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摩天轮下的影子 中原中也半 ...
-
中原中也半夜醒来,准备去倒杯水,发现隔壁太宰治的房间灯关着。
中原中也坐起身,披好外套,走到隔壁门口,敲了敲门板。
“喂。”
没人应。
他推开房门,发现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看不出有人躺过的痕迹。
“青花鱼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中原中也低声骂了一句,回屋拿上车钥匙,扣好帽子,走出府邸。
横滨夜里很冷,中原中也开着车在街面上打转,挨个寻找太宰治有可能落脚的地方。
河边,酒馆,总部都去过了,都没找到。
医院就更不用想了,那家伙就算是死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那混蛋能去哪?”中原中也咬着牙,手指已经碰到手机拨号键,准备叫人四处搜寻。
抬眼,远处立起一道巨大轮廓。
横滨大摩天轮。
平日里夜里它会全部熄灯,此刻最顶上几个座舱还亮着指示灯。
中原中也盯着那片光点几秒,猛打方向盘,朝摩天轮那边开过去。
游乐区空荡荡,栅栏边站着一道人影。
是太宰治,他今天没穿那套首领制服,只套一件黑色风衣,手上没戴手套,缠着绷带的手垂在身侧,被夜风冻得发红。
中也把车停在路边,靠在车门上望着那个背影。
太宰治就站在原地,抬头盯着摩天轮。看座舱升到最高点,再往下落,一圈又一圈循环。
风越吹越猛,中也把外套拉链拉到头,迈步走过去。
脚步声落进地面,太宰治听见动静,没有回头。
“你来干嘛?”
“这话该我问你。”中也站到他身侧。
“大半夜跑出来吹风,你想感冒吗?”
“查岗。”中也双手插兜,“首领半夜失踪,我当干部的,总得确认一下是不是被人暗杀了。”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是挺失望的。”
太宰治笑了一声,两人就并肩站着,周遭只剩风声。
“喂。”太宰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中也,我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你得到所有想要的,权力,地位,钱,想杀的人都了结,想护的人都护住。”
太宰治依旧抬着头,望着不断转动的座舱,“为什么心里还是缺一块?”
中也侧过头,夜色盖住太宰大半张脸,绷带挡住右眼,他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神情。
中也收回视线,望向摩天轮。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太宰治没有接话。
“你一直都是这样。”中原中也语气很冲。
“到手的东西随手丢掉,丢了的又反复惦记。你根本搞不清自己要什么,只是在追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什么?”
中也往下压了压帽檐,“四年前你救下织田作,以为这就是答案。结果呢,根本就不是。”
太宰治声音低下去。
“你觉得我可笑吗?”
“呵,我可没闲工夫笑你。”中也冷哼一声。
“我只觉得你太贪心,救下了一个人,就想护住全部,你又不是神。”
“我不是神。”太宰治说,“我只是双手沾血的□□。”
“那就别感伤。”中也转头看向他,“你想要的东西,我帮不了你。”
风穿过两个人中间,带着夜里的寒气。
很长一段时间,太宰治才开口。
“中也,你有时候真的很烦。”
“彼此彼此。”中也哼了一声,“你烦我四年,我忍你四年,扯平。”
“四年……”太宰治重复一遍,“已经四年了啊。”
“是。四年过去,你依旧是个让人操心的混蛋。”
“那接下来四年,也拜托你了。”
太宰治又笑了。
摩天轮又转完一整圈。
“中也。”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首领,你还会站在我身边吗?”
“你当不当首领我都在这儿。”中也回答得干脆,“你问这个干嘛。”
太宰治笑了。
“中也。”他说,“你有时候挺聪明的。”
“你才笨。”中也翻个白眼,“笨得无可救药。”
太宰治笑出声。
“回去吧。”他抬脚转身,“外面冷死了。”
“知道冷还跑出来吹风。”中也跟在他身后,“脑子进水了。”
“早就进满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
两个人先后坐进车里。中也发动车子,暖气从出风口涌出来。
太宰治靠在副驾,闭起双眼。
中也放慢车速,余光扫过身旁的人。
“中也,谢谢你来找我。”太宰治闭着眼出声。
“少自作多情了。”中也盯着前方路面,“我只是怕你冻死,明天例会没人主持。”
“嗯。”
“还有。”中也顿了顿,“下次再半夜跑出去,至少留张纸条。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满城找你。”
“下次我会记得。”
“你每次都这么说。”
太宰治笑了笑,不再说话。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响。
中也侧过脸,副驾的人已经睡熟,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平稳。
“……算了。”中也低声自语,“今晚不跟你计较。”
他抬眼看向后视镜。
摩天轮已经看不见踪影。
窗外,横滨夜色沉沉。
横滨港。
一艘普通货轮泊在集装箱码头,淹没在成堆货柜之间,不起眼。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站在甲板,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海风掀动他的头发,他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一名黑衣部下走上甲板,递过来一部手机。
“先生,那边传来消息。”
费奥多尔接过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
屏幕只有四个字:渗透完成。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露出坏笑。然后把手机还给部下,仰头喝光杯里的热茶。
“很好。”
他转过身,面向横滨满城灯火,双臂张开。
“太宰首领。”
话语被海风卷走,消散在海浪声响之中。
“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了。”
部下躬身退开。
费奥多尔独自留在甲板,眺望城市的灯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肤色苍白,没有沾染血迹。
他把茶杯放在栏杆上,转身走进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