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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我手机里存她声音这事瞒不住了 温以宁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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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川去见陈见川他爸那天,温以宁在家等了一上午。
她没闲着。把琴行下一周的课备了。把学生的考级曲目顺了两遍。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厨房擦了两遍。台面擦了三遍。猫被她喂了四次。猫吃撑了,趴在沙发上不动了。她还在客厅里转。十一点的时候她收到沈霁川的消息:“回来了。半个小时。”
温以宁站在客厅里,看着手机屏幕。回来了。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又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等沈霁川回来。门锁响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二分。沈霁川推门进来。换了鞋。站在玄关看了她一眼。
“等急了。”
“没有。”
“你在客厅转了四圈。地板都磨亮了。”
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地板。没有磨亮。但她的确转了很多圈。她没接话。看着沈霁川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深灰色西装。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完整无缺。她身上没有伤。腺体也没肿。雪松的味道收得干干净净的。温以宁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才注意到沈霁川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不冷不热的。但嘴角有一点点不一样。像是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怎么样。”温以宁问。
“谈了。”沈霁川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温以宁坐在旁边。中间没放靠垫。她等沈霁川说。沈霁川放下杯子。靠着沙发背。看着天花板。
“他认了。那笔开曼公司的资金。他签的字。动你抑制剂的人。他指使的。陈见川只是经手。我把周予青的证据放在他面前。他看了。没说话。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你停手。我可以把沈母的事告诉你。”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她脸上。
“我说。不用你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了。”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了。沈母的事。”
“嗯。周予青给的证据链里。有一条线指向陈见川他爸。顺着查。查到了当年靶向药的采购记录。经手人。签字。资金往来。都有。”沈霁川说。声音很平。“我查了十三年。三年前才开始有头绪。现在齐了。”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水光。没有红血丝。什么都没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面冻住的湖。温以宁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沈霁川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把温以宁的手握住了。很轻。掌心很烫。
“你还好吗。”温以宁问。
“还好。”
“你确定。”
“确定。”沈霁川说。“他在我面前坐了一个小时。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看着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早上在家等。我出门的时候你站在玄关。你鞋都没穿好。你光着脚。地上凉。我想的是这个。”
温以宁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早上沈霁川出门的时候她确实光着脚站在玄关。鞋穿了一半。袜子还没穿好。沈霁川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温以宁以为她没注意。
“你走了还看我的脚。”
“嗯。”
“你自己去见陈见川他爸。你还有空看我的脚。”
“有。”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的表情还是没变。但握着她的手收紧了。温以宁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握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过了几分钟。温以宁站起来。去厨房热饭。沈霁川坐在沙发上。没动。温以宁把菜端出来。两个人吃饭。沈霁川吃了两碗。温以宁吃了一碗。吃完之后沈霁川去书房。温以宁收拾碗筷。一切跟平时一样。
下午温以宁在房间里听音乐。手机连了蓝牙音箱。她平时听歌都是这么听的。音箱放在书桌上。手机放在床上。她躺在床上看书。音箱里放着歌。她听着听着睡着了。手机没锁屏。音乐播完了。音箱自动切到了下一个音频。她设了自动播放。她自己不记得了。音频文件在手机里。她存了很久了。十二分钟。沈霁川声音合集。从她所有公开采访里剪出来的。她每天晚上睡前听的。今天忘了关自动播放。音箱里跳出来了。
第一句是沈霁川的声音。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看看书。”
温以宁睡着了。没听到。但沈霁川在书房里听到了。书房的门开着。声音从走廊传到书房。她以为是温以宁在听什么播客。但这个声音她认识。是她自己的。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客厅。声音更清楚了。音箱在温以宁房间里。门没关。她站在门口。听着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我做建筑是因为……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看过一个房子。那个房子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我想把那种光留在图纸上。”
然后是另一段采访。
“我没有想过会做管理。一开始我只想画图。”
然后是另一段。
“我最喜欢的城市是……现在住的那个。因为习惯了。”
然后是另一段。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看看书。”
最后一句。又重复了一遍。那一段被剪到了最后。音频结束。音箱安静了。沈霁川站在门口。房间里很安静。温以宁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很轻。猫趴在枕头旁边。也在睡。沈霁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她的后颈腺体在跳。雪松的味道往外渗了一点。很淡。但压不住。她站了很久。久到音箱又自动切到了下一首歌。她才转身走了。回了书房。关上门。坐下来。笔拿在手里。没画。图纸在面前。她没看。盯着桌面。看了很久。
温以宁醒的时候快五点了。她翻了个身。猫跳下床走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音箱还开着。歌还在放。她拿过手机。准备关掉。手指划到蓝牙界面的时候。她停住了。屏幕上显示上一次播放的音频名称。“沈霁川声音合集”。她的心跳停了一拍。她划开播放记录。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播放时长十二分钟。音箱播放的。不是耳机。是音箱外放。客厅里听得见。书房里也听得见。
温以宁拿着手机坐在床上。手指有点凉。她翻开备忘录。那个“合”的文档。她在下面打了一行字:
“完了。音箱外放了。她听到了。”
然后她锁了屏。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过了几分钟。她下床。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她敲了两下。
“进来。”
温以宁推开门。沈霁川坐在书桌前。图纸摊开着。笔在纸上画着。她抬起头。看着温以宁。表情没变。温以宁站在门口。没进去。
“沈霁川。”
“嗯。”
“下午。音箱。”
“听到了。”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的笔尖在纸上停着。没有抬头。
“十二分钟。”温以宁说。声音有点哑。“我剪的。从你的采访里。”
“我知道。”
“我每天晚上听。”
沈霁川的笔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温以宁。温以宁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沈霁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
“最后一句。”
“嗯。”
“最后一句是我三年前说的。那个采访。”
“嗯。”
“你把它剪到了最后。”
“嗯。”
沈霁川看着她。笔放下来了。靠在椅背上。看了温以宁很久。温以宁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两个人隔了一个房间的距离。沈霁川终于说话了。声音很低。
“你每天晚上听。”
“嗯。”
“十二分钟。”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以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三年前。”她说。“你那个采访出来的时候。”
沈霁川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
“三年前。”她重复了一遍。
“嗯。”
“我那个采访。你看过。”
“看过。”
“然后剪了。”
“剪了。”
“存了三年。”
“存了三年。”
沈霁川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她绕过书桌。走到温以宁面前。两个人隔了不到一步。沈霁川低头看着她。温以宁抬头看着她。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沈霁川伸手。手指放在温以宁的下巴上。很轻。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你存了三年。”她说。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拽上来的。“每天晚上听。十二分钟。我的声音。”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以宁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
“怕你笑我。”
“我不会笑你。”
“你会的。你那种笑。不说话的笑。嘴角动一下。然后什么都不说。”
沈霁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温以宁看到了。
“你看。”温以宁说。“就是这个。”
沈霁川把嘴角收回去。手指从温以宁下巴上移开。放在她肩膀上。很轻。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温以宁的额头上。鼻尖碰到鼻尖。呼吸搅在一起。沈霁川闭着眼睛。温以宁也闭着眼睛。
“我也有。”沈霁川说。声音很轻。闷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点距离里。
“有什么。”
“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声音。你唱的歌。你直播的时候说的话。你笑的声音。我也剪了。”
温以宁睁开眼睛。沈霁川还闭着。睫毛垂着。颧骨上有一点点红。
“你剪了多久。”
“从你第一个视频开始。五年。”
温以宁愣住了。
“五年。”
“嗯。”
“存哪儿了。”
“旧电脑。”
温以宁想起了那台旧电脑。她还没打开过。密码是她的生日。文件夹叫青山不改。她一直没打开。因为不敢。现在沈霁川自己说了。她退后一步。看着沈霁川的脸。沈霁川睁开眼睛。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温以宁把手伸出来。放在沈霁川的手背上。沈霁川的手指翻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很紧。温以宁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沈霁川的银戒贴着她的指节。凉的。她的手指在沈霁川的掌心里慢慢暖起来了。
“沈霁川。”
“嗯。”
“你那个合集。回头给我听听。”
沈霁川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
“不给。”
“为什么。”
“太难听了。”
温以宁笑了。嘴角弯起来。梨涡出来了。沈霁川看着她的笑。手指收紧了。温以宁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书房里。手握着。外面的天慢慢暗下来了。窗帘没拉。路灯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温以宁靠着书桌。沈霁川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动。电脑风扇还在嗡嗡响。猫在客厅里叫了一声。没人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