是商学弟你来回答吧。”

　　“唉别，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商秋卿俏皮眨眨眼，“说不定关键破局之法就能让姐姐你掌握呢。”

　　“昨天你交给看门人的分化试剂，”贝拉回忆了一下，好奇问道，“是衍哥给的？”

　　“当然呀，”商秋卿摊摊手，“所谓术业有专攻，不过最近看来你应该忙自己的生活了，衍哥手下的研究项目可不止这一个。”

　　“那之后温小姐应该还会再来找你问试剂相关，”贝拉撑着脑袋陷入思考，“其实还有一条线索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姐姐请指教，”商秋卿换了个姿势窝在沙发角角，扯过来一个抱枕。

　　“这次执行任务时主要聚焦的点在于黄金盏，但其实我们首先在星愿堂里参观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奇怪的现象，”贝拉仔细回忆着古怪的点，好半晌震惊道，“是那些皈依成教徒，等待着领养的孩子，他们中除去少部分孩子完全没有精神力波动，余下的孩子或多或少的精神力本质都是被牵引的多方。”

　　“对，那些孩子是由精神力创造的副本，虽然看起来很荒诞，但似乎又是实验体搞的鬼，”商秋卿点点头。

　　“单一的实验体就算再强也做不出这种水平，”贝拉皱了皱眉，“我从来没见过显示出这种能力的实验体……”

　　“宇宙之大，”商秋卿说，“应该还有其他辅助能力吧，但那些模仿出来的副本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确实是，但应该也有借助其他的力量吧，要不就是强化试剂或者其他实验体的强化辅助布拉布拉之类的，不然总是不太合情理，”贝拉说，“秋卿你觉得什么时候去见温渡比较合适？”

　　“……越快越好。”商秋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