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费奥多尔的接近 中原中 ...
-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今天倒了八辈子霉。
先是早上被太宰那个混蛋在会议上当众怼了一顿,然后又因为一批走私货的事□□部们指指点点,最后好不容易脱身,想在巷子里抽根烟清静清静,结果撞上一个迷路的俄罗斯游客。
他本来不想理的。
那个游客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中也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对不起。”那个人开口了,声音轻,“我的日语不好……能请您帮个忙吗?”
中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深紫色的眼睛,穿着旧大衣,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去哪?”
“我忘了酒店的路。”那个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横滨的巷子太复杂了。”
中也啧了一声。
“我送你。”
“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中也把烟掐了,“走快点,我还有事。”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那个俄罗斯人走得不快,走几步就轻轻咳嗽。
“你叫什么?”中也问。
“费奥多尔。”
“来横滨旅游?”
“算是吧。”费奥多尔微笑,“也来做一些……研究。”
“什么研究?”
“人心的研究。”
中也看了他一眼。费奥多尔笑而不语。
巷子走到一半,费奥多尔忽然停下了。
“中原先生。”他说,“您心情不好吗?”
中也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您的眉头一直皱着。”费奥多尔说,“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
中也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眉心。
“……不关你的事。”
“是我冒昧了。”费奥多尔低下头,“只是,您帮了我,我却没法回报您什么。如果您愿意说,我可以听听。”
中也看着费奥多尔。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什么侵略性,就是很安静地看着他。
中也移开目光。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就是工作上的一些破事。”
“是上司吗?”
中也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费奥多尔轻声说,“能让您这样的人烦心的,大概不是普通的事。”
“我这样的人?”
“很强的人。”费奥多尔说,“我从您的步伐能看出来。”
中也哼了一声。
“算你有点眼力。”
他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塞了回去。
“……是我搭档。”他说,声音低了一些,“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对我冷得像块冰。”
“您很在意他?”
“谁在意他了!”中也立刻反驳,耳根却有点发热,“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中也停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我只是不习惯。”中也低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费奥多尔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觉得自己被耍了。”中也盯着地面,“他把我招进港口Mafia,说需要我。现在又说不需要了?他把我当什么?”
“是害怕被他抛弃吗?”
中也猛地抬头。
费奥多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没有恶意。
“失礼了。”费奥多尔抱歉道“但我能感觉到,您很重视你的那位搭档。”
中也的肩膀松了下来。
“……你说得对。”中也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太信任那个混蛋了。”
“您的信任从来不是错误。”费奥多尔说“错误的是辜负那个信任的人。”
中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费奥多尔,觉得这人说的话让人心里舒服,真的在理解他现在的感受。
“你真会安慰人。”中也说。
“只是说实话而已。”费奥多尔微笑道,“中原先生,您值得被好好对待。”
中也别开脸。
“……少来这套。”
但他的声音软了很多。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费奥多尔从包里拿出一瓶酒。
“这是俄罗斯的伏特加。”他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请收下。”
中也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了一下。
“我不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
“那就当是朋友送的。”费奥多尔把酒塞进中也手里,“今天能和您聊天,我很开心。”
中也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透明的玻璃瓶里,液体清澈如水。
“……谢了。”他说“你酒店往左走,两个街区。”
“我记得了。”费奥多尔后退一步,欠身行了一礼,“祝您晚安,中原先生。”
他转身离开。
中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怪人。”
然后他就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太宰从阴影里走出来,中也差点应激一拳挥过去。
“你走路没声音的?!”
太宰没有回应,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中也手里的酒瓶。
“中也。”
“干嘛?”
“那瓶酒,给我。”
中也皱起眉。
“你发什么神经?只是一个游客送的——”
“那不是游客。”
太宰声音很重。
中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宰直接伸出手抢过酒瓶。
“那是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中也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那只从俄罗斯钻进来的老鼠。”太宰看着巷子尽头,那里的人早离开了“他的异能是‘罪与罚’,通过信任操控他人的意志。”
中也的后背犯起一阵寒意。
他突然想起费奥多尔说的每一句话。
“你害怕被抛弃吗?”
“您值得被好好对待。”
“信任不是错误。错误的是辜负信任的人。”
每一句都精准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操。”中也低声骂了一句。
太宰把酒瓶拿在手里,看了一眼,说:“扔了。”
“怎么,里面有毒?”
“没有毒,他还不至于下毒。”
他转过头看向中也。
“他只需要你听他说话。”
中也的拳头收紧。
“他对我做了什么?”
“现在还没有。”太宰说,“但他已经知道你的触发词了。”
“什么?”
“太宰,背叛,被需要。”太宰一字一顿地说,“他知道你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下一次,他就会用这些来控制你。”
中也看着太宰,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所以你最近对我冷淡,”中也声音变得有些哑“是因为这个?”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
“太宰。”中也往前一步,“回答我。”
太宰低下了头。
“……是。”
“你他妈——”中也一把揪住太宰的衣领,“你就不能直说?!非要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被扔掉的垃圾?!”
“我说了你会信吗?”太宰抬起头,“你会听吗?”
中也的手顿住了。
太宰苦笑。
“你不会的。”他说,“你只会觉得我又在耍你,然后又生气了,还会靠近他,那只老鼠就是这样狩猎的。”
中也松开了手。
太宰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转身往巷口走。
“走吧,回去吧。”他说,“从今天起,不要再单独出门了。”
“太宰。”
“嗯?”
“你……”
中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以前为什么不笑?”
太宰停下脚步,开始回忆。
“因为笑不出来。”
随后离开。
中也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酒瓶冰冷的触感。远处,横滨的灯火依旧璀璨,可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变得陌生起来。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混蛋。”他低声骂道,“敢耍我。”
巷内流动海风,裹挟海的咸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