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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磕疯了 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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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二天,"昭砚"这个名字,彻底压过了运动会本身。
隔壁几个班的人路过 3 班门口,都要往里瞅两眼,交头接耳。周小满得意得跟自己被嗑了一样,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没,"他压低声音跟沈砚显摆,"现在全校谁不知道,咱砚哥跟昭哥有情况。"
"没有的事。"沈砚翻着书。
"你就嘴硬。"周小满嘿嘿一笑,"不过说真的,砚哥,昭哥那人,看着凶,其实没坏心眼。你们俩……挺配的。"
沈砚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反驳。
贴吧那张贴子盖到了两千多楼。披外套的照片被转了几百遍,连隔壁学校都有人跑来凑热闹。
早自习,周小满把手机怼到沈砚脸前,激动得直哆嗦:"砚哥!你看你看,这楼里都在嗑你俩!"
沈砚凑过去扫了一眼。热评第一是:"谁把外套脱给心上人,我看他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
第二是:"沈少那个披法,袖子长出一截,也太好嗑了吧。"
沈砚把手机推回去,"嗯"了一声。
他往上翻了翻,楼里吵得热闹。
一楼:"我就说他俩有事,运动会披外套那一下,谁信是普通同学?"
二楼:"重点是昭哥啊!他平时谁给披过?高一有个Omega给他递水,他连眼皮都没抬。"
三楼:"所以这就是区别对待呗。我赌期末之前,昭哥得把人带回家。"
四楼:"楼上清醒点,沈砚是 Beta。"
五楼:"Beta怎么了?昭哥要真喜欢,谁管他是Beta。"
沈砚看到这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Beta 两个字,他从小听到大。搁以前,他只觉得是句废话。可今天不知怎么,这两个字看着,竟不那么刺耳了。
"你就一个'嗯'?"周小满恨铁不成钢,"全校都知道昭哥喜欢你了!"
"他喜不喜欢,"沈砚翻开书,"跟全校知道不知道,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他翻书的手却慢了半拍。
——另一边,1 班。
炎昭刚进教室,就被一屋子暧昧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江屿从座位上弹起来:"昭哥!你火了!"把手机怼过来,"披外套那照片,你看这楼盖的。"
炎昭扫了一眼,脸上一热,把手机拍回去:"谁披外套了,他刚跑完,我那是怕他给班级晕过去,算班级工伤。"
"工伤?"江屿拖长音,"工伤你耳尖红什么?"
"热的。"炎昭扯了扯校服领子,"秋天还不让人热了?"
陆淮在后头慢悠悠补刀:"你昨天给他披外套,今天外套呢?"
炎昭一噎。
那件外套,现在正披在沈砚身上,没还回来。
他本来想让周小满满带句话,又觉得太刻意;想自己去 3 班要,又觉得像在催人家还——纠结一晚上,愣是没敢提。
"我……我借他穿几天。"炎昭梗着脖子,"他跑三千米,累着了。"
江屿和陆淮对视一眼,齐声:"哦——"
——课间,沈知夏一个人坐在靠窗位置。
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照片里炎昭侧着头看沈砚,眼睛亮得他从没见过。而那个被全世界捧着叫"沈少"的人,是他自己。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屏幕上,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是一行字:"听说 3 班那个沈砚,跟炎昭是家里定的娃娃亲?"——这是他偶然听见两个 1 班人嘀咕,记下的半个秘密。
把这行字匿名扔到贴吧,全校就会知道,3 班那个"贫困生"跟炎昭根本是家里定的亲。到时候,大家说不定会笑他高攀、笑他配不上。
沈知夏盯着那行字,胸口那股气顶到了嗓子眼。他想起白天在 1 班,那些围着他叫"沈少"的人,一听说炎昭去了赛道,呼啦啦全跑去围观,把他一个人晾在座位上。
凭什么。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按了发送。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反倒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等着看楼里炸开。
结果等了十分钟,帖子底下就回了三条。
第一条:"啊?娃娃亲?这不是更好嗑了吗!"
第二条:"楼上清醒点,重点不是娃娃亲,是昭哥现在看都不看他了好吗——哦不对,他天天往 3 班跑。"
第三条:"所以到底谁高攀谁啊?我看昭哥才是被拿捏的那个。"
沈知夏:"……"
他本来想让全校看沈砚的笑话,结果楼里嗑得更欢了,还顺手把炎昭判成了"被拿捏的那个"。他发了个寂寞。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气鼓鼓地坐了半天,又忍不住点开看——底下又多了条:"所以这门亲,是两家定的?那沈砚也不算贫困生吧?"
沈知夏手一抖,赶紧把手机扣上。
坏了。他这一下,等于把"沈砚可能根本不是贫困生"的话头,也捅出去了。
他还是不甘心。可那点不甘心里,头一回掺了点别的东西——他自己都说不清。
中午吃饭,陈老师端着餐盘坐到沈砚对面,状似随意地问:"沈砚,你那件外套……是 1 班炎昭的吧?"
沈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老师不是要管你们。"陈老师笑了笑,"就是提醒一句,高中生,分寸自己把握。他那个孩子,看着张扬,人不坏。"
"嗯。"沈砚点点头,"我知道。"
陈老师看他这副稳稳当当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孩子心里有数,她瞎操什么心。
他正对着窗户发呆,后桌一个男生凑过来,热情地:"沈少,中午食堂一起?我们订了位置。"
沈知夏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好啊。"
可坐进食堂,听着身边人一口一个"沈少",他却没了前几天那种踏实。他想起沈砚——那个人被全校当成贫困生,一句解释都没有,该吃吃该睡睡,连眼神都没乱过。
原来真的不在意,是这个样子。
而他自己,捧着一个偷来的称呼,反而越捧越慌。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他赶紧低头扒饭,把这点没出息的想法压了下去。
——上午课间,1 班。
江屿把那张贴子翻来覆去看,越看越乐:"昭哥,你看这楼,都在猜你俩什么时候官宣。"
"宣什么官。"炎昭把练习册翻得哗哗响,"少看点这些。"
"我这是替你着急。"江屿凑过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人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就……"江屿比划半天,"你喜欢他那点事啊。"
炎昭手里的笔"啪"地断了。
"谁喜欢他了。"他耳根爆红,"我那是……我那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哦——"江屿拖长音,"同学之间,你把外套借他穿一个礼拜?"
"那是他穿着合适。"
"合适你个鬼。"陆淮头也不抬,"你那件外套,你自己都舍不得穿第二回。"
炎昭:"……"
他发现自己今天在这俩人面前,一句完整的硬气话都说不出来。
——下午自习,炎昭又"路过"3 班。
这回他学乖了,不借橡皮,不问题目,就靠在走廊栏杆上,装作看云。看了半天,沈砚从教室里出来,看见他,也不意外,慢半拍地问:"等谁呢?"
"谁也没等。"炎昭嘴硬,"我活动活动。"
"哦。"沈砚点点头,"那你活动,我去趟办公室。"
他走出去两步,炎昭没忍住,叫住他:"哎。"
沈砚回头。
"外套……"炎昭清了清嗓子,"不着急还。你穿着,省得你又感冒。"
沈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可炎昭从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过。
"哦。"沈砚说,"那我多穿几天。"
"随你。"炎昭把脸扭到一边,耳根却红透了。他看着沈砚慢悠悠走远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不着急还",潜台词不就是"你可以一直穿着"吗?
他张了张嘴,想补一句什么,又觉得越描越黑,最后干脆闭嘴,仰头看天。
天很蓝。他今天心情,比天还蓝。
——晚上,沈家。
温以宁一边给儿子盛汤,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外套是那个炎家小子的?"
"嗯。"沈砚把那件外套搭在椅背上,叠得整整齐齐。
"啧。"温以宁跟沈既明交换了个眼神,"人给你衣服穿,还知道照顾人。"
"他怕我晕在跑道上,算班级工伤。"沈砚面不改色。
"工伤。"温以宁重复了一遍,憋着笑,"那这工伤,他挺上心啊。"
沈既明放下筷子,看了儿子一眼,慢悠悠问:"人怎么样?"
沈砚想了想。
"傻是傻了点。"他说,"但……不坏。"
这是他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在父母面前,这么评价炎昭。温以宁手里的汤勺"哐"一声磕在锅沿上。
沈既明看了儿子两秒,没接话,只是把刚温好的牛奶,不声不响推到他手边。
那意思,比说一箩筐话都明白。沈砚"嗯"了一声,端起牛奶,温度刚好。
温以宁这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跟沈既明咬耳朵:"听见没,咱儿子说人家'挺热闹'。"
"听见了。"
"这可是头一回。"温以宁越想越乐,"小时候问他哥,他说'还行';问他姐,他说'挺好'。'挺热闹',这是最高评价了吧?"
沈既明"嗯"了一声,难得嘴角也松了点:"是高了。"
"傻。"沈既明难得地挑了下眉,"他把你气得还少?"
"他也没真气着我。"沈砚低头喝汤,声音轻了点,"就是……挺热闹的。"
温以宁和沈既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东西。这孩子长这么大,夸谁最多就是个"还行",头一回说谁"挺热闹"。
这门亲,怕是当初两位老爷子拍板拍得最对的一回。少年懵懂的心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生根发芽,催生了新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