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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归墟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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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裂隙之内，那团七彩光球缓缓搏动，像一颗沉睡了万古，终于苏醒的心脏。流光游走之间，无数破碎的低语从光球里溢出来，是千百年来所有被逆命古法蛊惑之人心底的渴求，千千万万种不甘、遗憾、妄想交织在一起。
“它不是死的术法。”守灵握紧石戈，甲胄摩擦发出沉闷的金石声响，“它会借人心生长。每一次有人试图修炼逆命术，每一份执念被它吸纳，都是在喂养它。之前阴市所有风波，于它而言，不过是漫长的蓄力。”
光球猛地一颤，数道彩光撕裂秘境内层的禁制，直冲门外。三名守将立刻举戈上前，符文从石戈表面流淌而出，编织成一面厚重石墙。彩光撞在石墙上，墙面上裂纹飞快蔓延，守将身形一晃，口中溢出灵光凝成的血沫。
“撑不住多久。”一名守将沉声喘息，“它积蓄的力量，远超我们预估。一旦它冲出归墟，阴阳两界所有因果丝线都会被它缠绕、篡改，到时候天命不再有定数，世间万物都会陷入无尽混乱。”
沈砚上前一步，旧册从怀中飞出，书页在虚空中自动摊开，古朴文字流转微光。“它依靠众生的执念存活，若是众生放下执念，它的力量便会枯竭。但它此刻已经成型，不会轻易消散。强行摧毁，术法本源炸裂，归墟夹缝会直接崩塌，阴阳两界都将被这处裂隙吞噬。”
守灵眉头紧锁：“毁灭不行，硬封也撑不住。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出世？”
“不必摧毁，也不必死守。”沈砚目光落在光球之上，“它收纳万千心愿执念，可这些执念本不属于它。它只是掠夺者，并非这些情绪真正的主人。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执念一一剥离，送回因果之中。本源失去供养，自会沉寂，重回封印之内。”
话音未落，光球骤然爆发，漫天彩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彩光掠过之处，虚空不断剥落，那些藏在光里的执念幻象接连显现：有人看见逝去亲人招手，有人看见未曾到手的荣华，幻象勾动人心底最深的欲望，连守灵心中那一份守护万古的疲惫，都被放大，生出“不如就此解脱”的动摇。
守灵心神一晃，手中石戈险些脱手。
“守住本心！”沈砚朗声开口，旧册光华暴涨，文字化作无数光缕，冲入漫天彩光之中。光缕穿过一层又一层幻象，触碰那些被困在光球内的执念残魂。
残魂在幻象之中沉沦，不愿离开。光球趁机催动力量，收紧彩光，试图吞噬旧册的灵光。光缕被彩光不断撕扯，册页微微震颤，边角开始泛出灰败之色。
“它在吞噬旧册的力量！”一名守将惊呼。
沈砚没有后撤，反而向着裂隙深处缓步走入。他任由彩光在周身盘旋，目光直视那颗搏动的七彩光球。“你收集万千执念，以为能借之挣脱封印。可执念的本质，是人心一时的枷锁，并非永恒不灭的力量。”
他抬手，指尖轻点光球表层。无数段记忆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戏班班主对亡女的思念，卖灯老翁放不下的悔恨，柳老爷二百年的自我折磨，白衣人为亡妻不顾一切的执念。
沈砚轻声诵读旧册上渡化之文，一句一句，传入光球之内。那些被困的执念，听见渡化经文，幻象开始消融。一个又一个虚影从彩光里脱离，化作点点微光，循着各自的因果丝线离去。
光球的色彩一点点黯淡，体积随之收缩。
可就在即将大功告成之时，光球中心突然爆出一股狂暴力量。术法本源不愿就此沉寂，它将残留所有业力拧成一道尖刺，直刺沈砚神魂。
守灵见状，不顾一切挥动石戈，以自身本源灵光挡在沈砚身前。尖刺狠狠撞上灵光护盾，轰然炸开。守灵身上甲胄寸寸碎裂，身躯变得半透明。
“守灵！”三名守将急呼。
“无妨。”守灵声音虚弱，“我耗尽大半本源，暂时拖住了它。沈先生，趁现在。”
沈砚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催动旧册全力向前，将剩余的本源之力推回秘境底层的封印之中。古老符文重新亮起，一层层缠绕住收缩的光球。光球不甘地翻滚、挣扎，彩光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一枚黯淡的晶石，沉回落到秘境最深处的基座上。
归墟裂隙的轰鸣缓缓平息，摇摇欲坠的封印，重新稳固。只是守灵的灵光损耗过重，身形已经快要消散。
“封印稳住了。”沈砚收回旧册，快步走到守灵身侧。
“百年的危机，今日终于平息。”守灵淡淡一笑，“只是我本源不足，不能继续镇守归墟。接下来，封印裂痕依旧会缓慢渗漏残息，世间依旧会有人被执念驱使，追逐逆命古法。祸根无法彻底斩除，只能一代一代警惕。”
他抬手，将一枚古朴石符交给沈砚：“此符能感知封印异动。若日后裂痕再度恶化，石符会亮起微光。归墟的事，就托付于你。”
话音落下，守灵身躯化作漫天黄沙，消散在虚空。三名守将单膝跪地，默默送别守灵。
沈砚握紧手中石符，望向缓缓闭合的归墟之门。裂隙慢慢收拢，深蓝墨色的云雾渐渐褪去，阴阳夹缝重归寂静。
旧册轻轻翻动，浮现出新一行字迹：
“逆命本源归封，祸乱暂歇。执念生自人心，永不断绝。阴市风波虽平，人间红尘之中，仍有无数不甘正在滋生。下一站，阳间尘世。”
沈砚转身离开这片虚空。归墟秘境的大战落幕，但他知道，只要人间仍有放不下的遗憾，追逐逆天改命之人就不会消失。新的故事，将在阳间烟火里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