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如果织田作还活着》露LUI

14、双黑的沉默 太宰治

　　太宰治看着桌上的文件，上面记录着费奥多尔近三个月在横滨的所有行踪。
　　落地点都是很常见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轨迹。
　　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太宰治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只是这一次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就离开了。
　　太宰治轻巧桌面，视线始终没有抬起
　　“首领。”秘书推门而入，“中原干部方才前来汇报工作，得知您在处理事务，便没有进门打扰。”
　　“我手头事务繁忙。”太宰语气平缓“直接让他对接广津柳浪就行。”
　　秘书点头，合上房门。
　　太宰翻动纸页，通篇文字落在眼底，却半点都看不进去。
　　食堂空间开阔，太宰选了个角落。坐下面前摆着一份咖喱饭，他用筷子搅弄碗里的食物并没有进食。
　　广津柳浪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到太宰对面，吃着盘中的咖喱。
　　“广津先生。”太宰开口，“排查工作有进展了吗？”
　　“名单锁定的七名人员已经全部控制。”广津柳浪放下餐具，“三人接受审讯，四人单独关押，但暂时没有有效突破。”
　　“拒不配合？”
　　“并非刻意隐瞒。”广津柳浪摇头，“这批人不清楚核心计划。费奥多尔从来没有向他们透露任务，日常接触只靠闲谈。”
　　“闲谈内容。”
　　“都是日常工作、生活压力，普通人难以对外倾诉的琐事。”广津柳浪神色严肃，“此人手段十分隐蔽。”
　　太宰没有接话。
　　“还有一件事向您汇报。”广津柳浪稍作迟疑。
　　“直接说。”
　　“中原干部提交单人任务申请，前往西区码头清查走私药品。”
　　太宰手中的筷子停住。
　　“他要独自执行？”
　　“是的。”广津柳浪回复，“我安排随行人员协助，被他驳回。”
　　“准许执行任务。”太宰放下筷子，面前咖喱饭一口未动，“中原是港口□□干部，拥有自主执行合规任务的权限，旁人不得干涉。”
　　广津柳浪定定看着太宰，许久之后轻叹一声，端起餐盘离开食堂。
　　太宰望着已经放凉的餐食，静坐片刻，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太宰锁上门，坐进椅子，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七人审讯记录，有没有出现中原的名字。】
　　回复很快传来。
　　安吾：【没有。】
　　太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一旁。
　　屏幕再次亮起，来电备注织田作之助。
　　他接通电话。
　　“喂，织田作。”
　　“太宰。”织田作的嗓音温和舒缓，“今晚有空吗？老地方坐坐。”
　　太宰扫过桌上厚厚一叠资料。
　　“今日事务繁重，暂时没空。”
　　“你的状态不太对劲。”
　　“一切正常。”
　　电话那头陷入安静。
　　“太宰。”织田作开口，“你很久没有来Lupin了。”
　　“等这一段工作结束，我去你那里吃饭。”太宰打断话语，“照旧吃你做的岩浆咖喱。”
　　织田作应允。
　　“我等你。”
　　电话挂断。太宰收好手机，闭眼静坐。窗外落日铺满天际，云层染上厚重的暗色。
　　夜里九点，太宰走出总部大楼。他在台阶处点燃一支烟，指尖捏着烟卷，没有抽吸。
　　身后脚步声响起，停在他身侧。中也刚结束任务，黑帽压在红发上方，身形利落。
　　二人并肩站立。
　　“西区码头任务完成。”中也语调平直，“排查全程没有异常，工作报告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
　　“知晓。”
　　“没有其他事务。”
　　太宰侧过头看向他。
　　“还有事？”
　　中也目光扫过他的脸庞，迅速移开视线。
　　“没有，首领。”
　　他转身迈步离开，身影很快融进夜色。太宰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
　　大楼对面楼顶站着一道身着白色大衣的身影。费奥多尔手持一杯热可可，注视楼下二人短暂碰面，随即各自离开的画面，脸上浮起浅浅笑意。
　　他抿了一口饮品，转身走入楼顶的阴影。
　　太宰沿街走出半条街。他拿出手机，拨通织田作的号码。
　　“太宰？”织田作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还有海浪声。
　　“今天煮了咖喱吗。”
　　“煮了，孩子们都在海边。”
　　“地址还是老样子？”
　　“嗯。”
　　“行，我一小时后就到。”
　　“好。”
　　通话结束。太宰折返停车场，驱车驶向海边。
　　海边的晚风十分舒服。太宰把车子停在沙滩外围，远处传来孩童吵闹的声响。
　　“幸介！你偷吃我的薯片！”
　　“我没有！是咲乐自己弄掉的！”
　　“你们两个安分点，优，不要往海水里面跑！”
　　太宰站在篱笆外面，却迟迟没有推门。他一身规整黑色西装，显得和这栋朴素破旧的海边小屋格格不入。
　　小院木门自内推开。织田作系着围裙，手里握着锅铲，望向门外的人。
　　“站在外面干什么？”
　　“在想事情。”
　　“想完了？”
　　“没有。”
　　“那就进来再想。”织田作侧身让出通道，“咖喱马上出锅。”
　　太宰迈步走进屋内。咲乐抬头喊了一声“太宰哥哥”，接着继续争抢薯片。幸介坐在沙发上没有挪动，手里拿着遥控器，视线朝门口偏过去，又收了回来。优、克巳、真嗣三个人窝在电视前面。
　　太宰站在玄关，一时间不知道改做些什么。
　　幸好织田作救了他：“洗手准备吃饭。”
　　太宰去洗了手，乖乖坐到餐桌边。
　　不愧是岩浆咖喱，太宰才刚吃第一口就开始导出找水喝了。
　　“织田作，你今天辣椒放多了。”
　　“嗯。”织田作继续吃饭。
　　太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太宰哥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咲乐凑过来发问，“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们？”
　　“工作太多。”
　　“什么工作？”
　　“大人的工作。”
　　“好无聊。”咲乐摆了摆手，不再追问。
　　太宰唇角微动，没有答话。
　　用餐结束，孩子们结伴去往沙滩玩耍。太宰坐在门口台阶上，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回荡潮水起落的声响。
　　织田作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在他身侧坐下。
　　“拿着。”
　　太宰接过茶杯，温热触感顺着杯壁传来。二人并肩坐着望向海面。天色慢慢沉下来，远处海面上零星渔船灯火晃动。
　　“有空就常过来。”织田作说道，“孩子们一直惦记你。”
　　太宰没有应答。
　　离开的时候，孩子们已经睡熟。太宰走在去往停车场的小道上，手机弹出中原中也发来的消息。
　　【紧急会议，你又跑去了哪里？】
　　太宰看到消息，并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巷道光线昏暗，一盏路灯损坏，余下灯光在地面投出扭曲的光影。走到巷子尽头，太宰听见说话声，停下脚步。
　　巷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中也，另一个背对着他。那人转过身，手里提着一瓶酒。他看见太宰，露出笑容。
　　“太宰首领。”语调带着俄国口音，“真是巧合。”
　　他从太宰身侧走过，步履从容，消失在夜色之中。
　　中也转过头，看见太宰，面露诧异。
　　“太宰？你怎么在这里？”
　　太宰没有回话，目光落在中也手中的酒瓶。
　　“刚才那个人是谁。”
　　“一个问路的游客。”中也皱起眉头，“你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
　　“他给了你什么。”
　　“一瓶酒。”中也拎起酒瓶晃了晃，“怎么了？”
　　“扔掉。”
　　中也有些生气。
　　“你发什么疯。”
　　“他是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中也的手停在半空，酒瓶握在指间，路灯的光落在瓶身。
　　“你说什么？”
　　“我说扔掉。”太宰声音提高了些。
　　中也低头看一眼手中酒瓶，又抬眼看向太宰，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
　　松开手，酒瓶坠落在地面，碎裂开来，伏特加的气味在巷道里四散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