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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森鸥外的警告 森鸥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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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不喜欢打电话。
这种通讯方式本身就干扰多，信息直白还容易被人截取，他更喜欢面对面的方式，完成对峙和交涉。
但太宰治与旁人不同，他浅棕色的眼里永远藏着错综复杂的思绪，最终他还是拨通了太宰治办公室的专线。
“首领。”
“森医生。”
听筒里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您特意打来，是惦记我的办公座椅？”
“那把椅子太硬，我坐不惯。”森鸥外应声，“首领近来休息如何？”
“托您的福，夜里常会梦见您卸任离岗的模样。”
“也算别致。”森鸥外收住闲谈，转入正题，“费奥多尔的相关事情，安吾应该已经告知你了。”
听筒那头陷入安静。
“知道，有一批人。”
“实际牵涉的范围，远比这批人更广。”
太宰的话语短暂停顿。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只是试验用的棋子。”森鸥外望向窗外，街道上救护车疾驰而过，“他在测试，罪与罚的意志干预，能否在□□内部逐层扩散。”
“扩散？”
“信任具备传导效果。”森鸥外接着说“一人对外放下戒备，旁人对此人保持信任，自身防备标准就会随之降低。这种影响层层叠加，可以快速渗透整片组织体系。”
通话两端归于沉寂。
“您的用意”太宰开口。
“不要对任何人保持无条件信赖。”森鸥外字句清晰，“中原中也，也在其中。”
听筒里传出一声轻笑。
“森医生。”太宰语气依旧松弛，内里带着锋芒，“您在干预我和部下的相处。”
“我在规避潜在危险。”
“规避我的风险？”
“中原中也对组织忠心稳固。”森鸥外说道，“心意纯粹的人最容易受制。费奥多尔不必直接接触他，只要掌控一名他信任的人，借由传导的信任，就能干扰他的判断。”
听筒那头没有出声。
“你清楚他最信赖的人是谁。”森鸥外放轻语气，“港口□□上下，人人皆知。”
听筒内响起纸张摩擦的细碎动静。
“多谢提醒。”太宰的回应制式疏离。
“你会采纳？”
“我会斟酌。”太宰随口应答，“没有其他事，我继续翻阅手册。”
“首领。”
森鸥外及时出声，留住通话。
“昨日白天，中原中也是否和你提过，他私下见过外人？”
听筒里的呼吸节奏出现变动。
“不曾。”
“那就无碍。”森鸥外轻笑，“晚安。”
通话结束。
森鸥外收起手机，俯身抬手抚过爱丽丝的头顶。
“林太郎，你在做什么？”小女孩拽住他的衣角。
“种点东西。”
“种什么？”
“一棵树。”森鸥外低声道，“这棵树可能会不高兴。”
爱丽丝只是好奇观望，没有继续追问。森鸥外也未曾指望孩童理解其中的布局算计。
太宰治放下手机，视线落在桌面摆放的台灯上。这盏灯具是中原中也去年送来，中也觉得旧灯光线昏暗，留下一句换新自用，将灯具放置桌面便离开，这盏灯太宰一直沿用至今。
他抬手触碰开关，灯光亮起，再次触碰，光线熄灭。
门外传来秘书叩门的声音。
“首领？”
“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怀中抱着整理完毕的待批文件。
“今日文件已全部整理妥当。中原干部抵达楼下，申请面见。”
“告知他，我没有时间。”
秘书动作一顿，近期类似回绝已经发生多次，她应声退出房间，合上房门。
太宰轻触桌面。中也昨日报备的工作只有码头货物巡查，依照他一贯的处事风格，途中但凡有偶遇或短暂碰面，都会随口提及，昨日的汇报里，没有半点相关内容。
太宰压下心中的念头，提笔处理堆积的文件。
手头文件刚处理完毕，办公室大门被猛然踹开。
“绷带浪费装置。”
中原中也立在门口，帽檐压低，周身裹挟着浓重的躁意。
“秘书说你没空，我看你只是静坐屋内。”
太宰视线始终停留在纸面。
“现在有空，说事吧。”
“你——”
“只谈公务。”太宰打断话语，语调平直，“私人争执无需赘述。”
中也停在原地。以往碰面，总是太宰在活跃气氛，今日一直在审阅文件，显得有些压抑。
中也缓了一会开口汇报工作。
“码头货物遭遇劫掠，现场留有字条，字迹为游戏开始，我已经着手处理后续事宜。”
“交由广津柳浪跟进。”
“这件事我亲自负责。”中也表态“我专程前来汇报进度。”
“汇报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中也没有挪动脚步。
“太宰。”
“称首领。”
两个字，彻底拉开两人距离。
中也声线下沉。
“首领，你近期状态不对劲。”
“公务繁杂，没有多余精力顾及琐事。”太宰终于抬眼，“各司其职，不必频繁往返主楼。”
“汇报本职工作也算多余？”中也心头火气褪去“□□干部履职汇报，在你眼中成了无事生非？”
“公务已然叙尽，你可以离开。”
中也正视前方，锁定太宰面容。对方视线平稳，面部没有任何起伏变化。
中也不再争辩，转身迈步，用力合上大门。门板撞击框架，发出厚重的闷响。
太宰看着震颤平息的门板。
往后一段时间，太宰始终保持疏离姿态。
例会议事，中也发表观点，太宰都会全数默认。但只要中也登门，都会被秘书拦下。
一次任务收尾，广津柳浪看着中也独自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夜色落下。
中原中也站在太宰办公室门外，等候许久，才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是坂口安吾。
“名单关联人员已控制部分目标，剩余人员隐匿行踪，暂时无法锁定。”
“持续追查。”太宰。
“还有一件事。”安吾停了一下“你已经很久没有和中也碰面。”
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他安稳无事即可。”
“你清楚他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身居组织核心，极易成为敌对靶向目标，剥离相关事务，是最稳妥的保护方式。”
“他不会领会这份用意。”
“我也不需要他领情。”
安吾叹了口气。
“你这样刻意疏远他，只会让他愈发偏执”
“这是他的个人选择。”
门外，中也转身离去，将脚步放得很轻。
办公室内，太宰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继续处理桌面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