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如果织田作还活着》露LUI

11、不正常 “十二

　　“十二个人。”

　　安吾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最后一份档案上。咖啡凉透了，他也没空喝。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他抬手往上推。同样的动作，已经重复九次。

　　“喂，坂口。”

　　身后的同事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倒吸一口凉气：“你查‘死屋之鼠’的资料干嘛？那帮俄罗斯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不是我惹他们。”安吾没回头，“是他们踩过界了。”

　　同事缩了缩脖子，端着杯子走了，嘴里嘟囔着“死宅调查员又疯了”。

　　安吾听见了，懒得反驳。他现在只想把这十二个人的档案全部看完，然后确认一件事：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底杀了多少人。

　　档案室安静下来。安吾点开第一份记录。贝尔格莱德，三年前。当地一个□□老大，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从十二楼跳了下去。

　　监控显示，接电话前他还在数钱，脸上带着笑。挂掉电话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

　　第二份。布加勒斯特，两年前。一个军火商在通话结束后，用他自己的枪对准了太阳穴。没有犹豫，没有遗言，手指扣下扳机。

　　安吾翻到第三份，停了一下。华沙，两年前。一个政客的妻子，在接到电话后走进浴室，割腕。血迹在浴缸里画出一个规整的圆。

　　他继续往下翻。第四份，服毒。第五份，溺水。第六份，自焚。第七份，上吊。第八份，撞车。

　　翻到第九份的时候，安吾的手指停住了。这份档案的结论写着“自杀”，但现场照片里，死者的脖子上有掐痕。掐痕的方向不对。如果是自己掐自己，手指的朝向应该是反的。

　　安吾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回去，重新看前面八份。九份档案，九种死法。唯一的共同点是：死前半小时，他们都接到过同一个号码的电话。而那个号码的登记人，叫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安吾把第九份档案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

　　“这不正常。”

　　他站起来，拿起那份档案，走出档案室。走廊尽头是高级顾问办公室。他敲了敲门。

　　“进来。”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盘棋。爱丽丝趴在沙发上画画。

　　“安吾君。”森鸥外没抬头，“这么晚还不下班？”

　　安吾把档案放在桌上。“第九份。这个人不是自杀。”

　　森鸥外看了一眼照片，把棋子放回棋盘。“你查了多少份？”

　　“九份。还有三份没看完。”

　　“不用看了。”森鸥外说，“十二个人，十一个是自杀。第九个是费奥多尔唯一一次亲自动手。”

　　安吾皱眉。“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不相信他。”森鸥外拿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转了转，“‘罪与罚’需要目标信任他。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个人不信，所以费奥多尔只能用手。”

　　安吾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异能，具体怎么发动？”

　　“语言。”森鸥外把棋子放回棋盘，“他会在对话中植入一个念头。目标自己会得出结论。”

　　“催眠？”

　　“比催眠更麻烦。”森鸥外说，“催眠需要环境和时间。他只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信任。”

　　安吾的心跳漏了一拍。

　　“目标必须对他产生信任，或者依赖。”森鸥外说，“一旦那层信任建立，他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刀刃。”

　　安吾想起太宰的描述。费奥多尔那张苍白的笑脸，温和的眼神，说话轻声细语。这种人最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他自己不动手。”安吾说，“目标自己动手。自杀在法律上不构成他杀。”

　　“没错。”森鸥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在桌上。“还有一件事。过去两周，他在Mafia内部接触了至少七个人。”

　　安吾一把抓过文件。“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有接触，不知道具体数字。”森鸥外说，“所以我等你来查。”

　　安吾低头看文件。七个人的名字、职位、接触时间、接触理由。

　　广津柳浪手下的一名基层成员，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主动找费奥多尔“倾诉”。

　　后勤部的一名会计，被费奥多尔以“投资建议”为由约出去喝了三次咖啡。

　　情报组的一个新人，觉得费奥多尔“很懂她”，经常在深夜发短信。

　　行动组的一个老兵，和费奥多尔下过棋。

　　安吾翻过一页，又翻回去。有三个名字他不认识。他重新看了一遍，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

　　“那个基层成员，还活着吗？”

　　“目前还活着。”森鸥外说，“但信任一旦建立，种子就种下了。费奥多尔想让它什么时候发芽，就什么时候发芽。”

　　安吾掏出手机，拨了太宰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那家伙又在搞什么。”安吾咬着牙，又拨了中也的号码。

　　通了。

　　“喂？”中也的声音带着火气，“安吾？干嘛？”

　　“太宰在哪？”

　　“办公室里啊。”中也说，“我刚从他那儿出来，那混蛋又在看自杀手册，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接电话。”

　　“那家伙经常不接——”

　　“中也。”安吾打断他，“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费奥多尔的异能，我已经查清楚了。我需要立刻见到太宰。”

　　电话那头顿了顿。

　　“……多严重？”

　　“能让人自杀的程度。”安吾说，“而且不需要面对面，一通电话就够了。”

　　中也的呼吸声变了。“我去找他。”

　　“让他立刻回我电话。”安吾说，“告诉他，‘罪与罚’的发动条件是信任。让他检查身边每一个人，包括今天早上和他喝过茶的、聊过天的、甚至擦肩而过说了两句话的。”

　　“知道了。”

　　中也挂断。

　　安吾坐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里，盯着手机。森鸥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爱丽丝离开了，棋盘还摆在桌上。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没有回电。

　　安吾又拨了一次。无人接听。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太宰，你这次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只有六个字：

　　【接电话。会死人的。】

　　发送成功。

　　屏幕暗了。

　　安吾想起三年前，太宰还不是Mafia首领的时候，也有过一次不接电话。那次太宰故意跳进陷阱，中也差点把整栋楼拆了。

　　这次呢？

　　这次太宰是在办公室里，中也说他刚才还在看自杀手册。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个念头钻进安吾的脑子。

　　费奥多尔的能力需要信任。

　　太宰信任谁？

　　这个名单很短。短到让人害怕。

　　安吾浑身发冷。

　　他第三次拨号。这次响了很久，终于——

　　“喂？”太宰的声音懒洋洋的，“安吾啊，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了。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你拉黑。”

　　安吾闭了闭眼。“太宰。你他妈再不接，我下次直接带炸弹去你办公室。”

　　“好可怕哦。”

　　“费奥多尔的异能我查清楚了。”安吾没空跟他斗嘴，“他的异能叫‘罪与罚’，语言操控意志，让目标自愿去死。条件是——”

　　“信任。”太宰接话。

　　“你知道？”

　　“我猜到了一点。”太宰的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但语速比平时慢，“所以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来告诉我，我可能会被某个我信任的人杀掉？”

　　“你在Mafia内部被渗透了。”安吾说，“至少七个人和费奥多尔有过接触。太宰，你这次玩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太宰笑了。

　　“七个人。”他说，“安吾，帮我个忙。”

　　“什么？”

　　“把那七个人的名单发给我。另外——”

　　“另外？”

　　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很轻，安吾差点没听见。

　　“最近不要单独见任何人。”

　　安吾皱起眉。“包括谁？”

　　“包括我。”

　　电话挂断了。

　　安吾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窗外，横滨的夜风吹过。

　　安吾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