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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嘿嘿嘿嘿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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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第三节课间,炎昭又去了。
他自己都没承认这是"去"。他只是抱着本英语书,从教学楼这头往那头走,路过 3 班后门——路过一回不算,两回不算,到第三回的时候,蹲在走廊栏杆边啃面包的江屿终于看不下去了。
"昭哥,"他咽下面包渣,"你这书拿反了。"
炎昭低头一看。书确实拿反了。他面不改色把书翻过来,"啪"地合上:"我看的是封底。"
"哦哦哦。"江屿拖长了音,转头冲陆淮挤眼睛,"看的是封底。"陆淮靠在墙上,手里转着瓶水,慢吞吞:"你已经路过八回了。"
"八回?"炎昭挑眉,"我数着才五回。"
说完他自己先顿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开始数这种东西了。他耳根热了半分,硬邦邦补一句:"我在锻炼身体。走廊通风。"
"行行行,通风。"江屿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嘴里,凑过来,"昭哥,咱俩打个赌呗。"
"赌什么。"
"就赌他到底在不在乎。"江屿朝 3 班教室努了努嘴,"我赌他是装的——哪有人被个 Alpha 当面说退婚,还能面不改色的?指定背地里偷偷哭呢,硬撑。我押一顿火锅。"
陆淮慢悠悠开口:"我赌他是真没往心里去。押两顿。"
炎昭本来想骂一句"赌个屁",话到嘴边又咽了。他盯着教室里那个靠窗的身影——沈砚正低头做题,笔尖一笔一划,窗外走廊里他们三个人的影子都快落到他桌上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赌就赌。"炎昭把书往江屿怀里一塞,"我也押两顿。"
"你押哪边?"江屿问。
炎昭没说话。他自己也没答案。他只知道,他得弄明白。
——
测试一号:装行情。
江屿被他按着剧本,举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粉色信封,在 3 班后门外拔高了嗓门:"昭哥,又一封!这礼拜第几封了?"
"啧。"炎昭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教室里,"烦。喜欢我的人,都从校门口排到江边了。"
他眼角的余光,全程黏在靠窗最后一排那个身影上。
沈砚在做题。笔尖一笔一划,连头都没抬一下。
炎昭不死心,几步走进去,敲了敲他的桌子:"喂,你就不好奇,谁给我递情书?"
沈砚这才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封粉信封,很认真地想了想:"跟我有关系吗?"
"……"
"没有的话,"沈砚低下头,"我这道题快解完了。"
炎昭捏着那封道具信封,在原地站了三秒,转身就走。江屿在门口憋笑憋得直跺脚,被他一眼瞪回去。
——
测试二号:当面提退婚。
这一招他想了一晚上。他就不信了,真把"退婚"两个字拍在对方面前,这人还能一点波澜没有。
放学铃响,他在楼梯口把人拦下,抱着胳膊,状似随意:"跟你说个事。退婚的东西,我让家里收拾了,下礼拜派人送回沈家去。"
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砚的脸,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表情——哪怕皱下眉、抿下嘴,都算他赢。
沈砚"哦"了一声。
"……哦?"炎昭追问,"你就哦一声?"
"不然呢?"沈砚背着书包,站得稳稳的,"需要我这边签个字、写个什么东西,你让老周找我就行。"
炎昭被这记直球打得脑子一空。他准备了一肚子应对——应对委屈、应对质问、应对哪怕一点点不舍。唯独没准备应对"让老周找我"。
"你就没别的想说的?"他不甘心。
沈砚认真想了想。
炎昭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东西挺沉的,"沈砚说,"路上小心。"
说完他点点头,从炎昭让开的那道缝里走了,走出去两步还回头补了句:"你挡着楼梯了。"
炎昭站在楼梯口,觉得自己像只鼓足了气、却被人轻轻一戳就泄了的皮球。
江屿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昭哥,两顿火锅了。"
"闭嘴。"
——
测试三号,是他自己都没想到会用上的。
第二天体育课自由活动,炎昭抱着胳膊坐在看台上,看底下跑步的人。沈砚被赵磊硬拉着跑了两圈,跑完也不喘,慢腾腾走到树荫底下,从书包里摸出瓶水。
炎昭正想找个由头下去,树荫那边晃过来两个 1 班的男生——就是早上围着沈知夏打听八卦的那两位,这会儿看见沈砚一个人坐这儿,又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上下打量他。
为首那个笑着搭话:"哎,3 班的,问你个事。昭哥是不是天天往你这儿跑啊?你们俩到底怎么认识的?"
沈砚拧上瓶盖,抬眼看他,平平静静:"不知道。"
"别啊,"那俩人还凑过来,"给透透呗,我们哥几个都好奇——"
炎昭从看台上下来得比脑子快。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到了那两人和沈砚中间,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似笑非笑:"他不想说,你们还想听第二遍?怎么,明华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打听别人了?"
那两人看清是他,脸一白,"昭、昭哥",屁滚尿流地跑了。
操场上一下安静了半秒。
炎昭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他咳了一声,正想找个"我看他们不顺眼,跟你没关系"的借口,就听见旁边的人很认真地说了句:
"谢谢。"沈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过我自己能解决。"
"……我知道你能。"炎昭梗着脖子,"我就是看他们堵路,挡着我去小卖部了。"
沈砚"哦"了一声,没拆穿他,冲他点了点头,抱着水瓶慢腾腾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回头:"那瓶水,谢了啊。"
炎昭愣了——他什么时候给他水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瓶没开的水,是刚才下意识攥下来的。
他站在操场中间,半天没动。江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举着手机,一脸沉痛:"昭哥,三顿。你这是把自己押进去了。"
炎昭把那瓶水往他怀里一塞,耳根通红:"闭嘴。"
——他自己心里却清楚得很。刚才那两个人伸手的瞬间,他脑子里什么赌不赌、退不退,全没了。他只觉得那只手离沈砚的肩膀太近,近得他想把它掰折。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
测试四号,是借作业。
第二天早自习,炎昭堵在 3 班门口,手里捏着本数学练习册,脸上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不耐烦:"你们班……那个,借我抄下昨天最后一道大题。"
全班齐刷刷看过来。周小满小声嘀咕:"昭哥不是 1 班的吗,1 班进度比我们快啊。"
沈砚头也没抬,把自己的练习册递过去。
炎昭翻开,愣了。那道他号称要"抄"的大题,沈砚用了一种他没见过的解法,三步就出来了,干净得像随手画的。他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半天,把到嘴边的"我就知道你也不会"咽了回去。
"……你这解法,"他憋了半天,"老师没讲过。"
"嗯。"沈砚把册子拿回来,"我自己想的。"
炎昭站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本来是来抓对方"不会、慌张、求他"的,结果人家连题都懒得用常规方法。江屿在走廊尽头冲他比口型:四顿。
他装作没看见。
放学的时候,他又"恰好"和沈砚同路。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炎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平时放学都干嘛?"
"回家。"沈砚说,"做题,练拳。"
"练拳?"炎昭挑眉,"你?"他上下打量那副慢半拍、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满脸写着不信。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辩解,只"嗯"了一声。
炎昭本来还想笑,可不知怎么,对上那双平平静静的眼睛,他那句"就你"愣是没说出口。他莫名觉得,这人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讨得到好。
这个念头荒唐得很。他甩甩头,把它甩出去。
"哎,"他又没话找话,"你那天说退婚可以——你真一点不难受?"
这是他憋了三天、最想问的一句。
沈砚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没见过面,定什么亲。退了不是挺好?"
"……"
"你不也想退?"沈砚反问。
炎昭被问得一噎。是啊,是他自己要死要活要退的。人家痛快答应了,他倒在这儿别扭。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最后梗着脖子丢下一句"我就是确认一下",转身走了,走得比平时快。
沈砚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慢吞吞眨了下眼。
这人,真奇怪。
——
第二天,那本数学练习册被人用书皮包好,端端正正放回了沈砚桌上。
纸上面还贴了张便利贴,龙飞凤舞三个字:"还你的。"没署名,可那笔锋张扬得,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周小满凑过来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砚哥,昭哥还你东西?他还会还东西?上回借我一支笔,到这学期了都没影!"
沈砚翻开看了看——昨天那道三步巧解的大题旁边,被人用铅笔工工整整标了另一种解法,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一看就不服气的箭头。他慢慢"哦"了一声,把册子合上,收进书包。
"你就哦?"周小满急了,"这要是让 1 班那帮女生看见,得疯。"
"一本练习册而已。"
"那可是昭哥亲手还的册子——他借谁东西还过啊?上回借我一支笔,到这学期都没影!"
沈砚没再接话。他低头做题,笔尖顿了顿,到底没忍住,又翻开那本册子看了一眼那行铅笔字。那字写得又急又用力,最后一笔还洇开了一点,像它主人落荒而逃的样子。
他把笔袋拉上,嘴角动了动。
——
而此刻的 1 班,炎昭正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在桌上,耳朵却竖得老高。江屿从 3 班方向溜回来,一屁股坐他旁边。
"怎么样?"炎昭眼睛没睁。
"什么怎么样?"
"……练习册。"
"哦哦,还了还了,我亲眼看见放他桌上了。"江屿憋着笑,"昭哥,你昨晚包那书皮包了十分钟,还在人题旁边标解法标了半小时,我都看见了。"
"我那是怕丢了。"
"是是是,怕丢了,还贴张便利贴。"江屿学他那笔字,"还~你~的~。"
炎昭抓起一本书扣他脸上,耳根通红:"滚。"
陆淮在后排头也不抬,淡淡报数:"五顿。"
——
偏巧同一天,1 班那位"沈少"主动找上了炎昭。
自习前,沈知夏抱着几本习题册,在 1 班门口把人拦下,背脊挺得笔直,把册子往身前一递:"炎昭同学,我听说你最近……功课有点跟不上。我笔记记得还算全,你要不嫌弃,我可以帮你辅导。"
听着客气,那点"我比你强、我来提携你"的意思却明明白白。周围几个一直捧着他的男生立刻帮腔:"昭哥,知夏可是全市第一,多少人排队求他讲题呢!""就是,这机会难得啊。"
炎昭靠在门框上,挑了下眉,差点没笑出声。
他成绩不拔尖,那是懒得发力,不是跟不上。长这么大,还头一回有人一脸怜悯要给他补课,对方还是个连自己身份都没搞清楚的"冒牌沈少"。
"不用。"他直起身,语气懒洋洋的,没什么温度,"我脑子没坏,题自己会做。"
沈知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炎昭拍了拍他怀里那摞册子,力道不重,却把人往后带了半步,"所以拿好,别掉了。"
他从人堆里穿过去,走了两步,回头冲那几个帮腔的笑了一声:"你们要补,自己补,别拉上我。"
江屿追出来,憋着笑:"昭哥,你就不怕他真是沈家那位?"
"他?"炎昭嗤了一声,没解释,"沈家要就这成色,我那门亲退得更不亏了。"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没察觉,心里想的是另一张脸——3 班靠窗最后一排,那个慢吞吞、却把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