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个客人已经死了 “护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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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掌柜一次，算什么房钱？”
岁安安趴在柜台上，拿笔杆戳了戳黑皮账册。
账册当然不会回答。
地上的男人气息越来越弱，白霜已经爬到下颌。岁安安顾不得研究，跑进后院，从师父房里翻出一只落灰的红木药箱。
箱子里瓶瓶罐罐不少，每个瓶底都压着纸条。
“治头疼，不治脑子。”
“治外伤，一瓶二十两。”
“包治百病——假的，别卖给熟人。”
岁安安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瓶写着“剩口气就能救”的药。瓶底还有师父补的一句：味苦，记得多收钱。
她把药丸塞进谢无妄嘴里，药却被寒气冻在他唇边。
“客人，醒醒。”
岁安安拍了拍他的脸。男人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掰开他的嘴，用筷子把药丸捅了进去，再端来一碗水往下灌。动作谈不上温柔，好歹把药送了下去。
半刻钟后，谢无妄睫毛微动，骤然睁眼。
那是一双极冷的眼睛。
岁安安还没来得及高兴，细长手指已经扣住她的喉咙。男人身上明明没有多少力气，杀意却如冰雪般瞬间笼罩整间大堂。
“你是谁？”
岁安安被迫仰着小脑袋，认真回答：“掌柜。”
谢无妄看清眼前只是个八岁孩子，眉心微蹙，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这是何处？”
“有间客栈。住店两百文，吃饭另算。你刚才吃了一颗药，师父说那瓶药很贵，我算你二十两。”
谢无妄沉默片刻，像是没想到自己醒来面对的第一件事不是审问，而是结账。
他松开手，撑着桌角站起来。
“本尊不住店。”
“可是你已经住进来了。”
“让开。”
岁安安伸开胳膊挡在门前：“你还没交钱。”
谢无妄垂眸看她。若是从前，莫说一个孩子，便是仙盟长老也不敢拦他的路。可他如今仙骨被剥、命脉将断，连一个威压都施展不出。
他摸向腰间，储物玉佩已经碎了，身上没有半块灵石。
“来日再还。”
“不可以赊账。”
岁安安抱来黑皮账册，指着入住费用：“你答应保护我一次，就算交房钱了。”
谢无妄扫过账页，冰冷神色终于出现变化。
这本账册没有半点灵力，字迹却像直接落入他的神魂。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应下，某种从未接触过的规则就会生效。
“谁教你用命契留人？”
“什么是命契？”
谢无妄没有解释，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六把铜钥匙上。
“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
“姓名。”
岁安安张了张嘴，突然愣住。
她跟师父生活了八年，却从未听别人叫过他的名字。附近邻居只称他岁老头，偶尔有远道而来的陌生人，也只叫他掌柜。
“我不知道。”
谢无妄眸色愈冷，显然认为她在撒谎。
门外忽然传来整齐脚步声。
数十道剑光撕开暴雨，将昏暗长街照得亮如白昼。为首的青袍老者落在客栈前，手持一面金色法镜。镜中光芒转动，最终直直指向大堂里的谢无妄。
“罪仙谢无妄果然在此！”
老者声如洪钟，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谢无妄屠戮同门、盗取仙盟至宝，已经伏诛。此人乃邪物假扮，奉新盟主之命，就地诛杀！”
岁安安惊讶地看向身旁男人。
“他们说你已经死了。”
谢无妄面无表情：“本尊听见了。”
“那你是人还是鬼？”
“让开。”
他再次走向门口。这些人追的是他，没有必要牵连一家凡人客栈。
然而他刚迈过门槛，胸前伤口便猛地崩裂。寒气钻入五脏六腑，双腿瞬间失去力气。
岁安安伸手想扶，却被他倒下的重量带得一起向前扑去。
腰间一把铜钥匙突然飞出，悬在两人头顶。客栈灯笼幽光大盛，一股无形力量将谢无妄重新拖回门内。
他胸前的伤口随之停止流血。
账册哗啦翻动。
客人已入店。
房费未清之前，不得离开。
剩余寿命：半个时辰。
请尽快完成入住。
岁安安急得蹲在他旁边：“你快答应呀。你不答应会死，你死了我也会死。”
谢无妄抬眸看着她。
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寝衣，头发乱糟糟，赤着的脚上还沾着雨水。她明明害怕，挡在他和追兵之间时却没有后退。
“为何救我？”
“你倒在我家门口，就是我的客人。”
“你甚至不知道本尊是否罪有应得。”
岁安安想了想：“那也要等你活着，才可以问清楚。”
门外老者已经失去耐心。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罪仙，否则便以同罪论处！”
谢无妄闭了闭眼，终于将一滴血按在账册上。
“本尊应下。”
金光沿着纸页流转，化作一道小小剑纹，落在岁安安手腕。
同一瞬间，谢无妄心口的白霜迅速消退，断裂的命数竟被一股力量强行续上。
账册浮现新的文字。
入住成功。
房间：暂未开启。
当前身份：欠费住客。
下一刻，客栈大门被人一剑劈开。
青袍老者率领众弟子闯入，冷笑道：“窝藏仙盟罪犯，杀无赦！”
岁安安看着裂成两半的门板，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翻了翻账册，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师父亲手写下的价目表。
“踹门十两，劈门五十两，打掌柜……”
她抬头望向老者，声音软软的。
“要赔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个客人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