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婚还退吗？》凉凉蔷蔷

8、运动会前期 好甜

　　秋季运动会的通知一下来，3 班炸了锅。
　　体委赵磊抱着报名表，挨个围堵："三千米还差一个！砚哥，就你了，你这大长腿，不跑浪费了！"
　　沈砚正在看书，闻言慢吞吞抬头："我跑得慢。"
　　"慢怕什么，咱不要名次，要的是参与！"赵磊一拍他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就这么定了啊！"
　　周小满在旁边补刀："砚哥你就从了吧，赵磊缠人能缠你一下午。"
　　沈砚看着那张已经被填上自己名字的报名表，沉默了两秒，认了。
　　——
　　1 班那边，是另一番景象。
　　四乘一百接力，最后一棒几乎没有悬念地落在了炎昭头上。他是校运会短跑纪录保持者，去年一个人把第二名甩开二十米，体育老师见了他跟见了宝似的。
　　"昭哥，这回还破纪录不？"有人问。
　　"看心情。"炎昭懒洋洋地压着腿，动作却专业得很，拉伸、试跑、起跑器的角度，一样不含糊。
　　这是他的底气——嘴上漫不经心，真到了赛道上，他比谁都认真。
　　顶级 Alpha 的体能摆在那儿，他又肯下功夫，从十五岁练车练出的反应和爆发力，放到跑道上一样是降维打击。
　　江屿在旁边给他递水："昭哥，我刚去看了分组，扫除和场地值守，咱俩跟 3 班分一片了。"
　　炎昭压腿的动作顿了一下："……3 班谁？"
　　"好像有那个转学生。"
　　"哦。"炎昭直起身，接过水，语气淡得像水，"知道了。"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头冲陆淮比了个口型：他装的。
　　——
　　运动会前一天大扫除，两个人头一回被分到一块儿干活。
　　炎昭拎着桶，沈砚拿着抹布，负责看台底下那一长条护栏。一个嫌对方擦得太慢，一个嫌对方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你能不能把拖把拧干了再拖？"沈砚看着地上一摊水，慢腾腾地说。
　　"这样干净。"炎昭嘴硬。
　　"等会儿有人滑倒。"
　　"谁这么不长——"话音没落，他自己踩上去，脚底一滑，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幸亏手快扶住了栏杆。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我说什么来着。
　　炎昭耳根一热，梗着脖子去拿拖把："意外。"
　　"嗯。"沈砚递了块干抹布给他，语气特别诚恳，"意外。擦擦吧，栏杆上都是水。"
　　炎昭接过抹布，蹲下去擦，擦着擦着，忍不住侧头看他。沈砚擦得很慢，却擦得极干净，一道护栏从这头到那头，连个死角都没有，跟他做题一个样——看着不紧不慢，其实步步到位。
　　"你干嘛这么认真。"炎昭没话找话，"又没人检查。"
　　"做了就做好。"沈砚说，"不然不如不做。"
　　炎昭"嗤"了一声，想说他死板，可手却不自觉地把自己那块也擦得仔细起来。
　　江屿和赵磊远远看着这一幕。赵磊挠头："哎，你说昭哥是不是挺待见我们砚哥的？我听说他平时都不带正眼看人的。"
　　江屿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有些事，知道就行。"
　　——
　　正擦着，1 班那两个找过茬的男生抱着一摞号码布路过，看见沈砚蹲在地上，又看见旁边的炎昭，脚步一顿，到底没敢过来，绕着走了。
　　沈砚直起腰，看了一眼那两人的背影，又看向炎昭。
　　"他们现在看见我就绕着走。"他说。
　　"躲就对了。"炎昭把抹布往桶里一扔，水花溅起来，他下意识往沈砚那边挡了挡，"以后再找你麻烦，你提我名字。"
　　说完他自己先不自在了，咳了一声："我是说，省得脏你手。"
　　沈砚看着他那副"我才不是特意护着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没戳破，只把手里那瓶没开的水递过去："喝点水吧，说了这么多话。"
　　炎昭愣了一下，接过来。瓶身还带着一点凉意，贴着他发烫的手心。
　　"……谢了。"他拧开，喝了一口，水是甜的——其实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可他愣是喝出点别的滋味来。
　　那天两个人擦完一整条护栏，比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回去的路上，炎昭走在沈砚半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对方那个慢吞吞的步调，慢一点，居然也不难受。
　　"下周运动会，三千米，"他忽然开口，"你真行？"
　　"还行。"沈砚说。
　　"别逞强。"炎昭把手插兜，装作看天，"跑不动就走，没人笑你。"
　　沈砚侧头看他，眼底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你也是，明天接力，别光顾着耍帅。"
　　"我用得着耍？"炎昭挑眉，"我站那儿就是帅。"
　　沈砚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炎昭却觉得比他破过的任何一次纪录都受用。
　　——
　　报名之后，3 班的备战就开始了。
　　赵磊是个急性子，第二天放学就把沈砚拽到了操场："砚哥，三千米得练配速，来，我陪你跑两圈找找感觉！"
　　沈砚没推辞，慢吞吞上了跑道。赵磊一开始还憋着劲要带他，结果两圈下来，自己喘得像拉风箱，回头一看，沈砚脸不红气不喘，步子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频率，连呼吸都没乱。
　　"你、你……"赵磊扶着膝盖，"你管这叫跑得慢？"
　　"我跑得不快。"沈砚停下来，很认真，"我只是能跑。"
　　家传武学打底，他的耐力和气息控制，远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比的。他不爱出风头，可真上了跑道，那点藏着的底子就兜不住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假装在压腿的炎昭看了个正着。
　　炎昭本来是被江屿拉来练接力交接棒的，眼角余光一扫到跑道上那个人，动作就慢了。他看着沈砚用一种近乎懒散的节奏，轻轻松松把咋咋呼呼的体委甩了半圈，挑了下眉。
　　"哟，"江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家这位，藏得够深啊。"
　　"什么我家的。"炎昭嘴硬，眼睛却没挪开，"……他那叫省力跑，懂不懂，步子不大，落地轻，是会跑的。"
　　"昭哥，你什么时候还研究上别人跑步了？"
　　炎昭不说话了，可等沈砚跑完，他"恰好"晃到跑道边，把手里一瓶水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喏，多的。"
　　沈砚接过，看了眼他手里另一瓶——明明是刚从小卖部拎出来的两瓶，冰碴子都还没化。
　　"谢谢。"沈砚没点破，拧开喝了一口。
　　炎昭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没冒头，就听对方慢悠悠补了句："你今天，已经'多'出三瓶水了。"
　　"……"炎昭转身就走，"我乐意。"
　　——
　　班长林栀抱着秩序册过来，一样样落实："赵磊，铅球场地你盯；周小满，终点记录；沈砚，你三千米在下午第二场，号码布我明天给你。"她利落地安排完，又看向炎昭，"炎昭同学，你们 1 班接力在压轴，到时候检录别迟到。"
　　"知道了班长。"炎昭应着，忽然问，"你们 3 班三千米，谁陪跑带水？"
　　林栀愣了一下："还没定，怎么了？"
　　"没怎么。"炎昭把手插兜，"随便问问。"
　　他走后，林栀狐疑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压腿的沈砚，若有所思。周小满凑过来，小声跟她咬耳朵。林栀听完，眼睛一点点睁大，最后化为一句："……怪不得。我说 1 班那位，怎么天天往咱们 3 班这片场地跑。"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没去点破。
　　傍晚收器材的时候，沈砚蹲在地上收拾号码布，炎昭磨磨蹭蹭没走，到底蹲下来帮他一起理。两个人的手在一摞布里碰到一起，又各自缩开。
　　"明天，"炎昭盯着那摞布，声音有点闷，"三千米，最后一圈要是没力气，就听我喊。"
　　"你喊什么？"
　　"喊……"炎昭卡了壳，他总不能说喊"加油"，那也太直白了。他憋了半天，"喊你别给 3 班丢脸。"
　　沈砚看着他通红的耳尖，没拆穿这蹩脚的借口，只轻轻"嗯"了一声："好，我听着。"
　　夕阳把两个人蹲着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块儿，分不出谁是谁的。
　　——
　　第二天课间，林栀抱着秩序册又找到沈砚，有点为难："沈砚，三千米跟 1 班接力检录时间挨得近，终点这边人手不够，你跑完可能得自己掐着点。"
　　"没事。"沈砚说，"我跑得慢，到得早。"
　　这话被路过的炎昭听见了，他脚步一顿，折回来："你们 3 班终点没人递水？"
　　"周小满记录，赵磊还要带铅球组，"林栀实话实说，"实在腾不开。"
　　炎昭"嗯"了一声，没表态，走了。林栀也没当回事。
　　可周小满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等炎昭走远，他凑到沈砚耳边，压低声音："砚哥，我赌五毛，到时候你冲过终点，第一个递水的指定是昭哥。"
　　沈砚低头系鞋带，慢腾腾地说："他要压轴跑接力，检录在我后面。"
　　"那也架不住人家——"周小满卡了壳，一时找不到词，最后憋出一句，"架不住人家腿快啊！"
　　沈砚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没接话，耳根却在午后的阳光下，悄悄地、极淡地泛了一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