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欢迎来到人性大学 他性别那一 ...
-
行刑官负责开除违反规则的学生。
它游荡在放学后的走廊中。
它穿着巡逻队的工作服，头部位置却是一只铁笼。
走得很重，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不止。充满肌肉感的右爪滴滴答答地落下红色与白色的液滴。
“我喜欢你！”
行刑官停下脚步。
铁笼脑袋的笼门冲着向它表白者的方向开启，露出门后细密的眼睛。
发顶带点焦黄的女学生站在他脚边，眼巴巴望着它，就像一只小土狗。
行刑官和女学生相望良久，摇摇头。
它走进走廊尽头的光里。
“怎么这样……”杜哲不是个爱哭的人，但就是感觉很悲伤。
表白被拒绝后，她就只能遇到这个行刑官了，其它同学全都消失不见。
她在学校里转了好几圈，总算想起了第三条规则。
教务处的门虚掩着，一道白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与走廊地砖上的夕阳交叉成十字形。
杜哲敲敲门。
“请进。”门里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亮得像正午。
办公桌后坐着给她上过一节课的班主任。
火焰照旧盘在班主任的头骨上，黑洞似的空槽转向杜哲。
“杜哲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老师。”她开口，“我……我喜欢你。”
“是不是被卞思同学拒绝，打击太大了？”班主任匆忙揭过一页纸，仿佛生怕自己的教师资格证像奶油一样化开，“来，坐。”
杜哲依言坐下。
“这不是你的错。”班主任说，“被人喜欢，是好事。要是没被喜欢，也不算坏事。”
“喜欢一个人，愿意说出口，就已经很勇敢了。他不答应那是他的事，不是你的。”
杜哲吧嗒吧嗒掉眼泪。
班主任从办公室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来，推到杜哲面前。
“你现在最需要的，”班主任说，“是往前看。”
“学校给你们每个毕业生都留了一张登记表。填完，就算把毕业手续办完了。”
白色的表顶端印着“毕业生去向登记”，下面分了三栏。
升学。
就业。
其它。
“我们这一届，”班主任说，“老师比谁都盼着你们好。要我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去念个大学。好好读书，见更多的人。老师有个推荐，一直都很灵。”
班主任捏出一支笔，递给杜哲。
“人性大学。”她说，“你去过那儿就知道了。很多孩子从这儿走，最后都是往那儿去的。”
“我填……升学？”杜哲问。
“你去哪里，老师都会支持你的，但现在去工作为时尚早。”
杜哲于是在“升学”那一栏的横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在她头顶看着。
“好孩子。”
“嗯？”
“我送你出去。”
班主任拉着杜哲走出教务处。
方才走很久也走不完的长走廊，现在几步就到，那些人类死法展览也不见了。
走廊尽头开着门，门外直接就是操场，操场面对着大门。
“去吧，好好读书！老师相信你。”老师把杜哲带到大门口，往门外推。
杜哲往前走，好似做梦一般。
走到门口时，一张卡片落进她手里。
「录取通知书」
「人性大学 ·杜哲」
杜哲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还站在门边，脑袋上有一圈光。
樱花树在老师背后，像是做了凹凸变形。
场景如梦似幻。
杜哲朝老师点了点头，莫名打心底里感谢这位老师。
可她连自己这位班主任姓什么都不知道。
……
迈出一步后，杜哲站在了一条银杏叶铺就的黄金大道上。
手机开始弹消息：【新生请于今日内完成入学报到，逾期作废。】
“咦？！”怎么没回到现实？
副本这东西不是过一个回现实养几天的吗？难道被拒绝了的玩家得再玩一轮……
……
红底白字的横幅迎风招摇：「人性大学欢迎新同学」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学生报到处排了一长排人，制服以三种颜色为主，红绿蓝，其中蓝色是那种高级灰蓝，看着比其它两种高端许多。
杜哲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的颜色。
身上是套黄色黑条纹小西装，还挺有格调，但这颜色在报道的新生中实属少见。
“下一个。”
她走到桌前。
桌后坐着的老师抬起头，面孔和商城里会看到的人偶还挺像。
“学生卡。”
杜哲把那张硬卡递过去。
老师摊开一本厚厚的名册。
“姓名。”
“杜哲。”
老师的食指从名册上滑下去。
杜哲趁着这几秒，看清了名册上总列：姓名，数字，毕业高中。
她眼睛往下瞟，想找自己那行，老师的食指正好压住了。
“有资格。”老师把名册往前翻一页，打了个勾，“下一个窗口，拍照。”
杜哲老老实实去二号窗口拍校园卡。
“坐好，看镜头，别笑。”顶着摄像头脑袋的老师给她下达指示。
闪光灯闪得杜哲眼前一黑。
老师身旁的打印机哼了两声，吐出一张卡。
卡上的照片是她的脸，看着比她照镜子看到的样子好看多了。
“还给开滤镜啊……”学生卡的备注还挺神奇，给她性别那一栏写了个人。
“我们这儿的机器都这样，”摄像头老师说，“会给大家拍出颜值最高的状态。”
“你长得不错，不用去四号窗口修容了，直接去体检吧。”
体检在体育馆。路两旁渐渐出现了些别的东西：公告栏、禁止踩踏的花坛、一排排自行车、食堂、看着很像魔法学院的大楼、两条尾巴的猫……
杜哲揉揉眼睛，猫晃着两根尾巴跑远了。
……
吃午饭时，杜哲碰上了钱九适和周素心。
“你也来了！那还真是我害了你们啊……”
“也不算，可能大家不论用什么办法离开附中，都会来这里吧？”
三个人一起吃过午餐，当即决定申请同一间宿舍，也算相互间有个照应。
下午，新生群通知领取物资。
军训服、被褥、脸盆、暖水瓶、牙杯、换洗衣物……东西整整齐齐发到杜哲她们手上。
作为出去三天都能收拾出一大箱衣服的人，杜哲感觉学校的物资发得特别精简，以后真要逃荒就按这个标准。
“3 号楼，412。”发钥匙的老师说，“四人寝。”
“我们是三个人哦老师？”
“没有三人屋了。”老师把钥匙往桌上一推，“反正这一届人比较少，你们就当多张空床吧。”
3号楼外墙很漂亮，干干净净像新刷过，可惜并无电梯，三个姑娘往上搬行李，周素心最能扛，上四楼都不带喘的。
屋子是上床下桌，四把椅子，四个柜子，公共卫生间，公共浴室。
杜哲逛过一圈，发现四楼除了她们似乎并无别的住宿生。
看来女生真的很少，一栋楼都住不满。
等她铺好被子，宿舍群就自然出现在了手机里，还弹出一条通知：【请于日出前到校内教材科自行领取基础课课本。逾期需花积分购买。】
限免的事从不会有人错过！
三个人自然是黏在一起行动，去校园西边的教材科领物资。
教材科也有规则，什么保持安静、不要插队，基本没人违反。
领到的课本看着都像小说一样。
什么《特殊收容物记录》、《极端情况自救指南》、《怪谈结案报告》……
回去的时候，为了快点欣赏课本，三个人统一决定抄抄近路，无意中便撞见有人躲在小巷子里打架。
被围打的那个个子很高，人很瘦。
带头打人的那个则被周围几个衬托得像是袖珍小孩，穿了一件明显过长的校服外套。
“你OO再说一遍？”
“你小子以为自己天生厉害是吧？我告诉你，在我们13号，你这天赋算个屁！”
“没种的玩意儿。”
被围的那个人微微抬了一下头，侧脸撞进杜哲的视线。
一瞥惊鸿……
……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卞思吗……你们几个是谁？为什么要打他？”钱九适嚷嚷起来。
杜哲咽了口唾沫。
得，就自己这外貌识别能力，不小心要和同一人表白多次的。
四个人转过来看她们。
“操。”小矮个说，“这又谁啊？你叫的后援？就这么两个小丁菜萝卜头和一个大排骨……”
旁边一个黄西装的人拉拉小矮个的衣袖：“算了算了，够了……”
“够什么够。”
“教训够了啊，真打起来没必要……”
小矮个儿“啧”了一声，把袖子放下来。
他带着人从巷子另一头走掉。
“你没事吧？”钱九适自动把卞思当成一起来的伙伴照顾。
虽然还不知道卞思拒了杜哲的表白，但眼见着两人没有一同行动，她估摸着两人有点罅隙，可能是表白时说错了什么。
不像她和周素心，喜欢是做朋友的喜欢。
卞思靠着墙，慢慢站直，抬手抹了抹嘴角。
好像被打傻了。
周素心看看地面，帮卞思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
杜哲跟着帮忙，捡了几本和自己通识课不一样的课本。
异常生物解剖学、沟通需求、化妆的艺术……？
这人是进表演系还是医科？说起来大家的教材是按什么分的？
“谢谢你们，”卞思总算开口，“我今晚能去你们宿舍住吗？”
“欸？你是男生吧？”钱九适简直就是杜哲的嘴替。
“我也可以是女生……那帮人今晚肯定不允许我回去住的。”卞思掏出卡片给几人展示。
他性别那一栏写着双性。
这不是和她本来在搜的男一号一个性别吗？
杜哲大惑不解盯着卞思看。
当然，杜哲不会把自己在想的事喊出来。
为了吃口小众中的小众而被坑到这样一个诡异学院，怎么说都感觉会变成笑料。
她选择保持沉默。
卞思避开她的目光，收起证件。
钱九适和素心咬咬耳朵，觉得在怪物和怪事面前性别差异确实可以稍稍放开，转而问杜哲意见。
“要不……去问问老师吧？”杜哲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办理住宿手续的老师说学生不介意就没问题。
他给卞思重新发了一套基础物资，从男生的大红大黑换成了女生的深蓝浅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欢迎来到人性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