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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赤塔叛迹,将计就计 三日后的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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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深夜,帅帐的油灯还燃着豆大的火苗。
林峰一身夜行衣,带着满身寒气掀帘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将军,查实了。巴图的亲信这几日频频走黑风口密道,昨夜截住了一名北狄密使,贴身搜出了蜡封密信。”
他递上一卷沾着羊油的羊皮纸,字迹潦草遒劲,是北狄王族的手笔。
苏清鸢展开扫了一眼,眼底寒光渐盛。
信是耶律真亲笔,约定半月之后,北狄派五千精骑佯攻赤塔部牧地,巴图假意溃败,向青河城求援。待守军主力一出,耶律真便在半路设伏围歼;巴图则率本部七千控弦之士趁虚袭取青河城。事成之后,割青河、狼峪、黑石三城给北狄,赤塔部永为北狄藩属,岁岁进贡。
“好个里应外合。” 苏清鸢冷笑一声,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巴图倒是好算计,占着咱们的草场,吃着互市的红利,背地里还想着卖城求荣。”
林傲站在一旁,勃然大怒:“将军,末将请命,立刻点兵抄了赤塔部老巢!把这反贼抓回来军法处置!”
“急什么。” 苏清鸢抬眼,语气平静无波,“现在抓了他,其他部族会说咱们构陷归降部落,反倒寒了人心。正好借着这个局,把耶律真的援军一口吃掉,再把巴图的反心晒在太阳底下 —— 叫所有部族都看看,通敌叛国是什么下场。”
她俯身指向沙盘,指尖划过几道深浅不一的墨线:“分兵三路。周猛带三千骑兵,大张旗鼓走官道去‘救援’,故意露出行迹。遇伏之后佯装不敌,往野狼峪方向退,把耶律真的人往峪口里引。”
“林叔叔,你带两千步卒,埋伏在野狼峪两侧山上。等敌军全部进谷,滚石封死前后谷口,箭雨齐发。周猛转头反击,务必吃掉这五千精骑,一个都别放回去。”
“剩下的一千玄甲军,随我守青河城。” 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巴图不是想趁虚夺城吗?咱们就在城里等着他。等他兵临城下,再开门迎敌。”
林傲眼睛一亮,抱拳沉声:“将军妙计!这一次,叫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传令下去,各部连夜布防,走漏风声者,军法处置。” 苏清鸢声音一沉,“都下去准备吧。”
“是!”
五日之后,赤塔部的告急文书果然送到了青河城。
信使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扑进帅帐,哭喊道:“将军!救命啊!北狄大队骑兵犯境,见人就杀,见牛羊就抢!我们首领带着弟兄们顶了一天,快顶不住了!求将军速速发兵救援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看着煞是真切。
帐内将领们闻言,个个义愤填膺。
苏清鸢坐在主位上,故作凝重,沉声道:“耶律真好大的胆子!和议墨迹未干,就敢兴兵犯境!”
她起身下令:“周猛听令!率三千骑兵,即刻出发,驰援赤塔部!”
“末将领命!” 周猛抱拳出列,故意高声应和,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信使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喜色,又迅速低下头,掩了过去。
苏清鸢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摆了摆手:“快去。务必救下牧民,击退敌军。”
三千骑兵很快集结完毕,马蹄声震天动地,出了青河城,往赤塔部方向扬尘而去。
信使也千恩万谢地跟着走了,说是要回去给首领报信。
林傲等他们走远了,才低声笑道:“将军,您看这信使,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戏演得越真,待会儿死得越惨。” 苏清鸢淡淡道,“传令,紧闭城门,全军戒备。巴图的人,入夜就该到了。”
果不其然,三更时分,西北方向传来隐隐的马蹄声。
夜色里,黑压压的人影摸了过来,约有七八千人,人人马衔枚,人噤声,直奔青河城西门。
为首的正是巴图,提着一柄镔铁大刀,脸上满是狞色。他早打听清楚了,青河城守军主力都去救援了,城里只剩不到一千残兵,拿下易如反掌。
“到了!上云梯!”
他低喝一声,带着人冲到城墙下,正要架梯,城头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之中,苏清鸢一身银甲,站在垛口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巴图首领,深夜带重兵来我青河城,是何用意啊?”
巴图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可事已至此,退也退不了了。他咬牙狞笑:“苏清鸢!少装糊涂!这北疆本来就是我们草原人的天下!今日就是来取青河城的!识相的开城投降,本王留你全尸!”
“是吗。” 苏清鸢低笑一声,“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她话音一落,城门轰然大开。
苏清鸢一马当先,提着长枪冲了出来。身后一千玄甲重骑,如钢铁洪流般涌出,马蹄踏得大地微微震动。
“杀!”
喊杀声瞬间划破夜空。
巴图又惊又怒,挥刀迎了上去:“弟兄们!跟他们拼了!拿下青河城,金银女人随便抢!”
赤塔部众也嘶吼着冲上来。
可刚一交手,巴图就暗叫不妙。
这一千骑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甲坚刀利,战力比他想象的强出十倍!尤其是为首的苏清鸢,长枪如龙,招招致命,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根本无人能挡。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主力不是去救援了吗?”
“你说周猛那三千人?” 苏清鸢一枪挑飞一名亲兵,离巴图越来越近,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人家在野狼峪,等着招待耶律真的援军呢。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巴图脸色瞬间惨白。
中计了!
彻彻底底的中计了!
“撤!快撤!” 他慌忙调转马头,就要逃命。
“想跑?”
苏清鸢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提速,直追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旷野上追逐。巴图拼命挥鞭,可苏清鸢的战马是北疆名驹,转眼就追至身后。
“给我下来!”
苏清鸢长枪一探,枪尖精准勾住巴图后颈的皮甲,猛地往回一扯。
巴图重心不稳,“扑通” 一声摔下马来,啃了满嘴泥。亲兵一拥而上,把他捆了个结实。
首领被擒,赤塔部众瞬间大乱。
“投降免死!” 苏清鸢厉声喝道。
声音传遍战场。
赤塔部众本就无心恋战,见首领被擒,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七千部众,战死不足千人,其余尽数归降。
苏清鸢勒马站在战场中央,长枪滴血,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打扫战场,俘虏看押好。巴图,押去城门口,天明示众。”
“是!”
天色微明的时候,野狼峪那边也传来了捷报。
周猛派人快马来报:耶律真的五千精骑果然中计,追进野狼峪后被滚石封了谷口,箭雨加伏兵前后夹击,几乎全军覆没。耶律真的堂弟耶律察被斩杀,只有百余残兵拼死逃了回去。
林傲听完,哈哈大笑:“好!这一下,耶律真又折了五千人马,还死了堂弟,估计气得要吐血!”
苏清鸢点点头,没说话。
她站在青河城的城头上,看着下面被绑在木桩上的巴图。
巴图披头散发,满脸怨毒,嘶吼道:“苏清鸢!你使诈!你算什么英雄!”
“英雄?” 苏清鸢俯视着他,语气平淡,“通敌叛国,卖地求荣,害同族百姓送死,你也配跟本将谈英雄?”
“本将给过你机会。草场给你,互市给你,待你不薄。你偏要走歪路,勾结外敌,害自己的同胞。” 她声音一沉,“今日斩你,就是给所有部族提个醒。谁要是敢通敌叛国,下场就和你一样。”
她抬手一挥。
刽子手手起刀落。
血光溅起,巴图的人头滚落在地。
城下,十余个草原部族的首领都站在那里,个个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他们都是接到苏清鸢的传令,来 “观刑” 的。原本还有些小心思、想两边骑墙的,此刻都把那点念头掐得死死的。
巴图就是前车之鉴。
苏将军看着温和,下手可是一点都不软。
苏清鸢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传遍城头城下:“诸位首领都在。本将把话撂在这:真心归附、守规矩的,草场、互市、封赏,一样都不会少。谁敢背地里搞小动作,勾结北狄,巴图就是榜样。”
“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赤塔部的部众,本将不株连。愿意归顺的,拆分到哈里等三部,照常放牧,照常互市。不愿意留在草原的,迁到南边屯田,种地纳粮,也给活路。”
众人闻言,都悄悄松了口气。
不株连,还给出路。
苏将军,果然是恩威并施。
“我等谨遵将军号令!”
众首领纷纷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经此一役,北疆诸部,彻底归心。再没人敢有二心。
日头升起来,照得大地一片明亮。
苏清鸢望着北方的天际,眼底没有半分轻松。
耶律真连折两阵,损失上万兵马,还死了堂弟,绝不会善罢甘休。
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风暴,还在北边的王庭方向酝酿着。
“传令下去。” 她缓缓开口,“各城加固城防,斥候再往北探二百里。各部整军备战,秋高马肥之时,耶律真铁定要南下报复。”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带着熊熊战意:“这一次,咱们不等他来。主动出击,打到他王庭去。叫他彻底知道,犯我大靖疆土者,虽远必诛。”
风卷过城头,吹动她的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城下的士兵们齐声应和,声浪冲天。